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海城城郊,獨棟別墅,下層。
韓陽推開大廳廳門。
身后昏黃的燈光照進漆黑廳內(nèi),不見一道人影。
他動作一頓,面露疑色。
一直以來,他已經(jīng)習慣了那位來歷神秘,助他掌握韓家大權的大師獨自靜坐在廳內(nèi)正中。
但這一次,那位大師枯瘦蒼老的身影,卻并未如往常一般直接映入他的眼中。
“...大師?”他試探開口。
但回應他的,卻只有森然死寂。
韓陽忍不住擰起眉頭。
難不成,那位大師離開了別墅?
也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低沉沙啞聲音自空無一人的黑暗當中突兀響起:“你來了?!?br/>
韓陽臉色當即一變,恭敬低頭:“是的,大師。”
“您昨日讓我在這個時間過來,我自然要按時赴約?!?br/>
“嗯。”沙啞聲音淡淡應下。
“那...大師,云州的事情...?”韓陽躊躇詢問。
“云州的事情,我已了解清楚?!鄙硢÷曇羝届o回答,語調(diào)不起波瀾:“這段時間內(nèi),你無須插手云州,會有其他人,幫你清理掉云州的阻礙?!?br/>
“你只需要盡快將韓家的大權盡數(shù)收入掌中即可?!?br/>
聽到這里,韓陽目光一動,眼中頓時露出一層喜色。
韓妃身邊的助臂,始終是他的心腹大患,既然如今大師已經(jīng)講明此事可以擺平,那他也就能徹底安定下來了。
只是欣喜之余,他的心中還有幾分疑惑。
“...大師,那個賤人身邊的武修,真的已經(jīng)達到當世宗師的層次了嗎?”韓陽稍稍遲疑,忍不住問。
沙啞聲音頓了頓:“此事與你無關?!?br/>
“他是宗師也好,不是宗師也罷,既然已經(jīng)妨礙到我等,那留給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接下來就麻煩大師動手了。”韓陽會意,不敢繼續(xù)追問下去,恭敬說道。
“你弟弟的事情,你調(diào)查的如何?”沙啞聲音話鋒一轉,問。
韓陽臉上的表情驟然一滯,流露出幾分不自然。
僵硬了片刻后,他硬著頭皮道:“...有些進展,但還需要一些時間去詳細調(diào)查?!?br/>
其實韓陽根本就沒查出來什么。
他用了一天時間去監(jiān)視他的二弟韓明,可韓明這一天內(nèi)除了照常的吃喝玩樂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不對勁的行為。
不僅如此,家族中和韓明走得近的,也都是處于權利邊緣區(qū)域的小角色,毫無份量可言,根本影響不到家族決策。
韓陽完全并不覺得韓明有能力可以威脅到他。
只是大師未必會對這種粗淺的調(diào)查滿意,所以他還需要繼續(xù)深挖,不論能不能挖出來東西,姿態(tài)都要做到位。
大廳沉寂片刻。
韓陽低著頭,隱隱能感覺到對方有些不滿。
“...立刻去查清楚!”
沙啞聲音再度響起,語調(diào)冰冷:“我為你掃平韓家的阻礙,不是為了給別人做嫁衣?!?br/>
“大師放心,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查!”韓陽不敢推辭,立即應下,恭敬告別后,匆匆離開別墅。
許久。
一道人影緩緩自廳內(nèi)的黑暗中走出。
與先前枯瘦蒼老的模樣不同,這道人影挺拔而精悍,顯然是一副正值壯年的成熟男人模樣。
他靜靜看著韓陽離開的方向,眼中閃爍出意義不明的深邃異芒。
...
一夜逝去。
清晨。
林言結束修煉,體內(nèi)消耗殆盡的靈力再次恢復充盈,丹田的擴張也有了些許提升,實力正在一點一點的拔高著。
簡單的吃過早飯,他坐公交回到云州大學,打算照常上課。
只是不知為何,林言來到教室時,并沒有如往常一樣見到早早坐在教室后排的徐毅和王曉婷。
直至上課,兩人都未出現(xiàn)。
林言疑惑的拿出手機,在微信上分別給兩人發(fā)了消息詢問情況,但兩人卻都沒有要回復的意思。
搖了搖頭,林言靜靜等待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很快便到了中午。
可即便如此,手機也沒有任何動靜。
整整一上午過去,林言既沒見到兩人,也沒等到他們的回復。
下課后,他微微皺眉。
徐毅和王曉婷一同缺課,多少都有些反常。
仔細想想,從這兩人去找程路開始,似乎就出了問題。
以徐毅和王曉婷的性格,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麻煩,完全可以直接告訴他。
而現(xiàn)在他們遲遲不回,顯然是和程路一樣,不想將他也牽扯進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兩人遇到的可就不是什么小麻煩了。
林言目光微沉,離開教室。
徐毅和王曉婷是見過他壓得魏爺,吳遠康之流跪地俯首,也知道周海庭都對他恭敬以待,偏偏他們卻還和程路一樣,就足以說明問題。
這種情況下,直接打電話給他們,他們也未必會說。
林言打算先去找夏瑩問問。
他輕車熟路的找到導員辦公室,推門而入。
只是他還沒邁出兩步,就在辦公室里見到了一個熟人。
醫(yī)藥專業(yè)的客座教授,趙宏軒。
此時的趙宏軒,穿著一身頗有格調(diào)感的名牌西裝,站在夏瑩的辦公桌邊,刻意擠出一抹和煦微笑,正喋喋不休的說著什么。
他的臉上還貼著一層用于加快傷口恢復的藥布,看起來格外不倫不類,總有幾分滑稽的意思。
不過這個時間的導員辦公室內(nèi)本該有不少導員在場,可林言進來時,辦公室內(nèi)除了夏瑩和趙宏軒就沒其他人了。
“夏老師,你今晚...”
“我說了我沒空。”夏瑩干凈唯美的側臉上少見的生出幾分怒意來:“趙教授,請你不要再來糾纏我了好嗎?”
此時此刻,她只覺得趙宏軒煩透了。
如果是以前,她對趙宏軒的成見還不會有這么大。
但在和豹爺產(chǎn)生沖突那晚,趙宏軒的態(tài)度和行為簡直讓她失望透頂。
即便后續(xù)趙宏軒有嘗試挽回,但芥蒂也已經(jīng)留下,無法根除。
“夏老師,我只是想邀請你參加我的家宴而已?!壁w宏軒僵著表情:“你也知道,我爺爺他一直想見你一面。”
“可你已經(jīng)打擾到我工作了?!毕默撋钗豢跉?,道。
“現(xiàn)在不是已經(jīng)午休了嗎?我只是...”
趙宏軒話還沒說完,就被夏瑩打斷。
“你來辦公室的時候,只是學生們剛剛下課,你恰好沒有工作而已,不代表其他的老師和教授沒有事情要處理?!?br/>
“我之前正在和別的導員談事情,可你一進來,就讓他們都出去了,你覺得你這樣做很有意思嗎?”
夏瑩強壓著不悅,直直質問。
趙宏軒張了張嘴,一臉尷尬,想要辯解。
可還沒等他開口,林言就走了過去。
“幾天不見,趙教授的臉恢復的倒是不錯?!?br/>
話音落下,趙宏軒動作驟然一僵。
他立即回頭,循聲望去,一眼就見到了林言!
“...你怎么來了?”趙宏軒目光壓抑。
在見到林言的一瞬間,他的手腕就隱隱作痛,那晚手腕脫臼的痛苦,仿佛再度重現(xiàn)了一般。
雖然他沒有證據(jù),但那晚他有接觸的只有林言和夏瑩,夏瑩顯然做不到這點,所以只剩林言。
就是這個小子,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折了他的手腕,害他被人抽破了相,在夏瑩面前出盡丑態(tài)!
此刻再見到他,趙宏軒心中頓時涌出幾分仇恨。
“我和瑩姐約了午飯?!绷盅詳偸郑聪蛳默?,遞了個眼神過去:“瑩姐忙完了嗎?”
看著林言的到來,夏瑩先是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林言的意思,忍不住噗嗤一笑,點了點頭。
“嗯,我忙完了?!?br/>
“那我們就走吧?”林言指了指門外。
“好?!毕默撔χ鹕怼?br/>
趙宏軒僵在一旁,親眼看著夏瑩在林言面前展言而笑,臉色迅速以目視可見的速度漆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