?那塑料球一樣的丹丸骨碌碌地滾進了田小勇的嘴巴里,他吧嗒吧嗒嘴,覺得自己好像吃了個果凍。
吃了個果凍的田小勇坐在那等著發(fā)生奇跡,然后幾柱香的功夫過去了,‘毛’事兒沒發(fā)生。
果然是假‘藥’??!田小勇氣得把那空了的白盒子遠遠丟了出去,這毒草堂真不靠譜!
算了,還是自己修煉吧。
田小勇壓抑下被耍的沮喪感,收斂心神想要放出神識。
然后他發(fā)現(xiàn),他的神識沒了。
也不能說是沒了,那種感覺好像是,神識被隔絕在一層冰壁后面,想放但是放不出來。這種感覺對習(xí)慣了神識的田小勇來說簡直是太憋屈了!
這是什么情況!修仙的重大快感之一就此消失了?田小勇可不甘心!于是他拼足了力氣要把神識調(diào)動起來,他一次又一次去沖擊那塊莫名其妙隔絕了神識的冰壁,一直到渾身發(fā)抖冷汗直冒,在他最后一次努力沖擊之后:他腦子里傳來了一陣奇異極了的感受。
那腦中的冰壁發(fā)出咔吧一聲,出現(xiàn)了裂痕,接著那裂痕迅速加大,一直蔓延到整個他腦海之上,那白‘色’的痕跡好似嫩苗生枝椏一樣層層疊疊的延伸,似乎沒有止境。
隨著那裂痕的加劇,田小勇的五感居然受到了影響。
他的耳中忽然發(fā)出轟隆隆地響動,接著就好像有人在他耳道內(nèi)里豎起了一塊小紙板,那外面世界的風(fēng)聲鳥語居然分了開來,逐個的灌進他耳朵里。
他鼻子里好似被一下潑灑了方便面調(diào)料包,土壤和草木的氣息都那么刺鼻,嗆得他幾乎要咳嗽出來。
咳嗽聲一到他口中,他才驚訝地察覺那腹腔里的氣流滑過舌尖竟也分了無數(shù)的層次,這刺‘激’得他的口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而那口水一旦滑出了嘴巴滴落在他手上的時候,他的觸感居然清晰地分辨出了那粘粘的液體滑過每一道皮膚褶皺又慢慢將它們填滿的過程。
他張開雙眼,眼前的世界的‘色’彩如同顏料桶一樣往他潑灑而來,這過載的顏‘色’讓他的眼球幾乎要失明了!
然后,那層冰壁破了。
五感傳遞來的感受瞬間增加數(shù)倍,它們奔騰而來匯聚成了一大股洶涌的洪流往田小勇的腦海中拍打!田小勇此刻覺得自己的腦海里一片天翻地覆,思不能思,想無法想,只能任由這洪流席卷而去。
如果這時候有人路過這里看到田小勇,恐怕一定要以為這孩子吃了毒蘑菇或者是羊癲瘋發(fā)作了——他癱軟在地上,周身一陣一陣的痙攣,嘴‘唇’甚至被自己咬得流出了血來!
而田小勇當然不知道自己這副丟臉的樣子——他已經(jīng)昏過去了。
……
夏‘日’將盡,蟬鳴也只余下了零星幾聲。
一男一‘女’的腳步聲在這荒山野林里響起,東拐西拐,終于躲進了一塊大巖石后頭。
“就在這兒吧,就在這兒吧,”男人猴急的說。
“哎呀,這兒怎么行嘛,太隨便了吧……”‘女’人嗲聲嗲氣地問。
“本來也不算什么正經(jīng)的事兒嘛?!蹦悄腥宋χf。
那‘女’人終于答應(yīng),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出。
‘女’人忽然響起了什么,問:“帶東西了么……”
“哎呀,沒帶。沒事沒事。”那男人顯然已經(jīng)等不及了。
“嗯……那怎么行嘛……不行!”
那男人于是沮喪地到處尋找著什么,終于聽到了一陣紙巾的聲響,而后又傳來啪啪啪的響聲了。
“就快了!就快了!”那男人一邊呼吸急促的用著力,一邊說。
那‘女’人剛要說點什么,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個影子,那處本應(yīng)是半空的太陽照‘射’在遮擋他們的巖石上投下的一塊黑影,可那‘女’人分明在這巖石的黑影之上看到了另外的一個影子。
她緩緩轉(zhuǎn)過身去一看。
“啊!”一聲尖叫把那不多的幾只鳴蟬也嚇得噤了聲。
一個男孩盤膝坐在一塊巖石上,歪著腦袋看著那下方鬼鬼祟祟的一男一‘女’。
那男人抬頭大罵道:“看什么看!裝神‘弄’鬼的!找打是嗎!”
男孩擦了擦嘴角的血痕,輕聲說:“多謝你們把我吵醒,所以我是來報答兩位大哥大姐?!?br/>
“報答你大爺!你給老子滾下來!”
那男孩搖了搖自己的腦袋,輕聲說道:“兩件事來報答你們吧,第一……”
他輕輕指了指兩人所在地:“兩位所在這處,是個風(fēng)口,如果要生火野炊,那山風(fēng)一來,火苗就會被吹到對面的草叢里去,山火一起,二位逃不掉的?!?br/>
這男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撲在地上的野餐毯,還有手里正在“啪啪啪”擊打的石塊,那石塊下方還墊了幾塊撕碎的紙巾正是為了引火所用。
男人臉上一紅,罵道:“少見多怪!”
他丟下石塊剛要起身,那少年又說道:“別動。”
那男人忽然之間就覺得一股壓力從那男孩身上壓下來,他居然不敢動了!
那男孩從身邊撿起一個小石子,對著兩人一揮。
“嗖”的一聲破空聲響起,那石子一下飛去兩人身后的樹叢里,接著那樹叢里一陣響動傳來。
這一男一‘女’回頭去看,才看到,就在兩人所在位置不足三米的樹叢里,一條‘花’紋斑斕的蛇盤踞在那里,少年的一顆石子擊打在那蛇額頭,蛇吃了痛,扭動滑膩膩地身軀,沒入了樹叢里不見了。
“第二,就是這條虎斑蛇了,兩位野炊的地方是它的‘洞’口,它有點不爽。好了,現(xiàn)在兩件事都搞定,兩位快下山去吧。”
這一男一‘女’被嚇傻了,哪里還有什么野炊的興致,又窸窸窣窣地把地上的野餐毯收好,悻悻然地往山下逃走了。
那男孩正是田小勇,他‘揉’了‘揉’額頭,呼出一口氣來。
剛剛的他被那巨大的腦海里的‘波’瀾侵襲得暈了過去,也不知道暈了多久,只覺得自己一個勁兒的往下落,可就在這時候,那一男一‘女’的對話卻傳入了他的耳朵里。
就這么一瞬間,好似烏云撥散,金‘日’當空,人世間的感受剎那回到他身上,他張開眼睛,頭頂?shù)哪强霉潘梢琅f‘挺’拔,但此時的他看在眼中卻有了以往不同的感悟,那松針根根直立,‘日’光照‘射’其上,古松的生命氣息便從那根根松針里向外逸散。
還沒等他驚嘆,那啪啪啪的聲音就穿了過來。
田小勇想要往聲音來處放出神識。
可神識一出,自己倒把自己嚇了一跳,此時的他神識超出了四米,雖然不足五米,但在這范圍里的一切盡入他感。
更奇特的是,他神識的質(zhì)地似乎也產(chǎn)生了變化,如果說從前他的神識如一縷蛛絲,需要他放出后再加以管束確定方位才能細細的去感受那一小塊位置的話;此時的神識就好像一團水霧,彌漫在這四米多的方圓里,若有若無,卻無所不在,更能沾染在物體之上好似觸感那樣去具體的感受。
煉神凝脂生效了!田小勇幾乎歡呼了起來!
然后田小勇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他所在的這塊巨石后,那對啪啪啪的男‘女’的危機,這才有了那一番對話。
田小勇看著那對男‘女’離去的背影,不禁暗贊了一句:來得好不如來得巧!
如果不是有這對男‘女’恰好來此處啪啪啪,真不知道自己還要昏睡多久,回憶那不斷下墜的恐怖感覺,他依舊心有余悸,他不禁覺得自己的報答還不夠,他想追上去繼續(xù)報恩,比如告訴那男人,那‘女’的其實來了大姨媽,就算你今天再殷勤晚上也不能得到回報之類的……
想歸想,田小勇當然不會去做。
他心情大好,這一天總算是有所得,準備回家。
他把那“百死化生丹”裝進納元囊,心里暗道:“肖老毒啊肖老毒!你們百草堂名不虛傳!嗯!這煉神凝脂這么了不起!這么神效!真希望再有幾顆一股腦的吃下去才好!”
田小勇邊做美夢邊又拿起了六道簽,也要收回納元囊,卻在這時候,他腦子里有人冷冷哼了一聲:“你走狗屎運而已,險些就變白癡了。”
哪來的聲音?
田小勇用勁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不是這煉神凝脂的副作用?怎么會腦子里有人跟自己對話?肖老毒!是你嗎?你,你輪回失敗了嗎?
那聲音又冷笑一聲:“什么輪回不輪回的,那些小兒科的東西入不入又能怎樣,引人發(fā)笑?!?br/>
田小勇驚呆了!
誰!誰在跟我說話!
田小勇不禁在腦子里大聲詢問起來,然后他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二,于是又張嘴問道:“誰!誰在那!”
“我。我在這。”那聲音再次出現(xiàn)在田小勇的腦海里。
田小勇噌地一下跳上古松樹枝,四下查看,沒人!連個人影都沒有!除了剛剛被自己打了的那條蛇之外,也就只有古松和地上的螞蟻了。
“古松前輩!是你嗎!”古松上啪地掉下來一個松果,沒有其他的反應(yīng)。
“蛇同學(xué)!是你嗎!剛剛我魯莽!用石子砸了你!您可千萬別見怪??!您的‘花’紋真好看!要是做成手提包一定大賣!啊,不是,我不是要殺您,我的意思就是稱贊一下!”
那蛇嗖地鉆進‘洞’里不出來了。
那是誰?是誰??!我‘精’神分裂了嗎?
田小勇幾乎抓狂了。
“我在這,你手里?!蹦锹曇粼俅握f道。
田小勇低頭去看,他手里握著的,是那個黑黝黝的盒子——六道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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