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一聲汽笛的鳴叫響徹了喧囂的伏爾加河，楚思南站在一艘汽輪的船尾上，翹首遠望逐漸遠去的斯大林格勒四號碼頭，此時，他的心里絕對算得上是感慨萬千了。//。//
就是這座在視線中逐漸遠去的城市，楚思南為了保護它，整整經(jīng)歷了一個半月的地獄生活，這一段經(jīng)歷對他來說，絕對是畢生難忘的。同前一次的北方戰(zhàn)役相比，這次的戰(zhàn)役實在是過于殘酷了，當初在那個世界中，他曾經(jīng)在歷史書上了解到，直接指揮這場戰(zhàn)役的德軍將領保盧斯，甚至因為這場戰(zhàn)役的殘酷而患上了眼部肌肉痙攣癥。當初他還覺得這有些好笑，一名軍人，尤其是一名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怎么可能因為戰(zhàn)役的殘酷而導致眼部肌肉痙攣？如今他親身體會到了這一場戰(zhàn)役，同時也明白了這其中沒有絲毫可笑的成分。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在這一座廢墟般的城市里，他的三個集團軍打沒了，如果算上那臨時征募起來新兵，那可就是十五萬人啊，如果再加上死于這次戰(zhàn)役中的斯大林格勒市民，那就有超過二十萬人的生命永遠消失了。二十萬人，如果將這尸體并排著擺在一起，那將占去多大的面積？
斯大林格勒，遍地死尸￣￣真正的，不折不扣地遍地死尸。
“嗡！”
十二架戰(zhàn)機組成的編隊從楚思南所乘坐的船只上空掠過，那馬達所發(fā)出的鳴叫聲，打斷了他地思緒。
抬頭朝天上看了看。是蘇軍的戰(zhàn)機，楚思南估計，他們應該是前往斯大林格勒外圍郊區(qū)執(zhí)行任務的，目前對蘇軍來說，在加強對斯大林格勒敵軍合圍的同時，徹底截斷他們的空中支援是相當必要的。
“將軍，我們就要靠岸了，”一名參謀從船艙走出來，徑直來到楚思南的身后，恭敬的說道?！澳粫菏遣皇侵苯拥叫轮笓]部去？”
“嗯，”楚思南點點頭。繼而又問道，“滯留城中的市民撤離的怎么樣了？”
“噢。撤離工作還在繼續(xù)，預計到明天晚上地時候就可以全部撤離了?！眳⒅\回答道。
“很好，”楚思南偏頭看了看右方不遠處一艘緩緩行駛的運輸船，心不在焉地說道，“這項工作一定要抓緊，如果我地估計不錯的話，這幾天城中地德軍就會有所行動了?！?br/>
“是。將軍，我會命令他們加快速度的。”參謀應聲道。
兩人說話間，汽輪緩緩駛近了岸邊的一處碼頭，并最終?？吭谝粭l木板搭就的渡橋側(cè)面。
這座渡橋顯然搭建起來的時間并不長，那一塊塊的木板還是嶄新的，上面甚至連腳印都沒有幾個。而在距離渡橋幾米遠地地方。大批負責警戒的士兵排成兩行，為楚思南等人的到來清理出了一條寬敞的走道。
“將軍！將軍！”
還沒來得及站穩(wěn)腳步，楚思南便聽到有人在不遠的地方招呼自己。而且這個聲音還讓他倍感熟悉。
“盧科昂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楚思南看了一眼，那個一面叫喊一面朝他跑來地壯碩身影，令他禁不住大喜過望。那不是別人，正是他那位負傷的警衛(wèi)員盧科昂基。
如今想想，自己同這個家伙已經(jīng)分開多半年時間了，看樣子他的傷是徹底養(yǎng)好了。
欣喜之下，楚思南加快腳步朝前迎去。
“報告將軍同志，您地警衛(wèi)員盧科昂基傷愈，申請歸隊！”跑到楚思南的面前，盧科昂基快速站直身子，一本正經(jīng)的行了一個軍禮之后，大聲說道。
“嘿！”楚思南笑容滿面，他伸手在盧科昂基的胸前捶了兩拳，同時說道，“臭小子，半年多沒見，你可長胖了不少，是不是被資產(chǎn)階級的腐朽思想腐蝕了？”
“嘿嘿……”盧科昂基抓撓著后腦勺，一個勁的傻笑。
“呵，升了少校啦？”楚思南的目光掃過自己這位警衛(wèi)員的衣領，然后笑道。
“嘿，這是吉爾尼洛娃同志親自為我申請的升遷嘉獎，”盧科昂基喜氣盎然的說道，“不僅僅是軍銜的晉升，還為我頒發(fā)了一枚獎章呢，二級的榮譽勛章?！?br/>
“呵呵，不錯呀，”楚思南開懷大笑，他半側(cè)過身子，朝自己身后的那些作戰(zhàn)參謀們說道，“你們看，這臭小子是不是快要得意忘形了？”
這些作戰(zhàn)參謀中并沒有幾個人認識盧科昂基，但是他們卻知道，這名陌生的少校顯然同楚思南的關系不一般，兩人之間明顯沒有那種上下級之間的隔閡。
“哎，對啦，”楚思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攬住盧科昂基的肩膀，然后語氣曖昧的說道，“那位照顧你的護士同志……嗯，叫什么來著？”
“哦，艾爾莎?！北R科昂基難得的露出一絲尷尬，他小聲回答道。
“對對對，艾爾莎，啊，艾爾莎，那個兇巴巴的南高加索姑娘，”楚思南笑呵呵的說道，“我聽說你們兩個的關系發(fā)展的很快嘛，怎么樣，有沒有考慮什么時候結(jié)婚？哎，你這次到斯大林格勒前線來，有沒有把她也帶過來？她可是個護士，我們這里現(xiàn)在非常需要護士?！?br/>
盧科昂基的臉色顯得越來越尷尬，而在這尷尬中，似乎還參雜了一些黯然。他沒有回答楚思南的問題，而是顧左右言它的說道：“哦，那個，將軍，我這次從莫斯科過來的時候，吉爾尼洛娃同志讓我給您帶一封信過來，嘿嘿，還說是讓我親自交到你的手里?！?br/>
盧科昂基這么說著。從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封折疊起來的信封，遞到了楚思南地面前。
“哦？”楚思南先是一愣，繼而皺起了眉頭，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出來了，自己這位警衛(wèi)員同那位小護士之間肯定出了什么問題，否則一向爽快的他，不可能會有這樣一種表現(xiàn)。會想起艾爾莎當初同自己第一次見面時的那番對話，楚思南猜測，應該是這個小護士的出身有什么問題，畢竟南高加索那邊曾經(jīng)是白匪層出不窮的地方。
想到了這一點。楚思南暫時將這個問題放到了一邊，他打算一會兒再同盧科昂基好好談談。
將信拿在手里。楚思南側(cè)過身子，朝身后的眾位參謀看了一眼。然后擺擺手說道：“你們先到指揮部去吧，我和盧科昂基同志還有一些話要談?！?br/>
“是，將軍。”眾多參謀應了一聲，然后繞過楚思南，相繼朝東邊走去。
目送眾人的身影遠去，楚思南轉(zhuǎn)身走到河邊，然后將信封拆開。取出了妻子給他寫來的那封信。
信上的內(nèi)容很簡單，在開始的部分，吉爾尼洛娃主要是說了一些思念、掛心地話，她說原本這一次她想親自來一趟前線的，但是由于行動不便，所以最終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在說完了貼心地話之后。吉爾尼洛娃將信的內(nèi)容轉(zhuǎn)回到克里姆林宮，她在信中告訴楚思南，這段時間以來。圖哈切夫斯基地身體越來越差了。月前，他的心臟病發(fā)作了一次，如果不是搶救及時，他恐怕就緩不過來了。中央的幾位領導同志都勸說他休息一段時間，但是被他拒絕了，按照吉爾尼洛娃的猜測，圖哈切夫斯基是打算在他還能堅持的時候，找出一位自己的接班人來，而這個人的最終選定，極有可能同目前正在進行地斯大林格勒戰(zhàn)役密不可分。吉爾尼洛娃在信中說，按照最高統(tǒng)帥部的布置，崔可夫?qū)巴呒铀?，指揮此刻正在該地區(qū)作戰(zhàn)的高加索方面軍，他的任務，是在這一線牽制德軍A集團軍群的動向，配合斯大林格勒方面的作戰(zhàn)。而與此同時，朱可夫地頓河方面軍、梅列茨科夫的伏爾加河區(qū)方面軍，都將在這一地區(qū)展開全面攻勢。從全局來看，這三支隊伍，再加上楚思南的斯大林格勒方面軍，便構成了整個斯大林格勒戰(zhàn)役地內(nèi)外圍戰(zhàn)區(qū)。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職位就顯得相當重要了，那就是整個斯大林格勒全部戰(zhàn)役的最高指揮官，按照吉爾尼洛娃的推測，這場正在進行的斯大林格勒戰(zhàn)役，將是整個蘇德戰(zhàn)爭的轉(zhuǎn)折點，而擔負這場戰(zhàn)役總指揮的將領，將通過它榮獲蓋世之功，同時，成為圖哈切夫斯基接班人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
對于吉爾尼洛娃的這種說法，楚思南是贊同的，在他所了解的那份歷史中，朱可夫就是因為這一場戰(zhàn)役，而被斯大林任命為蘇聯(lián)最高副統(tǒng)帥的，而今，相信歷史的偏差在這方面也不會太大。
在信的最后，吉爾尼洛娃告訴楚思南，說是她的臨產(chǎn)日期越來越近了，斯大林格勒戰(zhàn)役如果在年末的時候結(jié)束，那楚思南大概就不能親眼見到孩子出世了。
收起妻子的來信，楚思南一時間有些失神，他凝望著靜靜流淌的伏爾加河，心里尋思著自己那即將誕生的孩子，這一切對他來說，真的如同是夢一般。
“將軍，將軍，”盧科昂基在楚思南的身邊站定，輕聲說道。
“啊，什么事？”楚思南回過神來，看了他一眼問道。
“我覺得您應該勸勸吉爾尼洛娃同志，”盧科昂基猶豫著說道，“她現(xiàn)在最重要的應該是調(diào)養(yǎng)身子，靜下心來等待著生孩子?？墒?，可是我這次從莫斯科來的時候卻了解到，她現(xiàn)在仍舊擔負著繁重的工作。安全委員會的所有工作她都要親自去處理，甚至那些政治犯的工作她也要親自過問，如果照這樣下去，我恐怕她會吃不消?！?br/>
楚思南沒有說什么，他知道在這些事情上，恐怕誰都勸不了自己這位妻子，畢竟對她來說，權力才是最為重要的東西，要想讓她放棄手中的權力。哪怕僅僅是一兩個月地時間，那也是不可能的。
“這些事情以后再說吧，”沉默片刻之后，楚思南揮揮手說道，“倒是你啊，老實告訴我，你和艾爾莎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記得你們之間的感情可是很不錯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呢？”
“將軍，我……”盧科昂基面露難色，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腳。似乎有什么話說不出口。
“我什么？”楚思南不滿的說道，“我說你是不是養(yǎng)傷養(yǎng)的變質(zhì)了？怎么現(xiàn)在說話這么不痛快。婆婆媽媽的，像個娘們。”
“我。我和艾爾莎之間沒什么，我們的關系挺好的，”盧科昂基猶豫著說道，“她是個好姑娘，我……”
“撿重點地說，我沒時間在這里聽你繞圈子，”楚思南扭頭瞪了他一眼。同時說道，“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喜歡。”盧科昂基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不就得啦，”楚思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伸手在盧科昂基地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說道，“本來嘛。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三十出頭地人，是該考慮一下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作為我的警衛(wèi)員，你總不能一輩子打光棍吧？”
“可是……”盧科昂基小聲說道，“可是我不知道艾爾莎是什么態(tài)度，而且……”
“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楚思南笑道，“嗯，回頭吧，回頭我蘇米去做她的工作，你小子怎么說也是光榮的紅軍少校了，這份榮譽是實打?qū)嵉脑趹?zhàn)場上拿回來的。我相信，現(xiàn)在肯定有大把地姑娘想要嫁給你呢，在這一點上，艾爾莎應該不會有什么理由反對的?！?br/>
“啊，不，將軍，事實上，事實上……”盧科昂基顯得有些擔憂。
“事實上什么？”楚思南困惑的問道。
“事實上，吉爾尼洛娃同志并不同意我和艾爾莎交往，”盧科昂基垂著頭，用腳尖踢著地上的一塊碎石，同時語氣落寞的說道，“艾爾莎的出身不好，她地父親曾經(jīng)是‘南高加索委員會，中的一名軍官，后來在二二年他們叛亂被鎮(zhèn)壓之后，被紅軍逮捕并槍決了。”
“那這和艾爾莎有什么關系？和你們的交往又有什么關系？”楚思南語氣不快地說道，“那時候艾爾莎應該才出生，難道說她也有資格參加那場叛亂嗎？”
“不，吉爾尼洛娃同志只是認為艾爾莎的出身不好，”盧科昂基繼續(xù)說道，“她認為我不應該和一個曾經(jīng)同白匪有著過多關聯(lián)的女孩子接觸。其實我知道吉爾尼洛娃同志是為了我好，她擔心那會影響到我的前途。而且作為將軍您身邊的人……”
“好啦，好啦，”楚思南皺著眉頭，打斷了盧科昂基的話，“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吉爾尼洛娃同志，認為什么什么的好不好？她認為如何那是她的事情，和你有什么關系？現(xiàn)在我想知道的，只是你個人的看法，你認為艾爾莎這姑娘怎么樣，是不是和你的志趣相投？你認為同她的結(jié)合會不會給你帶來幸福？記住啦，我要聽的是你個人的意思，而不是吉爾尼洛娃同志在旁邊的指手畫腳，你明白了嗎？”
“啊，我認為，我覺得，嗯，我和艾爾莎很合得來，而且，我也不擔心她的出身會對我有什么影響……”盧科昂基終于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是她了！”楚思南拍了一個巴掌，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這件事情我親自給你操辦。嗯，艾爾莎現(xiàn)在在哪里？她有沒有隨同朱可夫同志的部隊開赴前線？”
“有，”盧科昂基似乎來了精神，他抬起頭來，有些興奮的說道，“艾爾莎的戰(zhàn)地醫(yī)院已經(jīng)隨著朱可夫同志的部隊上了前線，目前應該就在托爾莫辛或者是卡拉赫?！?br/>
“那就好說了，”楚思南點點頭，拉著盧科昂基轉(zhuǎn)過身，一邊朝指揮部的方向走，一邊說道，“我一會兒去和朱可夫同志聯(lián)系一下，從他那里把艾爾莎調(diào)過來，以后也讓你們進一步的接觸一下，如果你們認為可以的話呢，咱們就操辦婚事?！?br/>
盧科昂基聽著楚思南在那里自說自話，心里那股子喜氣自然是無法言表。要說起他同艾爾莎之間的關系，那自然是沒的說，就在這幾個月的養(yǎng)傷時間里，兩人之間的關系飛速發(fā)展，他們甚至還有了**上關系。不過令盧科昂基感到郁悶是，當他傷愈回到莫斯科的時候，吉爾尼洛娃一方面奔忙著為他提升軍職，一方面卻通過一次深談告訴他，不要同艾爾莎發(fā)展進一步關系，原因就是這個女人的出身不好。
在這種情況下，盧科昂基感到很苦惱，他自然舍不得同艾爾莎之間的這段感情，但是同時呢，他又不敢違背吉爾尼洛娃的命令。他看得出來，吉爾尼洛娃同楚思南的性格不同，如果自己違背她的意愿，那最后的結(jié)果恐怕不僅僅是要離開楚思南的身邊那么簡單的，也許，他連這身軍裝也穿不下去了。
最后，在萬般無奈之下，他接受了艾爾莎給他出的主意，那就是向他的老首長、曾經(jīng)共同出生入死的將軍楚思南求助，目前來看，只有他能夠壓得住吉爾尼洛娃。
最初，盧科昂基還感覺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不好開口，可是沒想到楚思南竟然一見面就自己把話題引到了這上面，而且還把整件事給攬了過去。事情能走到這一步，盧科昂基自然是滿腹欣喜，雖然說這樣一來可能會導致吉爾尼洛娃的不滿，但是他決定按照艾爾莎所說的那樣，不去理會那個女人。
“只要你跟在楚思南將軍的身邊，那個女人就不敢動你，你不必去理會她?！迸R別前艾爾莎的那番話回想在盧科昂基的耳邊，他覺得這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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