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丘,炎黃神殿。
帝堯站在青銅鑄造的大荒山河圖之前,眉頭緊皺,露出心神不寧之色。龍言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了身后:帝君,神巫來了。
哦?帝堯手一抖,沉聲道,宣!
一身八龍墨袍的巫咸宛如足不沾塵般飄入大殿,在帝堯面前輕輕一禮:陛下,虞岐阜死了。
什么?帝堯露出狂喜之色,喃喃道,他終于死了么?娥皇女英的計劃成功了?
應(yīng)該是成功了。巫咸面色無波,平靜地道,今日是蒲阪大典之日,方才下使黙查西北方火元素力的波動,一團極為凝聚,幾乎凝成實體的火元素忽然散去。那處擁有如此神通的只有虞岐阜一人,瞧來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死了。
那么,姚重華呢?帝堯沉聲道,按計劃,三枚天火垕土彈爆炸,虞岐阜與姚重華盡皆難逃,卻不知娥皇女英生死如何,若是她們身亡,老夫安排在蒲阪城內(nèi)的人馬也應(yīng)該已經(jīng)控制了蒲阪。
料來如此吧!巫咸沉吟不語,顯然不敢貿(mào)然作出判斷。
甚好,甚好。帝堯鼓掌而笑,終于解決了這個狂人!此時歡兜大軍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蒲阪城外了,虞部族自然不會讓他入城,且不管他。嗯,神巫,借你的精神力,你立刻和潛伏在唐虞部界的唐敬大軍溝通,命他們以肅亂為名,火速朝蒲阪進發(fā);還有,命荀皋火速拿下芮丘城,百里急行,務(wù)必連夜趕到蒲阪。三路大軍壓境,老夫就不信虞部族不屈服!
虞岐阜死了。覡子羽淡淡地道。
難道帝君的計劃成功了?荀皋望著面前茫茫的林海,和林海外奔涌的黃河,一時手腳冰涼。
未必。覡子羽凝眉道,姚重華何等樣人,焉能不知道帝堯除他之心?嘿,說到底,對帝堯而言,直接控制虞部族,比找姚重華這種危險的代理人要舒坦得多。
荀皋一聲哀嘆,苦笑道:想想老夫自己,也真為帝君悲哀。帝君將一切變數(shù)都掌控在手心,本來還期待著老夫揮軍蒲阪,只怕他怎么也料不到,我這個軒轅軍團的首卿竟會變節(jié)。
何謂變節(jié)?覡子羽冷冷地道,你這種思想很危險。你忠于帝堯,而帝堯忠于諸神,現(xiàn)在是你拋開帝堯直接向諸神效忠。好了,咱們該發(fā)兵了。帝堯既然在芮丘城內(nèi)埋伏好了暗樁,咱們就用他這個暗樁盡快拿下芮丘吧!姚重華,只怕等急了。
蒲阪西城門外,三危部落陣中的黃金臺上,歡兜巨神一般聳立,遙望著面前殺戮正酣的戰(zhàn)場。這時他正將一百架拋石機架在丘陵之后,巨大的彈袋兜起千斤重物,化作弧形朝蒲阪城墻砸去。
拋出去的除了巨石,還有巨大的沙袋,里面的粗沙都淬有劇毒,一旦砸到城墻上,沙袋裂開,黃沙濺到守城戰(zhàn)士的身上,就會全身潰爛。
不過他的軍隊依舊不得寸進,因為強大的凝火器幾乎封鎖了數(shù)里方圓的空地,人馬根本無法推進。有時候凝火器直接轟擊在拋石機周圍,巨大的爆炸與烈火將拋石機陣地盡數(shù)籠罩,所有人都化作焦炭。
兩族此時完全是在進行一場消耗戰(zhàn)。
虞岐阜死了!歡兜正遙望著蒲阪城,忽然渾身一震,喃喃道。
君上,您說虞岐阜死了?黃金臺上的一名長老詫異道,他有沒有出戰(zhàn),據(jù)說在給兒子娶親,怎么會死掉?
歡兜搖了搖頭,沉聲道:我感覺得到,他已經(jīng)死了……哼,死了也好,我看這蒲阪城還有誰能擋得住我!
姚重華這時還沒有理清頭緒,站在巨坑邊長久不語,臉上熱淚滾滾。
夫君——女英這時從遠處的地面下鉆了出來,一看戰(zhàn)場,頓時驚喜交加,踉踉蹌蹌地奔了過來,歡呼道,我們成功了!
你們還沒有成功!姚重華面色可怖,冷冷地望著她。
女英一愕,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看正凄然走過來的娥皇,露出落寞之色。
我還沒有死。姚重華哈哈慘笑,帝君的計劃還沒有成功。你們姐妹為了帝堯的不世基業(yè),屈身事我,當(dāng)真委屈得很了。如今大敵已出,再殺了我,就可以快快樂樂地向你們的父親復(fù)命了。
夫君——娥皇凄然道,你……你還不明白我們的心么?
不明白。姚重華冷酷地道,我只明白你們的意。動手吧,我身受重傷,恐怕不是你們姐妹的對手。更何況,他嘲諷地望著女英,你身上還有一枚天火垕土彈,我決計抵擋不了。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天火垕土彈在我身上?女英臉色一變再變,凄然一笑,慢慢從身上掏出最后一枚天火垕土彈。
姚重華瞥了遠處的少丘一眼,嘿然道:還多虧了少丘。他告訴我,巫真參與了制作天火垕土彈,你要知道,巫真乃是直屬于太巫氏的隱巫,除了太巫氏,誰能指使得動她?太巫氏和帝堯休戚與共,自然與帝堯逃不掉干系。這么重要的武器,除了你們這兩個女兒,帝堯又怎么會放心讓別人來拿著?哼,少丘雖然探聽到天火垕土彈是為了對付我,但我既然知道是帝堯指使,以他的魄力,又怎么會舍得用這等寶貝對付我一人?他最理想的,就是我和我父親一起死在天火垕土彈之下,虞部族空虛,趁機掌控。
少丘在一旁聽得肌骨生寒,原來自己一告訴姚重華,他就判斷出了天火垕土彈的所在和目標(biāo)。而自己,還傻傻地和司幽商討如何奪取天火垕土彈,救他的命!
這種炎黃權(quán)貴的心機,當(dāng)真是深不可測。
——他這時已經(jīng)不自覺地把姚重華也歸并為炎黃權(quán)貴了。
不錯。女英默然無語,娥皇卻含著淚笑道,我父親是這樣打算的,可是我不是,女英也不是。
哦?是么?姚重華露出嘲諷之色。
女英怒道:此時局勢已經(jīng)盡在我們姐妹掌握中,要你生要你死,取決于一念之間而已,何必騙你?
姚重華愕然,眉頭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