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容聽了茜羅一番話,又是愧疚,又是感動,她先站了起來,然后伸手把茜羅從地上拉起
“抱歉,我確實隱瞞了一些東西,是什么我不能說,不過你放心,我向你保證……”
保證什么呢?什么才是茜羅最想要的?榮華富貴?家財萬貫?還是覓得良緣?舉案齊眉?
陳容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茜羅老邁的面容,她握著她的手,面色堅定
“老夫人請放心,老奴定會將東西交到老爺手上……您就不要擔(dān)心這些了,如今,挺過來才最要緊!”
那是陳容在別莊突發(fā)急癥,命懸一線的時候……
陳容那時真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死前沒來得及見姜轍和絮娘子最后一面,她心中又急又悲,可她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茜羅知道她的擔(dān)憂,知道她的焦心,為了安撫意識尚存的她,說了這么一句話。
思緒飄回,陳容直視著茜羅,繼續(xù)說道
“……我向你保證,我這輩子一定能過得很好!
茜羅最想要的,其實不是什么榮華富貴,不是什么如意郎君,而是她過得好!
陳容心中其實不認(rèn)同這種把人生意義部寄托在別人身上的活法。
前世她就試探過茜羅,得到的回答卻是“甲之蜜桃,乙之砒霜!”
既然無法改變對方,那么作為被寄托所有人生意義的的那一方,能做的就只有讓自己過得更好!
陳容下定了決心,神色無比堅定。
茜羅聽了嘴角即刻上揚,她接著又故意撇了撇嘴,可是怎么也掩不住眼里的笑意
“小、小姐胡說什么呢?”
“好、好、好,你就當(dāng)我在胡說八道!”
陳容嘆了口氣,臉色卻是高興的樣子,她從頭到腳看了一眼茜羅,突然問道
“你身子可還疼?我先前推了你,可是磕到哪兒了?”
“沒事兒,奴婢哪有這么嬌氣?”
茜羅擺了擺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可架不住陳容突然碰了她一下。
“誒呦!”
“這還叫沒事兒!”
陳容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之后,交代道。
“你先在這榻上坐會兒,我去給你拿藥!”
等陳容拿著藥過來,把茜羅按在榻上上完藥,半個時辰就這么過去了。
“好了!”
陳容站起來伸了個腰。
茜羅則是一臉不敢見人的模樣……被小姐按在榻上上藥什么的,感覺好羞恥!
她整理好衣裳,連招呼都不好意思打,就直接跑出了房門。
“喂,你……呵呵……”
陳容也被她這掩面而逃的舉動逗笑了。
她往榻上一坐,將寫有“王渙”消息的那張紙輕飄飄地拿了起來……這些消息,只要有心都能打聽到……
可陳容還是覺得太少!在確定王渙有問題的情況下,她恨不得將王渙從出生開始所有的事兒都查得一清二楚,可惜她沒那個本事!
陳容拿著這張紙,不禁垂頭喪氣。
不過……她沒這個本事,不代表別人沒有啊!
她知道這京中有一個專門買賣消息的地方……他們號稱只有你出不起的價,沒有他們打聽不到的消息!
陳容前世為了尋找三哥的下落,也和他們打過交道,雖然最后還是一無所獲,但好歹知道了有這么個探聽消息的地方,他們叫什么來著?
有了,好像是叫春風(fēng)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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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緇衣、腳踩芒鞋的女子停在門口,仰頭瞧見了“春風(fēng)樓”三個字,提劍走了進(jìn)去。
“哎呀,姑娘,這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
門口的濃妝艷抹的女人攔住了她。
“讓開!”
女子鼻子皺了皺,一掌逼退了她,只聽嘩啦一聲,她拔出了腰間的劍。
護(hù)衛(wèi)見狀,也不敢上前阻攔,樓內(nèi)的客人們瞧見了這一幕,紛紛如鳥獸散。
“快跑啊,捉奸的來了!”
“跑什么,又不是捉你的奸!”
“可她手里拿著劍,要是誤傷我了呢?”
“誒!逛個窯子還能遇到這種事兒,也是倒霉催的!”
“我也不和你廢話了,哥們兒,自己保重吧,哥哥先走一步了!”
春風(fēng)樓,是個不怎么起眼的下等妓院!今日準(zhǔn)定會因為黑衣女子的到來,重新掀起波瀾!
二樓里,正在寫字的東家執(zhí)筆的手一頓
“福伯,外面怎么了?鬧哄哄的……”
福伯從連忙從外頭進(jìn)來,稟告道
“東家……樓里突然闖進(jìn)了一個拿劍的女人!”
“女人?”
東家手中的筆被直接折斷。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女人都攔不住!走,去看看!”
女子隨手抓住一個護(hù)衛(wèi),逼問道
“你們東家在哪兒?”
“小、小的不知道……”
那護(hù)衛(wèi)何曾見過這種仗勢,頓時兩腿發(fā)軟,連話都說不清了。
“你呢?你知不知道?”
“小的也不知道!”
“女、女俠饒命,小的是新來的!”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一連問了好幾個都沒問出來,女子也生氣了
“不知道是吧,行!看我把這樓給砸了,他還出不出來……”
話音一落,她就要動手砸樓。
“且慢!這位……小師父,有話好商量!”
東家瞧她穿著緇衣芒鞋,一頭烏黑長發(fā),便知是佛門俗家弟子。
“你是誰?”
女子轉(zhuǎn)身用劍指著他。
東家慢慢悠悠地從樓上下來,剛踏入一樓,便站在原地不動了
“在下不才,正是春風(fēng)樓的東家!”
那女子聽聞握緊了劍“你就是秦垣?”
“正是……在下與小師父素不相識,不知您是……”
秦垣笑了笑,極力想表現(xiàn)出自己的善意。
“取你性命的人!”
黑衣女子說著就要用劍刺他。
秦垣面沉如水,對福伯使了個眼色,接著躲到了樓梯后頭
“慢著!在下與小師父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小師父為何要取在下的命?”
女子聽了,劍勢一頓,冷臉質(zhì)問道
“我且問你,林氏夫婦的藏身之處,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林氏夫婦,是上個月在京城北郊意外身亡的人。
“瞧小師父這話說的……”
秦垣和福伯對了對眼神,又不經(jīng)意地錯開。
“春風(fēng)樓是開門做生意的,在下又是生意人,這有些事情吧……在所難免……不過,林氏夫婦素來無親無故,小師父若為他們出頭,也總得出師有名吧?”
“我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女兒,這個理由夠了吧?”
女子面無表情,仿佛說著一件和自己無關(guān)的事兒。
秦垣先是一愣,隨即眼神一暗
“小師父要為他們報仇?”
“非也……”女子竟搖頭否認(rèn)了。
這一下連秦垣都愣住了,若不是為了報仇,那她的目的是……
女子彈了一下劍,軟劍被彈得前后搖晃,她的眼睛倒映出刺眼的劍光,看上去竟有幾分冷酷
“我此次來,是為了斬斷這份親緣!”
斬俗緣……這些瘋子!
秦垣心中暗罵了一聲,面上卻是笑容得體
“小師父可是弄錯了,林氏夫婦已死,你與他們的親緣已了,又何必多此一舉?”
這話說的像是有理有據(jù),可女子依然不為所動
“此話不對……林氏夫婦已死,為人子女,也只有替他們報仇雪恨,才算是真正了了這段親緣!”
“佛門弟子怎么可以殺生?”
秦垣還是笑瞇瞇的。
“此話甚是狹隘……”
女子撇了撇嘴,嗤之以鼻。
“佛家有菩薩低眉,慈悲六道,亦有金剛怒目,降服四魔……林氏夫婦雖不是你殺的,卻是因你而死,我殺你,也算是降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