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五章 “絕境”第(1/2)頁

    “壯哉！壯哉！壯哉！”

    石鼓山上，一群文職幕僚咬牙握拳，連連驚呼。

    燧發(fā)槍的密集殺戮，讓他們膽戰(zhàn)心驚，清軍前赴后繼向前沖鋒，又讓他們熱血沸騰，這些年跟著懷順王（耿仲明）南征北戰(zhàn)，從沒見過這么慘烈的戰(zhàn)斗。

    耿仲明卻緊皺眉頭，表情嚴肅。

    面對密集沖鋒時，燧發(fā)槍表現出的殺傷力又一次超過了他的預期，這種火槍裝彈更快，射程更遠，還能用密集隊形造成火力覆蓋，在壕溝路障的配合下，竟然能正面硬抗清軍的進攻。

    他通過觀察發(fā)現，進入有效射程之后，無論身穿綿甲還是鐵甲，都無法抵御燧發(fā)槍的射擊，說明這種火槍比鳥銃的威力更大，也許只有套上兩層到三層綿甲，才能擋住燧發(fā)槍的鉛子……但在南方炎熱的天氣下，穿上兩三層綿甲作戰(zhàn)，還沒被燧發(fā)槍打死，自己恐怕先熱死了。

    新的武器必然帶來新的戰(zhàn)術，耿仲明敏銳地感覺到，在燧發(fā)槍的排槍射擊下，列陣慢步前進的進攻戰(zhàn)術恐怕已經過時了，只有把士兵散開才能減少傷亡。

    但是，改變戰(zhàn)術絕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這牽扯到訓練、指揮、協調、配合等各種各樣的問題，在野戰(zhàn)中，天下所有的軍隊都要列陣而戰(zhàn)，如果把他們排成散兵線，不等沖到敵人跟前自己就崩潰了。

    “不好對付。”耿仲明的腦子里瞬間閃過幾種方案，但都沒有制勝的把握，敵人躲在溝里用燧發(fā)槍射擊，他能打到你，你卻打不到他，進攻一方只能用人命來填。

    站在石鼓山上，整個戰(zhàn)場一覽無余，兩路清軍終于都沖過了第一道外壕，隊形卻稀薄了很多，估算傷亡，差不多有三百人上下。

    “王爺，戰(zhàn)事不利，不如暫緩進攻吧?！毙毂蠛苄奶?，進攻的主力是長沙綠營，傷亡的可都是他的子弟兵。

    “戰(zhàn)事正在緊要關頭，正當一鼓作氣，豈能功虧一簣。”死道友不死貧道，耿仲明一點都不心疼，正色說道：“你等不顧本王勸阻，執(zhí)意要在今日求戰(zhàn)，怎么稍遇小挫就打上退堂鼓了？這種散漫軍心的話不要再說了！”

    清軍過了第一道外壕后重新整隊，在排槍的射擊下再次緩緩前進，這不是視死如歸的勇敢，而是因為快跑起來就會崩潰，軍官不得不勒令士兵放慢腳步，跟著鼓點的節(jié)奏向前。

    這樣更加大了他們的傷亡，但是清軍仗著人多，并沒有停下進攻的腳步。

    “長沙綠營的確是一支強兵，在綠營里也算出類拔萃的了?！?br/>
    孫柏安的戰(zhàn)損達到一成多，仍然能基本保持隊形嚴整，雖然是敵人，汪克凡也表示稱贊，但他的語氣很平靜，只是陳述一個事實，對火槍隊的戰(zhàn)斗力更有信心：“不過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楚軍的火槍隊比他們更強?！?br/>
    距離楚軍戰(zhàn)壕二十步，是另一道內壕，壕溝前擺放著鹿角等障礙。

    楚軍的燧發(fā)槍屬于滑膛槍，槍膛里沒有膛線，子彈和槍管發(fā)生碰撞會影響射擊精度，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到了二三十步左右，滑膛槍的命中率大幅提高，只要瞄準敵人就很難打偏，兩百名火槍兵采取三段式射擊，每次齊射都會讓成排的清軍倒下。

    清軍的鼓聲變得更加急促，士兵的腳步隨之加快，想盡快通過這片死亡地帶，前排的士兵被打倒后，軍官們立刻揮舞刀劍，催促后排的士兵上去補位，否則士兵發(fā)現兩旁沒有同伴，就會失去繼續(xù)前進的勇氣。

    一隊刀斧兵沖在最前面，揮舞手里的短斧清理鹿角，盾牌手舉著大號盾牌，試圖為他們提供保護。

    這種盾牌用浸油的鐵杉木制成，里面還包有一道厚實的鐵胎，足以抵御弓箭和火銃的攻擊，清軍的盾牌手蜷起身子，盡量躲在盾牌的后面，在鉛子的射擊下連連顫抖，卻始終沒有倒下。

    擋住了！孫柏安松了一口氣，這種特制的盾牌太過沉重，部隊配備的并不多，沒想到在關鍵時刻立了大功，擋住了燧發(fā)槍的鉛子。

    “砰！砰！”

    突然響起的槍聲異常響亮，聽起來是如此不祥，孫柏安眼神立刻一緊，抬頭向吉安營的營寨看去。

    抬槍！

    看到燧發(fā)槍打不透那些大盾牌，顧宗福立刻調抬槍隊幫忙，在這么近的距離上，抬槍沉重的鉛子如同一柄鐵錘，把清軍的盾牌砸得東倒西歪，碎片飛濺。

    盾牌倒下，后面的清軍士兵又成了活靶子，新的一輪齊射把清軍的刀斧手放倒了一大半，撲倒在鹿角上再也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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