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卻是皺眉,沉聲問道:“方才那婦人是誰?”
顧九歌雖然好奇她為何突然問起蔣氏,還是乖乖回道:“是我們府上二姨娘蔣氏,前兩個月有了身孕,母憑子貴,嬌貴了些,姑姑莫要放在心上?!?br/>
無崖聽罷眉頭皺的越發(fā)地緊了,她猶豫再三還是忍住了,搖了搖頭,道:“無事?!?br/>
安頓好了無崖,顧九歌本打算前去找顧清萊警告一番,免得她再無禮惹惱了無崖,但是卻被告知顧清萊方才已經匆匆離了府,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連蔣氏也顧不得了。橫豎顧清萊現(xiàn)在已經不在相府了,顧九歌也未再追究。
且說顧清萊急匆匆地趕回府上,卻見桃花正陪著玄朗用飯。這段時間她一直在相府里陪著蔣氏,倒是忽略了自己府上還有桃花這個禍害!
更令顧清萊沒有想到的是,這么短的時間里,桃花竟然爬上了玄朗的床,還懷上了孩子。以往倒是她小看了桃花,未曾想還真有些本事!
雖然顧清萊怒急,但是瞧見玄朗也在,只能強壓下心頭怒氣,上前去笑道:“妾身見過殿下。”
玄朗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似乎是不想看見顧清萊,隨意扯了個理由便離開了。
桃花見狀輕咳涼聲,端起架子來輕笑道:“妹妹怎么回來了?不是在相府里陪著蔣姨娘嗎?”
顧清萊現(xiàn)在看到她這副樣子就來氣,恨不能直接掐死了她,哪里還能和她心平氣和地說話,正準備上前,卻被身后明月攔住。
明月拉住顧清萊,在她耳邊低聲道:“小姐,這里人多眼雜,切勿亂來,若是被殿下知道了,我們倒不占理兒了。小姐若是想要教訓她,大可尋個沒人的地方再動手?!?br/>
顧清萊覺得有理,沉了口氣,看向桃花道:“聽說姐姐有了身孕,我自然是要回來看看的。這里風大,不如回姐姐院中我們再詳談?!?br/>
桃花也是個沒什么腦子的,瞧見顧清萊這副模樣,只當是她對自己懷有身孕生了敬畏之心,所以并未多想。
她勾了勾唇,朝著顧清萊甩了甩手,輕挑道:“那就跟上吧,這段時間殿下賞了不少好東西,妹妹若是有喜歡的,也可以拿回去。橫豎我院中也放不了那么多,可殿下還是流水一般地送那些貴重東西進來,怎么也說不聽呢?!?br/>
這話,十足十地炫耀。
顧清萊強行忍住,咬著牙跟了上去。
一來到桃花院中,顧清萊便遞了個眼神過去。
明月會意,看向院中幾個伺候的小丫鬟道:“我們側妃娘娘從相府帶了許多補品藥材回來,已經送到攬芳閣了,你們幾個去取回來。”
“是?!?br/>
幾個丫鬟應聲退去,院中只剩下桃花和她的近身丫鬟紅蓮了。明月后退兩步,不動聲色地關上了院門。
“妹妹進來坐吧,要我說,你如今處境也甚是艱難,手上有些東西自己留著便是了,我這里又不缺這些。”桃花扶著紅蓮的手坐了下來,看向顧清萊冷笑著說道。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如何,桃花坐下的時候刻意托了托那尚且平坦的腹部,這般動作落在顧清萊眼中,又是一陣刺激。
“你這個賤人,以往還真是我小瞧了你!趁著我不在府上,連孽種都有了!”顧清萊突然咬著牙狠聲說道,現(xiàn)下不用裝模作樣了,方才強壓下來的怒氣也涌了出來,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
“妹妹說什么?孽種?”桃花卻是不惱,反笑道:“紅蓮你可要豎起耳朵聽清楚了,顧側妃是怎么辱罵我腹中孩兒的,到時候一定要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說給殿下聽啊?!?br/>
顧清萊大怒,上前一步,吼道:“你敢拿殿下來威脅我?你算是個什么東西!若不是當初使了骯臟手段爬了床,你一直到現(xiàn)在都是個賤婢!怎么?做了幾天的側妃,就忘了當初是如何在我腳下茍延殘喘的了?”
桃花聞言神色一狠,揚手就是一個巴掌甩過去,趾高氣昂地冷笑道:“骯臟?妹妹不要忘了,我們可是一起嫁進來的呀。我若骯臟,你又能干凈到哪里去!”
這一番話徹底地激怒了顧清萊,她雙眼通紅,咬著牙朝桃花撲了過去。因著她用了十分的力,又加之撲得突然,桃花身邊的丫鬟紅蓮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桃花也是一驚,待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感覺肚子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而她已經被顧清萊撲倒在地。
“賤婢!我倒是要看看,你還有多少能耐!我今日就要了這個孽種的性命,看看你還有什么本事!”顧清萊說著又是一拳狠狠地捶在桃花肚子上,桃花掙扎不得,疼的直冒冷汗。
“紅蓮你個死丫頭是死了嗎!還不快將這個瘋婆子拉開!”桃花強忍疼痛嘶聲吼道,大腿處傳來一陣莫名的感覺,她的心頓時慌了起來。
紅蓮聞言這才緩過神來,沖將上來就要去拉扯顧清萊,可明月也不是吃干飯的,一把將紅蓮按倒,任由著顧清萊對桃花拳打腳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桃花沒有力氣再掙扎之后,顧清萊這才住了手,爬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桃花。
“顧清萊!這可是殿下的孩子,你竟敢下此毒手,殿下若是知道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桃花掙扎著坐起來,捂著生疼的肚子嘶聲吼道。
紅蓮愣住,顫顫巍巍道:“娘娘,您的腿……”
桃花聞言順著她目光的方向往下看去,只見衣裙已經被鮮血染紅,地上也是大灘的血跡。
“還不快去請府醫(yī)!顧清萊狼子野心,手段毒辣,快去稟告殿下,若是我的孩子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一定要你這個賤人給我陪葬!”桃花哭著嚷嚷道,紅蓮也是嚇得一身冷汗,奈何明月力氣實在夠大,她也只能干著急。
顧清萊上前一步,嘴角勾著一抹冷笑,捏起桃花的下巴,輕聲道:“姐姐胡說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怎么能說是我害的呢?”
說完,她站起身來,目光依舊停在桃花臉上,卻是對明月說道:“明月,華側妃不小心摔倒,恐會傷及腹中孩兒,快去請府醫(yī)和殿下過來?!?br/>
明月聞言這才松開紅蓮,點頭往外走去。
桃花此刻已經虛弱地說不出話來了,只是靠在紅蓮身上,指著顧清萊,雙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炷香的時間左右,府醫(yī)這才匆匆趕來,玄朗緊隨其后,不過瞧他的那個樣子,似乎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府醫(yī)診治了一番,這才流著冷汗走過來,看向玄朗拱手,惶恐道:“殿下,華側妃腹中的孩子,已經不在了。”
此言一出,于桃花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她好不容易趁著顧清萊不在府上,千方百計用盡,這才得了這么一個孩子,誰知就這么被顧清萊給打掉了。
她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殿下,請您為妾身做主?。 碧一ㄍ纯蕹雎?,掙扎著爬下床來,跌倒在玄朗腳邊,扯著他的衣擺,哭得幾乎昏死過去。
“姐姐節(jié)哀啊,你才小產,切勿激動,否則傷了根本就不好了。”顧清萊站在玄朗身邊,看向桃花哀聲勸說道。
倒是做的一手好戲。
桃花聞言惱得咬牙切齒,只恨不得沖上前去將她拆之入腹,瞪著雙眼死盯著她道:“顧清萊!分明就是你害的我小產,你現(xiàn)在做出這副樣子來給誰看!如今我的孩子沒了,我定要你一命賠一命!”
顧清萊聽罷卻是一臉無辜的模樣,著急道:“姐姐說什么呢?方才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摔倒了,這才傷了孩子,怎么能說是我呢。這……這可真是冤枉??!”
說著,顧清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盯著玄朗道:“殿下,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憬愀怪械氖悄暮⒆影?,我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啊。更何況,稚子無辜,不管我們大人之間有何恩怨,都不該牽扯到孩子身上!”
她說的好一派大義凜然,配上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不信都不行了。
玄朗被她二人吵得頭昏腦脹,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夠了!方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回稟殿下,我們娘娘得知華側妃有了身孕,特從相府趕回來探望。方才又陪著華側妃回來,誰知道華側妃自己不注意,摔了一跤,肚子撞在桌角上,傷了腹中孩子。我們娘娘也是嚇壞了,忙請了府醫(yī)來診治?!钡故敲髟侣氏乳_口,看向玄朗不急不徐地交代。
聽著顧清萊主仆二人這番顛倒黑白之言,桃花氣得雙眼直翻白,險些昏死過去。
“胡言亂語!根本就是顛倒黑白!明明就是顧清萊你將我撲倒在地,又死命捶打我的肚子,這才傷了我的孩兒!你如今這般信口雌黃,是當這里的人都是死的嗎?”桃花狠聲喊道,惱得直捶地。
“不是的殿下,姐姐定是失了孩子,一時接受不了,所以這才說出這樣的話來。妾身問心無愧,殿下大可詢問這院中的丫鬟。”顧清萊磕了閣頭,很是認真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