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愿意陪你上路,求你只帶走我一個人!”洛不大聲喊道。
與殺手討價還價,本是無可奈何之舉。
未料此言一出,那幽影的凌厲長劍在空中不知為何怔了一下,就在此時,一道彩色閃電從帳外破空襲來,將那長劍一擊為二。
“云駕?!”
洛不驚呼之時,方才發(fā)現(xiàn)驚呼之人不止自己。
“夏侯莄?!”白夫人亦驚叫了一聲。
夏侯莄的出現(xiàn)似乎提醒了什么,白夫人一腳將洛不踢下床去,趁著洛不露出后背,不顧一切將一只短劍刺向洛不背心窩。
“住手!”說時遲那時快,飛身而入的夏侯莄手中長劍挑向短劍,勁道之大,竟將白夫人掀翻在地。
“小莄,你去哪里了???還好回來得及時??!”洛不暗自慶幸,對夏侯莄笑道,“快把我扶起來一下,這種姿勢我不舒服?!?br/>
夏侯莄聞言望去,只見洛不“趴”在月魄身上,姿勢十分曖昧。
夏侯莄想將二人分開,無奈月魄縱使昏迷,手勁仍舊極大,二人就像連體嬰一樣,根本無從分開。在云駕的幫助下,夏侯莄將洛不、月魄及鐵蘭扶到床上躺好。
做這一切之時,夏侯莄一直防著白夫人,奇怪的是,白夫人既不再行刺,亦沒有逃走,只是默默地望著她。
“你是何方魂魄?為何認識我?”為洛不、月魄蓋上被子之后,夏侯莄望著白夫人,開門見山問道。
白夫人臉上神情十分復雜,沉默半晌,方才收起手中短劍,拱手道,“在下姓浮名梅兒,見過夏侯飛仙!請問飛仙,我姐姐浮翠兒去了哪里?”
浮翠兒?!洛不隱約覺得這名字……
“翠兒是你姐姐?”夏侯莄驚訝地望了望浮梅兒。
翠兒姓浮?!洛不十分震驚,只聽浮梅兒滿是陰郁的聲音幽幽傳來——
“是的,浮翠兒是我親姐姐。自她到您宮中后,我悄悄去探過。可是此次前去,您宮中空無一人,不知她現(xiàn)在是否在您身邊?”
聽聞此言,夏侯莄愣了一下,自翠兒逃走后,夏侯莄再次見到“翠兒”已是洛不所變,真正的翠兒去了哪里,夏侯莄無從知曉。
夏侯莄搖了搖頭,“梅兒姑娘,實不相瞞,你姐姐覺得天宮之中的生活太枯燥,前些日子已悄悄離開,并不曾告訴我們她的去向。”
浮梅兒一臉失望,“既然如此,那梅兒也不應(yīng)再打擾夏侯飛仙。只是床上之人欠梅兒亡夫一條性命,還請夏侯飛仙不要插手?!?br/>
床上之人?眼見浮梅兒手中寒光一閃,又要來刺,洛不立刻反應(yīng)過來,自己又被盯上了。
還好夏侯莄眼疾手快,長劍及時出手,架住了浮梅兒的短劍。
“冤冤相報何時了,”夏侯莄輕嘆一聲,“還請梅兒姑娘寬宏大量,床上之人是在下至友,且剛剛拯救了這個世界,恕在下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等等,白……白夫人,本姑娘從未無故傷人性命,就算你想要我去死,亦要讓我死個明白啊,你的亡夫到底是誰???”洛不實在忍不住脫口問道。
“你……”浮梅兒雖是一只魂魄,眼睛之中的紅光卻有些水氣,只聽她如泣如訴道,“若我愛人是一個普通人被殺,還有魂靈可以投胎轉(zhuǎn)世,可偏偏他是一只魂魄,魂飛魄散,叫我如何去找他?”
說著,浮梅兒竟嚶嚶哭了起來。
“我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洛不十分惱怒,正欲大聲與浮梅兒對質(zhì),突然腦海之中浮過一道青影……
“不會不會,它明明是女的,這世上難道還有女老公?”洛不自言自語。
等等,它好像不止變過小姑娘,亦變過其它,比如窗臺上的無名植物,還有送給自己文字精靈的老先生……
一想到文字精靈,許久不曾被問候的文字精靈們瞬間涌了出來,嘰嘰喳喳吵個不休,吵得洛不腦袋嗡嗡一片。
“小廚娘?!”洛不不敢相信地問著浮梅兒。
只見正捂臉嚶嚶哭著的浮梅兒,聽到“小廚娘”三個字,哭聲瞬間放大,哭得更加撕心裂肺起來。
真的是它?!小骷髏頭!
洛不的腦袋被興奮過頭的文字精靈和傷心欲絕的浮梅兒吵得快爆炸。
“別吵了!”洛不拼盡全身力氣大喝一聲,文字精靈們聞令乖乖住了嘴,浮梅兒亦被嚇了一跳,忘記自己正在大哭,怔怔立著,半晌肩頭才不自覺地抽一下。
這一大喝,用盡洛不全身氣力,良久,她才怏怏說道,“你家白先生還在,梅兒姑娘就別哭了?!?br/>
“這……怎么可能?!”浮梅兒震驚無比地望著洛不,這只看上去楚楚可憐的魂魄想靠近床榻問個仔細,剛邁一步,夏侯莄便警惕地緊了緊手中之劍。
“別……小莄,讓梅兒姑娘過來?!甭宀挥袣鉄o力地說道,她已經(jīng)沒力氣與相隔“甚遠”的浮梅兒說話。
聽洛不如此說,夏侯莄收了手中之劍,坐在了她身邊。
浮梅兒紅著眼睛幽幽飄了過來。
“它在妖宮中,等我恢復一些氣力,帶你去找它?!甭宀卉浘d綿說道。
“妖宮?!”浮梅兒覺得異常不可思議,“我明明在那里……”
不知道她想說些什么,當她的目光掃過已經(jīng)無力閉上眼睛的洛不,自覺地閉上了嘴。
洛不太累了!
從婼焰兒姐弟三人、鐵蘭到朱婉柔、鬼母、浮梅兒,有吵鬧的,有計議的,有奪命的,若不是月魄喂下一碗湯,她根本撐不到此時。
夏侯莄探了探洛不額頭,抬起頭來看浮梅兒,只見后者一臉關(guān)切地望著自己,連忙說道,“沒事,她只是過度勞累昏睡過去,并無大礙?!?br/>
“哦,”浮梅兒幽幽地吐了一口長氣。這只魂靈恨一個人時,恨不得將之挫骨揚灰,而一旦恨的理由沒有了,又恨不得將自己附之身上,彌補之前犯過的錯,一會兒幫洛不掩掩被子,一會兒又幫洛不順順頭發(fā),生怕洛不有個三長兩短。
見浮梅兒角色徹底轉(zhuǎn)換,夏侯莄松了口氣,抱著長劍坐在洛不床前。她的臉色蒼白若紙,心情十分低落,若不是洛不遭遇危險,或許她早已躺下歇息。
“莄子姐,你好像很累,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合兒姐姐。”不知什么時候,浮梅兒對夏侯莄和洛不的稱呼都發(fā)生了轉(zhuǎn)變,聽得人心里暖融融的。
“沒事,我就在這兒瞇一下。”夏侯莄笑了笑,瞇上了眼睛,還有一句話憋在她心里沒說,那便是“現(xiàn)在,鳳寶不在了,我只有這一個至友,在她身邊才能抱團取暖?!?br/>
浮梅兒見小小的床上已經(jīng)擠了三個人,實在擠不下第四個,只好輕嘆一聲作罷。
閉上眼睛的夏侯莄眼中浮現(xiàn)與洛不在荊一州天宮偷偷喝酒的情景,默默說道,“未料到,你我相見雖晚,卻是氣味相投。還好,你比我幸運,有愛你的人在身邊……”
“可憐我此時今日,被心儀之人厭棄,還賠上鳳寶……都是我不好,從一開始,我就不應(yīng)該留下她,到最后……對不起,鳳寶,我又要辜負你了……”
閉著雙眼的夏侯莄緊緊抱著長劍,美麗的長睫之中淚光隱隱。
洛不再醒來時,大帳之中十分安靜,只剩月魄一人。
“小莄呢?”洛不輕聲問道,探了探自身靈力,靈力只恢復了兩層。
見洛不終于睡來,月魄有些激動,“你終于醒了!”他沖出大帳,沒一會兒,便端來了食物,“幾日沒吃沒喝,真怕你再也醒不來?!?br/>
洛不笑了笑,“我是萬劫不滅之……”
話還沒說完,嘴便被月魄的手封住,月魄心疼說道,“險些命都沒了,再不許說什么萬劫不滅……”
洛不調(diào)皮地吐了吐舌頭,聽話地點了點頭,見月魄吹好了青菜粥來喂自己,連忙乖乖張嘴。
“好喝嗎?”月魄眼中傳來心中問話。
“好喝”,洛不點點頭,問道,“小莄和鐵將軍去哪了?”
月魄有些遲疑,一邊喂粥,一邊回道,“今天是林將軍大葬的日子,大家都去了?!?br/>
“林將軍?”剛睡醒的洛不大腦還沒反應(yīng)過來,愣了會,瞬間想起一個人。
“若之!”洛不擔心地爬了起來。自林吾去世后,浮若之似乎失了魂魄一般,若不是上次自己強行施展幻影術(shù),只怕浮若之一心隨林吾去了。
“洛不,”月魄想阻止洛不,話到嘴邊,終變成了,“你幾天沒吃沒喝,吃點東西再去吧。”
洛不聽話地點點頭,但粥太燙太費時間,洛不眼見餐盤之中還有小米薯,連忙拿起幾個揣到嘴里,一邊狼吞虎咽著,一邊往帳外走,“我吃飽了,我們?nèi)タ纯窗??!?br/>
月魄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跟在她后出了帳。
妖后應(yīng)琳為林吾舉辦了聲勢浩大的國葬,規(guī)模之大、規(guī)格之高,令洛不瞠目結(jié)舌。
洛不本不懂這些,只是人群中的議論引起了她的注意——
“這事好奇怪啊,所說這位將軍戰(zhàn)功累累,可是好像被藏著掖著,林吾這個名字,我們老百姓聽都沒聽說過!”
“是啊,一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將軍葬禮居然行的是親王的規(guī)格,王族傾巢而動,真正不可思議!”
“將軍和王的名字,是巧合嗎?”
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