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你可算回來了,爹等你好久了。”
得了門房傳來的消息,楚安邦迫不及待地就到門口來迎辛夷等人。然而,就算他這般紆尊降貴,親自出門迎接,這些人卻是一點都不給他面子,連個笑模樣都沒有。
楚安邦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心中默念著,這些人都是仙長,惹不起、也惹不得,面上仍是十分熱情地招呼著他們。
“走吧,去祠堂?!毙烈拈_了口。事情早結(jié)束早清凈,她也能早些擺脫這里。
到了祠堂,就見楚家宗親幾乎全部到場。辛夷還認(rèn)得,為首的那位耄耋老人,就是楚安邦的七叔公,還是他當(dāng)初主持的祭祖典禮,將自己寫進(jìn)族譜的。
“辛夷回來了,快讓老夫瞧瞧,”他忙不迭地吩咐身邊侍候的小童,攙著他走到辛夷跟前,“是個好樣的,老夫果真沒有看走眼,你比你爹還有出息!”
他只顧著笑,眼里全是滿意,卻半句不提辛夷隱瞞身份,認(rèn)祖歸宗的事。
“是啊,是??!”
“可不是,老祖宗您真是慧眼識珠!”
周圍的人亦殷勤地附和道,生怕慢了一步,就顯得自己不合群。
“諸位過獎了,麻煩讓讓。”辛夷對這樣的夸獎,簡直是不厭其煩,無非都是出自利益罷了。
一旁的林驚羽、袁語堂見此情景,急忙上前替她開路。但是,就算辛夷態(tài)度極為冷淡,這些族人也好似沒有看見一樣,反而樂呵呵讓出一條路。
走進(jìn)正廳內(nèi),沈氏早已坐在主位等著了,她見辛夷進(jìn)門,神色十分復(fù)雜。
秋獵發(fā)生了什么,楚安邦事無巨細(xì)地都告訴她了。
沈氏起初不敢置信,她不喜謝氏,除了對由她所出的楚行玨和楚行玏有些好臉色,就連曾經(jīng)名滿長安城的楚琳瑯,她也看不上。更別提是流落在外的辛夷了,可是她哪里會想到,辛夷竟然是天機(jī)宗的弟子,地位甚至比昭明帝來得還有分量!
旁邊坐著的謝氏自打辛夷進(jìn)來后,更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看。那晚楚琳瑯將辛夷推了出去,她才徹底意識到,楚琳瑯自始至終,都是一條養(yǎng)不熟的白眼兒狼。
她原本以為,辛夷一直和她不貼心,是因為打小兒流落在外的緣故。從永平郡回來后,她無時不在思索,原來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保護(hù)不了自己的女兒。她簡直不敢想,在她沒看見的地方,辛夷被楚琳瑯陷害了多少次,受了多少委屈!
“辛夷,你回來了——”謝氏起身,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像以前一樣摸摸辛夷的臉頰,卻在她的灼灼目光下,收回了手。
不過好在,辛夷總算是回來了。這一次,她一定會做個好母親!,她會道歉的,然后一一彌補(bǔ)辛夷曾受過的委屈。她相信沒了楚琳瑯,她們一定會成為一對親密的母女!
辛夷對于謝氏略顯親密的舉動不以為意,她轉(zhuǎn)過身,對所有人說道:“勞煩諸位今日過來一趟了,辛夷此次邀大家匯聚于此,就是想要請諸位做個見證。我,辛夷,愿自請、出族譜!”
話音剛落地,楚安邦就大步上前,高聲叫嚷著:“我不同意!”
隨后他又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急切,急忙找補(bǔ)道:“辛夷,為父知道你受了委屈,不過你放心,我已經(jīng)將楚琳瑯除名了!我向你保證,往后她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你面前了!”
七叔公見狀也來幫腔道:“是啊,辛夷丫頭,父女倆哪有隔夜仇,你爹之前是被小人蒙蔽了。不過你放心,今后他要是再犯糊涂,你就來找老夫,有老夫給你作主,他定會好好待你!”
楚家七叔公皺紋遍布的老臉,硬是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他人是老了,但腦子還不糊涂以辛夷如今的身份,楚家怎么可能將這個香餑餑趕出去!
別以為他不清楚,那個英國公明家,不就是因為出了個得道高僧,要不然現(xiàn)在也不會比他們好到哪里去。不過現(xiàn)在可不一樣了,辛夷的地位不知比那個什么慧慈法師高了多少,楚家終于到了復(fù)興的時候了。
“不必了,”辛夷一口回絕,“楚侯爺是我的親生父親沒錯,可惜,這樣的父親我可不敢認(rèn)!”
“楚含薇被你嫁給手下的軍官,是為了籠絡(luò)人心,還是真的為她的終身考慮,我想你心里清楚。至于楚琳瑯,她愛慕鳳知常,為嫁給他不惜作妾,你認(rèn)為她有辱門風(fēng),在族譜上把她改成了養(yǎng)女。而現(xiàn)在鳳知常修煉邪術(shù)的事情暴露,你馬上就把她除了名,關(guān)系撇得一干二凈?!?br/>
辛夷面露嘲諷地望向楚安邦,看著他敢怒卻不敢言的憋屈樣子,心里痛快極了。這些話她憋了好久了,總算是能一吐為快。
“趨利避害是人之天性,你這么做也無可厚非。但是楚含菲呢,她方二八年華,卻要被昭明帝納進(jìn)后宮,即便是貴妃之位,你有可曾為她的下半生考慮過?”
“你當(dāng)然不會了,楚含菲的存在,可是你青云直上的保證啊。至于我,更是你一步登天的捷徑!你要的,從來不是靖安侯府的嫡女,也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楚辛夷,你要的,只是作為天機(jī)宗弟子的辛夷!”
“不是的,不是你說的那樣。”楚安邦訥訥道。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但是一對上辛夷清凌凌的雙眸,仿佛被人看到了心底最陰暗的角落,他的底氣頓時消散,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辛夷長舒一口氣,目光清明,對還傻站著的管家王叔說道:“把族譜拿來吧?!?br/>
王叔有幾分猶豫,他瞟了眼失魂落魄的楚安邦,還有沉默不語的其他人,他嘆了一口氣,順從地遞上楚氏族譜。
辛夷翻開族譜,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頁。她將靈力匯聚,憑空凝出一支筆來,而后靈光一現(xiàn),“楚辛夷”三個大字上漸漸消失在紙上,從遠(yuǎn)處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在場的修士便都清楚了,就連天道,都認(rèn)可了辛夷的做法。
“辛夷,別——”謝氏雙目含淚,懇求道。
為什么,辛夷連一個彌補(bǔ)的機(jī)會都不肯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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