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祁見殷羽鐸將孩子安全帶了回來,且另一邊賀擎也身上中彈,倒了下去,當即叫部下到汽車上去,快速追趕開走的三輛大卡。沒有了賀擎的指揮,雖然對方依然抵死頑抗,不過很快就徹底敗下陣,賀擎一方的傷亡過半,另一半的人看己方大勢已去,紛紛丟開武器,抱頭投了降。
殷祁囑咐部下好好清理現(xiàn)場,他返回到賀擎身邊,測試了下對方的生命氣息,身體還殘余著熱量,不過心臟已停止跳動。
他記得賀擎是被忽然冒出來的第三方射中的,那是個同樣一身鮮血的青年,殷祁四周找了下,在一片雜草上,看到了那個同樣斜躺著的人。
他蹲下了身體,不用去檢查,就直接判定青年死去,對方眼睛睜得很大,里面全是血絲。
這又是誰?
和賀擎有什么恩怨,冒著槍林彈雨前來,也要和賀擎同歸于盡,殷祁很少對誰有好奇心,此刻倒是對青年有了點興趣。
下屬過來幫著處理尸體,殷祁垂目看了青年有一會,倒也沒有出聲阻止,任由青年的尸體被抬走。
小左在殷羽鐸懷里沉睡,殷羽鐸將手伸出去,示意楚宥把孩子抱過去,楚宥看著小左,擱在身體兩側(cè)的手顫抖著,沉重地他幾乎快要抬不起來。
手指抖動的厲害,楚宥碰觸到小左的臉頰,溫軟的熱感從指尖傳遞了過來。
他咬著唇,眼睛紅腫,眼淚再次流了滿面。
他一直以為死過一回,就不會再有畏懼的時候,可現(xiàn)在事實證明,他不僅畏懼,甚至害怕到了極點。他嘴巴開開合合,有很多話想要說,最后卻是一個音也沒有發(fā)出來。
殷羽鐸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把楚宥往身邊帶,肖辰將汽車開到他們身邊來,殷羽鐸先把楚宥推進去坐著,然后將小左放他腿上。
殷羽鐸繞到汽車另一邊,也坐進后座。
肖辰在殷羽鐸指示下,把車向著醫(yī)院開去。
醫(yī)生給小左仔細做了全身檢查,除了有點感冒營養(yǎng)不良外,由于被注射了過量的鎮(zhèn)定劑,可能會沉睡一段時間,具體什么時候醒來,他們沒法保證。
負責(zé)的醫(yī)生還有其他事忙,就先離開了病房,楚宥陪在一邊,兩眼幾乎一眨不眨地看著小左,像是害怕小左會忽然之間消失一樣,神色間皆是擔憂懼怕。
殷羽鐸同前來病房的程黯在病房門口處。
“會沒事的?!背眺鲈谝笥痂I手臂上拍了下,他到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不過看殷羽鐸眼底壓抑著的憤怒,就大概猜得到,事情肯定不簡單。
“我說,你要不要帶他們回d省,到了那邊,我想任誰都不敢碰他們一下?!边@話必須是實話,躺床上的小孩可是殷振齊唯一的寶貝孫子,要是被他知道這孩子出了這意外,鬧事的恐怕得一輩子把牢底坐穿。
“……我考慮一下。”殷羽鐸神情暗沉。
“嗯,還沒吃飯吧,要吃什么,我去給你們帶?!背眺稣f。
“不用,我一會還有事好處理,楚宥這邊你幫忙照看一下,我晚點再過來?!币笥痂I得到殷祁那邊去一趟。
“行,你忙你的,交給我?!?br/>
“多謝了?!?br/>
“咋們間誰跟誰啊?!背眺鑫杖疑弦笥痂I肩膀。
殷羽鐸一臉冷肅,看了楚宥和孩子幾眼,隨后轉(zhuǎn)身出去。
程黯正要往里面走,身后傳來叫他的聲音。
“……林曉。”程黯一回頭,就瞧到站他面前的男生,男生手里一如既往提著一個保溫桶。
“還有一個多月你就高考了,不要再送了,耽誤你學(xué)習(xí)?!?br/>
林曉兩手抓著保溫桶的提手,他看著程黯白色大褂底下的深色西褲,咬著下嘴唇。他知道這樣來回跑很累,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每天都想來看程黯一眼。
他還不明白這樣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可他只是跟著自己的心意在走。
“我、我知道了,程醫(yī)生,明天我就不送了。這是最后一次,你不要生我的氣。”是的,他不能讓程醫(yī)生生氣,所以決定撒個謊。他還會來醫(yī)院,不過不會再進來,會在遠處偷偷看醫(yī)生。
程黯拿過保溫桶,在林曉頭上揉了一把:“你還小,學(xué)業(yè)為重,以后上大學(xué)時間多,隨你怎么都好?!?br/>
林曉猛得抬頭,眼里亮晶晶的。
“那我先回學(xué)校了。”林曉臉上的低沉一掃而逝,他語調(diào)輕快的道,然后遠去的步伐也跟著變得雀躍。
程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將保溫桶提到病房里,取出里面的飯菜,招呼楚宥過來吃。
殷羽鐸乘車到了殷祁那里,關(guān)于這次攔截賀擎的行動,雖然中途出現(xiàn)過意外,不過最終還是算圓滿完成。殷祁同部下一起,在清點武器數(shù)量。
從一邊過來的部下處,得知殷羽鐸過來了,殷祁于是放開手中的事,走了出去。
殷祁知道賀擎的這番作為必定讓他哥恨極了他,所以也不等殷羽鐸開口問,直接說他這邊已經(jīng)把賀擎名下的所有財產(chǎn)都凍結(jié)了,以及他下面的勢力,都分派了人前去清繳。
“那個徐凌……”殷羽鐸忽然道。
殷祁沒聽清,問:“誰?”
“徐凌,就是開槍射殺賀擎的那個人?!?br/>
“他,怎么?”
“尸體好好安葬,和他妹妹埋葬在一起?!币笥痂I那個時候看到了徐凌,不過他一心都在兒子和楚宥身上,現(xiàn)在回想,當時要不是徐凌意外出手,也許倒下的人就是他了。
“好,知道了。”雖然還是不知道這個徐凌怎么又和他哥有聯(lián)系了,不過既然殷羽鐸提了,他下來肯定會按照對方說的辦。
“大哥,抽空回d省一趟吧,爸爸很想你,也很想小左?!币笃钫f。
殷羽鐸眉頭微微擰了下,剛才程黯也在說,現(xiàn)在殷祁也是,他考慮,也許該聽他們的建議。
“你忙吧。”殷羽鐸沒馬上點頭。
從殷祁那里離開,殷羽鐸先回了公司,將一些緊急的工作處理后,跟著便立即回了醫(yī)院。家里保姆自動辭了職,現(xiàn)在就楚宥在看顧著孩子。
等殷羽鐸到醫(yī)院,天色已然暗了很多。當他到病房時,程黯還在那里,看到殷羽鐸來,讓他小聲點,楚宥趴在小左床邊睡了過去,這一天他都精神高度緊張,中午也只吃了幾口飯,看起來神態(tài)異常憔悴。
殷羽鐸把步伐放輕,他走進去,彎腰將楚宥小心翼翼抱起來。
楚宥被驚動,快要醒過來。
“睡吧,這里有我,你好好睡一覺?!?br/>
許是知道抱他的人是殷羽鐸,又或者對方的聲音太柔和,楚宥掙動的眼睛閉了回去。
將人抱到旁邊的陪護床上放好,殷羽鐸拉過被子給楚宥蓋上,還細心的捏了捏被角?;厣頃r,對上程黯驚訝的眼睛,殷羽鐸眉頭微挑,程黯搖頭。
因為之前看過類似的狀況,不過都發(fā)生在其他夫妻身上,殷羽鐸剛才的樣子,完全就是居家好男人的典范,一點也沒有在商場上的那種冷勢強硬。
面對殷羽鐸的這種改變,程黯私以為其實還是挺好。一輩子說短不短,可說長也不長,幾十年光陰轉(zhuǎn)瞬就逝,能夠遇見自己喜歡的人,對方還能給他生可愛的孩子,一時間,程黯心里竟隱約起了羨慕來。
楚宥幾乎衣不解帶的在醫(yī)院陪護著小左,短短幾天時間,人就瘦下去了一圈,殷羽鐸看他這樣,擔心哪天孩子醒了,他卻倒了下去,于是將公司的事都搬到了醫(yī)院來處理。
這天殷羽鐸和楚宥坐一起吃飯,門外來了個人,楚宥聽到敲門聲,往外面看過去,看到來的人是楚原。
“……哥!”楚原沒有穿著病服,而是穿的他自己的衣服,楚宥左右掃了掃,沒瞧見夏辛。
“我要離開南城了?!?br/>
“回老家嗎?”楚宥問。
“不是。”
“那是要去哪里?”
楚原微轉(zhuǎn)頭,望向魚肚白的天空,神情和聲音都顯得落寞:“……還沒確定好,如果安定下來了,我會給哥你打電話的。”
楚宥心里一驚,覺得楚原這是在逃避什么:“那二叔二嬸他們那里?”
“我給他們打過電話了,說近段時間要出差,可能要很久才回來。哥,我真的好累,想休息一下?!?br/>
楚宥不清楚楚原的情況,也不知道該怎么去寬慰他,只是按著他肩膀,讓他盡快想通。
楚原沒待待久,就告別走了。
楚宥凝視著他遠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回神,到很長時間后,他回身,兩腳都有些僵硬,楚宥剛準備回去,眼前猛地發(fā)黑,他急忙用手撐著一邊的門框,但身體還是撞了上去。
病房里的殷羽鐸聽到了門被撞動的聲音,他三步并作兩步走,一把扶住楚宥下倒的身體。
楚宥一手捂著肚子,神情間全是難以置信。
程黯拿著檢查報告,看了看楚宥,又看向殷羽鐸。
他說:“恭喜,你們又要有孩子了。”
楚宥是早有預(yù)感,而殷羽鐸則震驚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還不算驚喜,旁邊一直沉睡的殷小左咳嗽了一聲,然后悠悠轉(zhuǎn)轉(zhuǎn)醒了過來。他張開大眼,眼珠子左右轉(zhuǎn)動,咿咿呀呀地叫出聲。
楚宥快步走過去,欣喜地?zé)o以復(fù)加。
殷羽鐸也轉(zhuǎn)過身,將抱著孩子的楚宥,連同孩子一起摟進了懷里。
璀璨的陽光從窗口傾瀉下來,落在這一家三口身上,他們的未來還有很長,但彼此間已無更多希翼,因為想要的,就握在自己手里。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