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溫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當宮人進來通報,妍妃到時,一屋子人都表現(xiàn)出了驚訝。
新人們?nèi)雽m已經(jīng)一個多月,這位妍妃娘娘,卻連根頭發(fā)絲都沒見過。復選那次不算,隔了層紗,加之不得覷視貴人容顏,就連王賢妃和溫玉夫人都是入宮那天才知道長什么樣。
故而大多新人都抑制不住好奇心,頻頻張望殿門。
而王溫兩人,一個依然笑得溫婉賢淑,眼底不達笑意,另一個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在一干人等的翹首企盼中,一個纖細的身影扶著宮女的手緩緩踱步進來,蒼白憔悴掩不住她的傾城之姿,弱柳扶風的病態(tài)遮不住她那楚楚伊人的韻味。
“咳咳……臣妾叩見賢妃娘娘?!敝髌投?,兩手拱地,引頭至手而不著地,女子彎身間勾勒出她過分消瘦的身軀。
“呵,今兒個是什么風把妍妃妹妹吹來了?這么多年沒見,本宮都快記不得你長什么樣了?!蓖踬t妃以帕掩口,輕笑出聲,眉目間多了些冷淡。
雖然妍妃不受寵,但是君上卻對她特別優(yōu)待,一個罪臣之女。
這便罷,她白蘇燕入宮后,就沒正式來拜見過她這個“主母”,妍妃入宮的第二天,她早早梳妝打扮,就為等她敬一杯茶,不想她拜完珝月太后后就稱病回去了。
之后不管她派人問候也好,還是親自上門也好,但是她妍妃就敢給他吃閉門羹。
這些年來,她和溫玉夫人合計多次,霜泊宮竟被她白氏牢牢抓在手里,鐵桶一樣,連這次選秀,都沒辦法插人進去。
不過若不是這次選秀,她們恐怕一輩子都見不上面了,三年,居然已經(jīng)三年了!
溫玉夫人斜了白蘇燕一眼,“是吶,三年來,妍妃這是頭一次來呢!身子可養(yǎng)好了?”我記得最近宮里可沒出什么大事吧?”面上沒什么表情,心中則在暗罵,每次一出事都有你的份,真真是個掃帚星!
“妹妹何必急著來請安呢,這么多年了,本宮又不是小氣的人?!蓖踬t妃笑著接話,絕不提起身二字。
“看妍妃姐姐氣色像是剛有起色,既然王賢妃大度,那您何必急著來請安?”乍一聽到夭華夫人的聲音,白蘇燕仍是怔愣了會,才躬身致謝。
而其她人一個個心思都活泛起來,王賢妃與溫玉夫人交換了個眼神,這夭華夫人從來都是獨來獨往的,今天居然幫妍妃說話,這是聯(lián)手的意思?
而蒼嬪這是勾了勾唇,眼底露出幾分興味,別看夭華夫人表面好像在說妍妃不是,暗里可是在罵王賢妃故作大方,虛偽至極。
其她新人暗地看著自家的主位娘娘的臉色,紛紛眼觀鼻,鼻觀心,明哲保身。
王賢妃亦不喜這個近來頗受寵的夭華夫人,可她也不笨,從近日朝堂局勢變化,也知道君上布了局,加之這落珠殿全是他的人。她再氣不過,也就趁每日請安擠兌幾句罷了。
“對了,妍妃可還記得木氏?現(xiàn)在是君上親封的正二品夫人,位份比你都高了一階?!蓖踬t妃一面示意白蘇燕起身,一面笑里藏刀,挑撥關(guān)系。
起身后,白蘇燕也不答話,只管依禮對坐在左邊的溫玉夫人,行一雅禮,“臣妾見過溫玉夫人,”溫玉夫人一頷首算是應了,她側(cè)身向右又是一禮,“見過夭華夫人?!?br/>
夭華夫人側(cè)過身,算是受了半禮,抬手虛扶以示尊重。
王賢妃剛要說什么,蒼嬪卻起身對著白蘇燕屈膝一拜,正是雅禮,脆聲道:“嬪妾見過妍妃娘娘,娘娘金安?!庇腥似鹆祟^,一屋位份比白蘇燕低的也都紛紛起身見禮。
“諸位妹妹客氣,請坐?!?br/>
妍妃來了,位置也要重新排,從左邊溫玉夫人下手的青貴嬪開始,到夭華夫人下手的瑛貴嬪,一個個全部起身挪動位置,宮女們也有條不紊的挪動茶水點心,場面至少還是看得過去。
不過一會,就重新規(guī)矩的坐好,溫玉夫人理了理耳鬢碎發(fā),“蒼嬪果然是謹小慎微啊!”蒼嬪不卑不亢行禮致謝,就當是夸獎好了,她就是不接招。
“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去拜見母后了?!蓖踬t妃帶著一群人在北苑嬪妃的跪送下,浩浩蕩蕩地往西苑待鳳宮而去,等她們離開了,北苑的嬪妃在窈室林的帶領(lǐng)下回去了。
一行鸞轎,一豎排開,白蘇燕前面的就是夭華夫人,她的轎旁此時也沒了昭昭,跟著的是柳枝柳葉,全是君上的人了。
昭昭……她離了南苑也是一月之久,一個月內(nèi)發(fā)生了多少事,她也是全然不知。
待鳳宮眠月殿,南苑一眾妃嬪在王賢妃帶領(lǐng)下給珝月太后請安,今日頓首之后,珝月太后遲遲不讓眾人起身,只閉著眼歪坐著。
一時間,殿內(nèi)的氣氛凝滯,眾人都覺出不對來,最前面王溫兩人交換了下眼神,王賢妃試探性的喚道:“母后?”
“司衣司的事可聽說了?”珝月太后沒有睜眼,聲音平淡無波,讓人捉摸不透她的喜怒。
王賢妃面色一白,昨天半夜下面就有人來報過了,本想今日請安后再報,把事壓下去,不想珝月太后當著一眾妃嬪的面說了出來。王賢妃暗咬銀牙,這白蘇燕真是顆災星,每次出來都沒好事!
“妍妃來了?”珝月太后終于睜開眼,掃了跪在最前頭的王溫二人一眼,最后落在白蘇燕身上,“既然你身子好些了,那這事就你來辦罷?!?br/>
白蘇燕拱手稱諾,最前面的王賢妃揪緊袖口,臉上依然笑得溫婉,溫玉夫人側(cè)首瞪了白蘇燕一眼,暗恨她果然是顆掃帚星!
“行了,最近都管好自己的人,退下吧!”眾妃嬪再度行禮拜謝,依位份高低出去了。
等人走光了,珝月太后滿臉疲憊,徹底癱軟下來,靠坐在椅背上,“流蘇,你說菲菲會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