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卻如聞所未聞般，只直勾勾的盯著我，眼里的震驚一點(diǎn)也未必比我少，才一瞬，又恢復(fù)了常態(tài)，變回了那個我平日里認(rèn)識的諱莫如深的四爺。卻依舊一言不發(fā)，拔了退就往外走，走的甚是匆急。

    “四哥”，趕過來的十六爺未想門口還儲著人，一頭變撞上了四爺，尚未及回神，又被恰好轉(zhuǎn)了個身的四爺撞了個側(cè)翻。十六阿哥沒站穩(wěn)，一只腳磕到門檻上，打了個趔趄闖進(jìn)屋子里來，四爺?shù)故穷^也不回的便走了。

    小鈴鐺忙拉著那個仍在哈哈大笑的瘋子，閃出了屋子。

    “四爺這是怎么了？”我這才想起了行禮。

    “你問我？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呢”，十六阿哥虛擺了下手，示意免了，隨意尋了個位置坐下，又站起，“皇阿瑪才剛緩過來，沒想到四哥又著了魔。從皇阿瑪?shù)膶媽m里出來時(shí)還好好的，走著走著，突然就一頭扎進(jìn)了雨里，可把一幫人嚇壞了。”說道激動處，拍了下桌子，“一路上的不管不顧，到了御花園總算是停了下來，你猜怎么著，卻只呆呆的立著，淋了半響的雨，愣是誰勸也不聽。四哥的脾氣，你也知道，誰也琢磨不透。正待大家手足無措時(shí)，他又突然飛奔到這里來，后面你也看到了……，可害苦我了，”十六阿哥說著拿起茶壺，牛飲般咕咚咕咚灌了幾口，又一口噴了出來“怎么是苦的？！”，有機(jī)靈的丫頭連忙去斟茶，十六爺胡亂的用袖子抹了抹嘴巴，拔了步子就往外走，“我得趕緊去看看四哥，千萬別出什么事才好”，說話間人已出了房外。

    李又玠看看手里的托盤，又看看剛剛端上桌的藥，嘴角開始不停的抽筋，眼睛鼻子嘴巴全皺到了一起。我想笑卻又提不起心思笑，看著窗外嘩嘩嘩的雨，心里一直沒個著落，總覺得有什么事，我應(yīng)該知道，卻害怕知道。

    “流鶯！”，外面忽的傳來呼喚聲。

    哀樂聲戛然而止，伴隨著的是乒呤乓啷桌椅打翻的聲音。

    我問：“外面是誰？”就聽見春桃在屋外行禮，“十七阿哥吉祥”。

    我道：“快請……”

    話還未說完，便見十七阿哥急匆匆的闖進(jìn)來，劈頭蓋臉的便問，“流鶯呢？流鶯在哪？”

    我還不及下床行禮，便見十七阿哥亂闖亂撞，情急之下，拉住他的一只袖子，“十七阿哥，這里沒有流鶯，就我們……”

    話未說完，就被十七阿哥甩開，“流鶯，我知道你在這里，你出來”，說著就要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十七阿哥！”我定定的看著他，“若詩雖然地位低微，可這畢竟是若詩的閨房，十七阿哥要是再這般亂闖亂撞，毀了若詩的清譽(yù)，即便是死，若詩也是在所不惜的。”

    十七阿哥略微一頓，又毫不遲疑的拔腿向書房走去，手方觸及珠簾……

    “十七弟，呵~你也在”，十四爺不知什么時(shí)候走了進(jìn)來，后面還跟著一位上了年紀(jì)的老人，肩上挎著藥箱。

    我正感嘆十四爺來的正是時(shí)候，卻見十七阿哥仍是未縮手，而是把珠簾打開一條細(xì)縫來，頓時(shí)把我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也不知道看見了什么，回過身時(shí)他已恢復(fù)往日的閑淡

    十七阿哥笑道，“怎么，只許你來，不許我來么？”，又對我笑道，“你說你不會作詩，我本以為你說的客套話，沒想到，呵，可真叫我開了眼界”。

    “若詩多謝十七阿哥提點(diǎn)”

    “光一個謝字怎么夠，總得……讓我親一口”，十七阿哥道。

    “什么？”我還未回過神來，十七阿哥已俯下身來，卻只在我耳邊輕輕說了句，“改日再來找你”。

    我忙回道，“四爺和十六阿哥往東南方向去了”。

    十七阿哥便站起身來，大笑著出了房門。李又玠也忙不迭的往外走，“這太醫(yī)院的正角都來了，可不需要我這跑龍?zhí)椎脑谶@礙眼了”，說著也告了退。丫鬟們不知何時(shí)也都退了出去。

    十四貝勒一直鐵青著臉，看著十七阿哥走出房門，又待他走出好遠(yuǎn)，才一個箭步跨到我的床前，猛的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扯到他的胸前，“你這是在做什么？怎么，做不成皇阿瑪?shù)腻?，又來勾搭十七弟嗎？?br/>
    “你說什么，你放開我”，手痛的都快要掉下眼淚來，卻怎么也掙脫不開。

    “咳咳”，太醫(yī)示意性的咳了幾聲。

    “出去！”十四貝勒對著太醫(yī)就是一聲怒吼，又更用力的拽緊我的手，“皇額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卻把一切都給毀了，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是屬于我的，永遠(yuǎn)！不要企圖逃離我，更不要企圖用這種方式激怒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么可怕地事情來”，十四爺說著又一把推開我。我重重的跌在床上，手腕上已是青一塊，紫一塊。十四爺?shù)耐妆憧s了縮，大喊道，“太醫(yī)！”又大跨步向門口走了幾步，再次喊了聲，“太醫(yī)！”

    太醫(yī)便跌撞著進(jìn)來，正要替我把脈，被我一手撣開，“既然若詩在十四爺心里如此不堪？十四爺又何必枉費(fèi)心思救我呢？！出門右拐便是大門，若詩恭送十四爺”，聲音冷而堅(jiān)決。

    十四爺見我這般，輕嘆了口氣，“你又何必說出這種話來，你明知道我的心思，卻我面前和十七弟勾勾搭搭，你是在企圖激怒我嗎？”

    “是在激怒你，”我氣呼呼的道，“不過激怒你的人可不是我”。

    “這我又豈會不知呢？我是氣恨你求十七弟幫你，卻不找我?guī)湍?，難道我在你心里連十七弟也比不上嗎？”十四爺?shù)馈?br/>
    “我不是特意去求的十七阿哥，只是路上遇道了，順道說的”，話一出口，頗有些后悔，為什么要特意的去解釋，我一向不是個喜歡解釋的人。

    十四爺?shù)恼Z氣不由的放軟，“好吧，權(quán)做是我氣糊涂了，你先讓太醫(yī)給你看病吧”。

    我這才將手伸出來。

    太醫(yī)把了把脈，沉思了一下，皺了皺眉，又細(xì)瞧了瞧我的眼睛，道，“格格的頭部是否曾經(jīng)遭受過重創(chuàng)？”

    我訝了一下，隨即淡然道，“當(dāng)年我們武家慘遭難的時(shí)候，是受了傷的”。

    十四爺便罵道：“這該死的強(qiáng)盜！”

    太醫(yī)又問，“之后是否又遭冷水刺激？”

    回想起以前的種種，我不由的打了個寒顫，略點(diǎn)下頭道：“太醫(yī)有什么話就直說吧”。

    太醫(yī)道，“這就對了”，又轉(zhuǎn)向十四爺，做了個揖，“回十四貝勒的話，格格只是舊疾復(fù)發(fā)，待下官調(diào)幾帖藥，不出幾日就可康復(fù)”，頓了頓又道，“格格先前沒有調(diào)理好，落下了病根，要想完全康復(fù)，還尚需調(diào)理一段時(shí)日，尤其是每當(dāng)刮風(fēng)下雨，更需慎重，否則便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十四爺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去開方子吧”。

    太醫(yī)道了聲，“下官告退”便走了。

    待太醫(yī)走遠(yuǎn)，十四爺從我床邊坐下，伸手托著我的后腦，將他的手指劃入我的發(fā)絲。

    “十四阿……”，我正打算開口，十四爺已經(jīng)托著我的腦袋，將他的額頭輕輕的貼在我的額頭上，我所有的話在這一瞬化為烏有。十四爺溫潤的氣息撲在我的臉上，化成一絲一絲的悸動，像這樣一個霸道與溫柔并存的一個人，是很難讓女人不動心的。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參加什么狗屁詩文大會”，十四爺在我耳邊呢喃，“若詩，嫁給我，讓我補(bǔ)償你、保護(hù)你、愛惜你，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

    “不可以！”十四爺最后一句話算是把我徹底的驚醒了，我一把推開十四爺喊道。

    “為什么？”十四爺滿臉的不置信，“你究竟在猶豫什么？若詩，你告訴我”

    為什么？為什么？因?yàn)橐宦纷邅?，我已?jīng)遺失了太多太多的東西，我不想來我僅存得心也輕易遺失掉。為什么？因?yàn)槲襾碜杂谖磥?，我有與生俱來的自尊與驕傲，我無法接受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左擁右抱。為什么？因?yàn)槭サ奶?，渴望的便更多，死生契闊，與子成說，我想要的你給不了?？蔁o論是哪一個理由，我都說不出口，只呆呆的張了嘴。

    “是因?yàn)榛拾斆?？?br/>
    “是”，我木然的點(diǎn)點(diǎn)頭。

    十四爺釋然的笑笑，“皇阿瑪不把你許配出去，是真心疼你。你放心”，說著握了握我的手，“只要你肯點(diǎn)頭，我總有法子求得皇阿瑪讓我娶你”，說著，十四爺便興沖沖的往門口走去。

    “十四爺！不可以……”，我忙揪著十四爺?shù)囊陆?，搖了搖頭。

    “你放心”，十四爺笑著說，“我是要去皇額娘那里，你毀了皇額娘的一片心意，我怕皇額娘心里不大高興，我去哄哄她”。

    “十……”，一個十四爺在喉嚨里轉(zhuǎn)悠了半天，直到十四爺消失在門外也沒說出口，實(shí)在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募然想起梨花來，忙揭了被子下床，“梨花姐”，揭了珠簾，只見古箏翻到在地上，哪里有梨花的影子。我尋遍了整間書房，也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心下一慌，跌靠在墻上，手里觸碰到濕漉漉的一塊，定眼一瞧，這才依稀看見書房的窗帷上有個腳踩的泥印，比一般女子大的許多，分明是個男子的，是十七阿哥？不像，他的樣子分明什么也沒有看到。是楚牧！這才發(fā)現(xiàn)宮門前和十七阿哥相遇那段記憶里居然沒有楚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