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一大早上,柳家華帶著兩個孩子出去買菜,為了補償他們,她給兩個小孩買了一些零食,看著孩子們蹦蹦跳跳的身影,柳家華覺得自己很滿足。
回到家里,柳家華就系上圍裙,開始準備中午的飯菜。
“薛琪,你帶著妹妹玩,媽媽去做飯啊。”
“好的。媽媽我想吃好吃的?!?br/>
薛琪話音剛落,就傳來了敲門聲。
柳家華趕緊用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擔(dān)心是薛明益回來鬧事兒。
就在兩個孩子驚恐的看向大門時,敲門聲再度響起,柳家華躡著步子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哪位?”
“是我,徐海波?!?br/>
柳家華一頓,立馬想起來這個徐海波是誰,她忙著拉開房門,有些不好意思,“對不住啊,徐廠長。我不知道您在外面?!?br/>
徐海波是紡織廠的副廠長,也是薛明益的直屬上司。
他進門后,徐海波臉色很不好看,待柳家華把門關(guān)上,他讓柳家華把兩個孩子領(lǐng)到屋里去,他有話說。
柳家華先是一愣,緊接著照辦了。
待客廳里只有柳家華和徐海波兩個人時,他才開口,“柳家華同志,我這次來,是代表廠里通知你一件事兒的,你的丈夫和王秀蓮挪用了廠里公款,共計156萬,現(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卷款跑路了。我們廠里領(lǐng)導(dǎo)今早開了個緊急會議,決定報警?!?br/>
話音剛落,柳家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直接跌坐在身后的沙發(fā)上。
看著柳家華慘白的臉,徐海波微微蹙著眉頭,“這件事兒你知情嗎?”
柳家華點點頭,聲線發(fā)澀,“他和王秀蓮的私奔的事情,在廠子里傳開了,我怎么會不知道呢?”
徐海波擺擺手,“我說的是他挪用公款的事情,如果你知情不報,就有可能追究到你的身上!”徐海波的語氣又嚴厲了幾分。
柳家華苦笑著,指著自己家里,“徐廠長,你看看我家的情況吧,別人家都有電視機了,我家就一個收音機,還是壞的。但凡是有點兒錢的,冰箱也買了吧?你看看我家呢,一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br/>
看著薛家的環(huán)境,徐海波的憤怒逐漸平靜了下來,“對不起柳同志,剛才是我的態(tài)度不好。我是薛明益的領(lǐng)導(dǎo),他攜款私逃的事兒,我也有很大責(zé)任。”
柳家華為徐海波鳴不平,“我覺得不公平,這是他薛明益和王秀蓮犯下的事情,和您有什么關(guān)系?”
徐海波感激的看向這個柔弱的女人,“廠里的規(guī)定就是規(guī)定,沒有可以通融的地方。但是你不一樣,你家的情況我也看到了,條件很差??梢娔銓λ灿霉畹氖虑椴⒉恢椤_@個薛明益太不是東西了,肯定是帶著廠里的錢和王秀蓮跑了,這錢一定都被他們揮霍了!”
聽著薛明益犯下這么大的事情,柳家華有些慌了,“徐廠長,這件事兒對我們娘幾個會不會有影響?”
“放心吧,這件事兒我會和公安機關(guān)解釋的,你和薛明益本來就在鬧離婚,這點兒全廠職工,包括我,都可以給你作證?!?br/>
說完,徐海波起身就要走了,臨走前,他轉(zhuǎn)身在房子里掃了一眼,“你也別太擔(dān)心,該上班就上班,日子還長著呢,把孩子帶好。”
“謝謝徐廠長!”
強忍著眼淚,柳家華把徐海波送出了門,一轉(zhuǎn)身她的眼淚就涌了出來,痛哭不止。
兩個孩子從屋里跑出來,抱著柳家華一起哭著。
就在三人哭作一團時,魏大力輕輕推開了房門。
“家華,不好意思啊,你家門沒關(guān)上?!?br/>
柳家華一見魏大力來了,所有不良的情緒都涌了上來,哭的更加厲害。
魏大力轉(zhuǎn)身帶上了門,看著眼前的一幕很不是滋味,心想肯定是柳家華知道丈夫和小三跑了,心里難受的厲害。
“家華,別哭了,為這種男人哭不值得的,他既然能做出私奔的事情,已經(jīng)就不在這個家了。你堅強一些?!蔽捍罅Φ馈?br/>
聽見魏大力說的是私奔的事情,柳家華搖搖頭,“不止是這件事兒,薛明益他根本就不打算做人!他不讓我們娘幾個活了,他出軌就算了,離婚就離婚!現(xiàn)在他還挪用公款帶著王秀蓮跑了,想把我和孩子坑死!”
魏大力呆住了,他是真沒想到薛明益是個這么沒底線的人。
“這種人應(yīng)該娶坐牢!”
“他的事兒,廠里今早研究過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報警了!警察隨時有可能來找我問話的,我們被他害死了!”
說完,情緒激動的柳家華嚎啕大哭起來,
魏大力微胖,此時已經(jīng)汗流浹背。
“家華,你別擔(dān)心,我有在呢!況且這件事兒和你也沒關(guān)系,第一你不知情,第二你們夫妻關(guān)系早就破裂了?!?br/>
柳家華一聽這話和徐海波的差不多,稍稍心安,紅著眼睛看著魏大力,“真的和我沒關(guān)系嗎?”
“當(dāng)然,現(xiàn)在是新社會,法律又不會搞連坐,是誰的責(zé)任由誰負責(zé)。天經(jīng)地義?!?br/>
見柳家華情緒穩(wěn)定一些,魏大力抄起沙發(fā)上的圍裙系在腰間,“一晃都中午了,你們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們露兩手吧!”
看著眼前這個叔叔長相和善,脾氣又好,薛美和薛琪對他都有好感。
薛琪走到魏大力近前,“叔叔,你會做什么好吃的呢?”
“那可多了!”魏大力伸手在薛琪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你想吃什么我們就做什么!”
“真的啊?!那我想吃炸肉,我最喜歡了?!?br/>
魏大力翻看了一下菜籃子,發(fā)現(xiàn)還真的又一小塊肉,他放在手上掂了一下,“就這塊肉了,你們就等著好了!”
沒一會兒,連著炸肉還有好幾個菜被端上餐桌,薛琪和薛美看著口水橫流,忍不住的先吃了起來。
柳家華苦笑一聲,“讓你見笑了,孩子們餓了幾天,現(xiàn)在看見吃的就像沒命了似的。薛明益就不是人,要不是我回家了,孩子們都能被他活活餓死?!?br/>
魏大力看著兩個狼吞虎咽的孩子,心里很不好受。
“家華,你給我個機會好嗎,讓我照顧你們母子三人,你愿意嗎?就算是給我機會彌補當(dāng)年的錯誤。我現(xiàn)在心里很不好受,一想到當(dāng)年的事情,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似的?!?br/>
柳家華看著孩子,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輕信了那封信,也輕信了薛明益這個人,我現(xiàn)在這個下場,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怎么也不能怪到你的頭上?!?br/>
“不!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早點過來找你,你也不至于這么傷心。”魏大力越說越激動,完全沒有放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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