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松有一點懵逼，瑟琳娜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是讓他把命賣給老路易家，還是……做老路易家的上門女婿？

    瑟琳娜臉上一紅，似乎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話中的歧義，趕緊解釋：“我是說你們要是覺得我這個東家還行，就一直跟著我干活吧！”

    “一直跟著怕是不太好……”程松說到這兒，就看見瑟琳娜微微低下了頭，掩飾住臉上的表情，程松不用看也知道，那表情一定是失望吧，他只好接著道：“不過我也沒想好到底要干什么，就先去查理曼吧……”

    “那好！”公主趕忙抬起頭，臉上的興奮完全沒有掩飾，“那就這么說定了！我要去跟王姐說，正式雇傭你的傭兵團！”

    程松微微一笑，瑟琳娜果然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貴族，講話照顧到程**絲的情緒，說的是“雇傭”，而不是別的什么……

    瑟琳娜十分興奮，似乎還要再說些對傭兵團的展望，突然一只白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撲扇了幾下翅膀，就變成了一張羊皮紙。

    瑟琳娜只掃了一眼，頓時僵在那里，表情凝重。

    “打仗了……”

    正所謂，大炮一響，黃金萬兩！戰(zhàn)場是人民的夢魘，卻又是無數(shù)野心家的樂園。彌漫的硝煙立刻成為他們的最好的掩護，鮮血流進地里，滋養(yǎng)出絢爛的花。

    一旦打仗，各方消耗巨大，資源迅速流動重組，蛋糕重新分配，自然有人加官進爵，有人馬革裹尸，有人蒙陰百世，有人遺臭萬年。

    然而，經(jīng)歷過真正戰(zhàn)爭的人，自然知道戰(zhàn)爭的殘酷和蠻不講理，特別是大規(guī)模的戰(zhàn)爭。在硝煙滾滾的戰(zhàn)場上，不論你是誰，不論你有什么能力，只要運氣稍稍差了那么一點點，神仙也救不了你。

    然而，最苦的就只能是社會基層的平民，他們什么過錯也沒有，卻要為高層的狼性埋單。

    又或許，弱小本身就是原罪吧……

    程松身為傭兵，其實并不如何排斥開展。這并不是因為他感受不到戰(zhàn)爭的副作用，而是早就見多了被入殮安葬的戰(zhàn)友，和戰(zhàn)爭地區(qū)悲苦麻木的平民。

    他的排斥情緒，早就被他深埋在心底，連他自己都快要遺忘了。所以他只能側(cè)過頭，凝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雪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畢竟，他只是個小人物。打不打丈，打仗后該怎么辦，他說了不算。

    “那我們不能從東西要道直接進入大乾了，那里屯兵百萬，隨時可能開戰(zhàn)，我們過去，極有可能被當(dāng)場活捉，變成敵人手中的三棱刺。”程松沉默了半餉，還是發(fā)表了自己意見。

    此刻，馬匪老大等人也發(fā)現(xiàn)瑟琳娜的異常，紛紛圍坐在了一旁。他們眼看著瑟琳娜凝重的面孔，結(jié)合程松的話語，自然已經(jīng)猜到了情況，紛紛露出了沉重的表情。

    只有棒槌一人追趕著一只蝴蝶，上串下跳，自得其樂。

    “鬧了這么久都沒打，這次為什么終于開戰(zhàn)了？”金門牙忍不住問。

    瑟琳娜捂著嘴，收斂了情緒，這才含著淚解釋道：“奧斯曼大王子的死，讓奧斯曼某些古老貴族蠢蠢欲動，他們將國王的沉默當(dāng)成軟弱，在元老會上公然挑釁。如今，面對重壓，如果不站起來捍衛(wèi)皇室尊嚴，奧古斯都家族幾百多年的統(tǒng)治地位就要被人動搖。所以不論輸贏，奧斯曼皇帝再無路可退了……”她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又道：“當(dāng)年，查理曼的彼得大帝心地善良，不愿再看見戰(zhàn)爭爆發(fā)，面對東人挑釁頻頻選擇綏靖，反被人從內(nèi)部分裂，查理曼從此一蹶不振?！?br/>
    馬匪老大默默嘆了口氣。東方那幫逆反終于成功的挑起了戰(zhàn)事，讓一件件過家家一般的小事相互疊加，慢慢發(fā)酵，最終成長為所有人都過不去的坎兒。

    杰克大為費解，終于忍不住問：“到底是怎樣的一幫人，不惜犧牲無數(shù)死士，闖入他國皇都，陰謀行刺他國皇儲。他們能從中得到什么？”

    馬匪老大又嘆了口氣，他和金門牙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樣是憂心忡忡，欲言又止，似乎是知道些什么的樣子。

    程松偷眼看這二人眉來眼去，卻就是不說一句話，不知道他倆是耍什么花槍。他本想直接詢問，可后來還是隱忍不語。畢竟這二人實在太過古怪，兩個山中馬匪，一個身負控土異術(shù)，一個擅長用毒用藥，膽子更是奇大，從來不見他二人害怕。更離奇的是，他們竟是完全不在意自己以前的馬匪兄弟，說不要就不要了，一路跟著瑟琳娜和程松，任勞任怨，實在是太容易讓人懷疑。

    程松哪見過這樣盡職盡責(zé)，講義氣有原則的土匪？這分明是紅花會之類培養(yǎng)出來的，有理想有追求的大企業(yè)人才。

    “除非……老子又沒見過世面了？異世界的土匪門檻就是高，就是要這么吊？”程松有些犯嘀咕，突然覺得這也不是沒可能……

    九公主平時不愛說話，一路上被眾人牽著走，也不做反抗，反倒像是最沒主意的一個，此刻她聽到戰(zhàn)爭已然打響，頓時無奈地苦笑一笑，自嘲道：“至少，這次打仗，沒人會把原因推到我一個女人頭上了。你們各自回去吧，不用送我。逆賊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不會再來為難我了。日后若有機會，我希望還能和大家見面……”

    程松等人站在那兒，有些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九公主說的對，她現(xiàn)在的敵人已經(jīng)不在野外，而是在朝堂之上，在那些惡毒的政客嘴里，她現(xiàn)在要面對的，只有朝臣的責(zé)難、推諉和抹黑。天知道他們會不會把奧斯曼大王子的死，歸結(jié)在她一個女人的身上。畢竟，誰也不會承認逆賊的存在，即使是皇帝自己，在沒有萬全把我除掉對方之前，也不會在明面上承認自己境內(nèi)，還有一個能夠威脅到他的存在。那會對他的威望，造成極其可怕的影響。

    更何況，皇帝早就不喜他的女人四處拋頭露面，說不定趁此機會，讓她嫁做人婦，安分守己。

    所以，程松等人再跟著九公主，也是無濟于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