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多里外,龍馬潭畔,艷陽高照,潭中波光粼粼,微風(fēng)拂過竹林沙沙作響,竹葉紛飛,蟲鳴鳥叫,好一片靜謐安詳?shù)木爸隆?br/>
落魄仙此時正躺在竹亭里竹椅上翹著酣睡,忽然他那半露的胸口之上一道金光閃過,他猛然翻身從涼椅上跳起,雙眼迥然,目光如矩,抬頭向瀨溪河方向看去。
“神符已碎,難道孽龍現(xiàn)世了?。俊?br/>
落魄仙眉頭微蹙,一把抄起腳邊的酒葫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向瀨溪河方向射去……
沱山之上,風(fēng)起云涌,師傅華為子面色陰郁的看著那漫天的烏云。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yù)感。
“好強(qiáng)的妖氣,看樣子孽龍就在前面不遠(yuǎn)了。徒兒們,你們可要小心啊,為師馬上就到了?!闭f著華為子猛然提起一股真力,頓時腳下生風(fēng),飛快的向那烏云凝聚的方向沖去。
此刻胡言等人正冒著大雨,將崖邊的巨石推落河底,隨著巨石不斷滾落,瀨溪河口儼然已有被堵塞住的跡象,河水暴漲,水位不斷上升。頃刻間已淹沒大片淺灘。
而那河水中的怪物越來越近,轉(zhuǎn)眼已至近前,胡言甚至能看清那怪龍嘴邊的須子。
說它怪,是因為這孽龍確實長得很怪,似龍非龍,反而更像是一頭長著獨角的大蛇。說它是蛇吧,頭上卻有角有須,紅鬣,身下生有四爪,腰以下鱗盡逆。張牙舞爪,兇惡異常。隨著那它一起一浮,瀨溪河河水翻騰攪動,巨浪滔天。
胡言知道這怪物并不是真龍,而是興風(fēng)作浪的蛟龍。他以前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卻聽村里上了年紀(jì)的老人講過關(guān)于蛟龍的故事。
蛇大成蟒,蟒大為蛟,蛟大為虬,虬大成龍。
說白了,蛟便是朝龍進(jìn)化時的其中一個種類,只要再渡過雷劫就可以化為真龍。不過在成為真龍之前,無論是它體型或是力量都遠(yuǎn)不及真龍那般強(qiáng)大。
看著那水中越來越近的蛟龍,胡言心中竟毫無懼意,反而莫名的興奮。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或許是因為得知那興云布雨的怪物并不是真龍后的欣喜,亦或者是終于看到了那害死王啟的怪物后的激憤。
胡言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樣,其他人自然也看清了那怪物的真實身份。
莊白有些欣喜的看著胡言道:“胡兄弟,這不是孽龍,只是一條興風(fēng)作浪的蛟。雖然神通廣大,卻也沒有真龍那么厲害。”
胡言看著那已經(jīng)被無數(shù)巨石封堵的河道,眉頭緊蹙的說道:“希望這些巨石能攔住這怪物,不然讓它順江而下,化身成龍,就不好對付了?!?br/>
莊白點點頭道:“我看那蛟龍體型并不大,想要沖開封堵不是易事。不過以防萬一,我還得做點事情。”說著莊白走到雨淋不到的樹下,伸手從乾坤袋中掏出一疊黃符來。
卻見莊白左手捏著黃符,右手咬破手指,以指代筆,以血為墨,飛快的在黃符之上畫了幾個晦澀難懂的符咒。畫好了符箓,莊白捏著那符咒,眼簾微垂,嘴中念念有詞。忽的那黃符之上爆發(fā)出耀眼的金光,符文流轉(zhuǎn)間,似有一股強(qiáng)大的力量凝聚。
片刻后,莊白雙目猛然睜開,眼中精光爆射,卻聽他一聲大喝,一揮手中那金光灼灼的符箓。便見那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不過符箓的目標(biāo)并不是那越來越近的蛟龍,而是河道中央那塊凸出的巨石。那金光射中巨石之后,隨即隱沒,片刻后,竟爆發(fā)出一道更加耀眼的金光,金光過處,將那河中的巨石連成一片,彷如一道金色的巨網(wǎng),橫貫整個河道。
胡言看到這一切,心中驚嘆不已,趕忙問道:“莊大哥,這是什么咒法,有什么作用?”
莊白微微一笑道:“這是我茅山派的伏魔天羅咒。可困住一切妖魔鬼怪??上曳Σ蛔?,只能做成這么一張破網(wǎng),也不知道能不能擋住這條蛟龍。不過聊勝于無,多少也能起點作用吧?!?br/>
胡言看了一眼河道中的那金色大網(wǎng),又看了看那轉(zhuǎn)眼已至近前的蛟龍,心中有些忐忑,如果這樣還攔不住這蛟龍,那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正說話間,那蛟龍卷著滔天巨浪一頭撞上那道金光灼灼的巨網(wǎng)。
哄!?。?br/>
只聽得一聲轟鳴,金光四起,浪花飛濺。整個河岸也為之顫動。
吼?。?!
那蛟龍吃痛,仰頭一聲怒吼,頓時河水泛濫,越發(fā)的洶涌澎湃。
再看時,那河中的金色巨網(wǎng)的光芒已經(jīng)消失,堵塞河道的巨石已經(jīng)被猛烈的撞擊,撞得七零八落,散亂不堪。
“完了……”胡言見狀,心中不由得一沉??礃幼舆@巨石和金色巨網(wǎng)根本擋不住蛟龍。難道就這樣被它逃走么?
不能,胡言心中明白,如果就這么讓它進(jìn)入坨江,再想阻截就更加不可能了。到時候蛟龍順江直下,恐怕整個瀘州都會被這大水淹沒。
這是胡言最不想看到的,他已經(jīng)看過太多太多的凄慘,經(jīng)歷過太多太多的悲傷。他不想讓這樣的慘劇再次發(fā)生。
也顧不得自己和那蛟龍實力上的差距,一咬牙,雙手飛快的掐了個法結(jié),嘴中藏器咒陡起,霎時間頭頂金光激射,乾坤帝鐘帶著一陣悅耳的叮鈴之聲,呼嘯著向河中那不斷翻騰的蛟龍飛去。
“嗬!”
那乾坤帝鐘速度極快,轉(zhuǎn)眼便已至蛟龍頭頂,胡言忽然一聲大喝,雙手猛地向下一壓。那乾坤帝鐘之上符文飛快流轉(zhuǎn),鐘身之下,金光大作,一道如有實質(zhì)的金光壁障轟然砸下。
轟!??!
吼?。?!
一聲轟鳴伴隨著蛟龍的怒吼聲響起,狂暴的巨浪沖天而起,巨大的力量沖擊岸邊的眾人立足不穩(wěn),紛紛后退,紫菱和無求更是被那巨大的沖擊,撞得滾落在泥地里。
好在胡言和莊白站在樹下,一把抱住大樹,方才穩(wěn)住身形。
胡言一擊得中,也不遲疑。指揮著盤旋于空中的乾坤帝鐘,不斷轟擊著水中的蛟龍。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以高擊低,乾坤帝鐘占盡優(yōu)勢。而且乾坤帝鐘乃上古靈器,雖以胡言現(xiàn)在的實力還不足以使其發(fā)揮最大的力量,但此時卻也將那蛟龍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那蛟龍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眼看就能入江了,卻在這入江口受到強(qiáng)力阻截,先是撞上了一道屏障,那屏障雖是亂石堆成,其上附著法力,一撞之下,雖然撞開了巨石屏障,自己卻也撞得頭暈眼花。這還沒反應(yīng)過來,頭頂又被一個金光四溢的法器擊中,頓時大怒,仰頭一聲怒吼。巨口一張,一道水柱沖天而起,直撲盤旋于半空之中的乾坤帝鐘。
胡言見狀,也不著急,右手虛晃,那飛在空中的乾坤帝鐘便化作一道金光,飛速的避開那道激射而來的水柱。
還不待乾坤帝鐘穩(wěn)住身形,卻見另一道水柱沖天而起,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胡言心中一沉,抱元守缺,知行合一,卻聽得一聲大喝,胡言周身真力膨脹,與此同時空中那乾坤帝鐘也陡然爆發(fā)出一道耀眼光芒,如有實質(zhì)的金光屏障瞬間凝結(jié),將乾坤帝鐘整個包裹其間。
頃刻間,三道水柱齊至,猛烈的撞擊在那金光屏障之上,強(qiáng)大的沖擊力,頓時讓乾坤帝鐘之上的金光為之一暗。胡言似乎也受到了沖擊,面色一沉,嘴角竟溢出一絲鮮血。
胡言也顧不得擦去嘴角留下的血液,卻見他雙手法結(jié)一變,周身的真力運(yùn)轉(zhuǎn)的越發(fā)迅猛。而那盤旋于半空之中的乾坤帝鐘也仿佛受到感應(yīng),原本暗淡的鐘身,再次綻放出光彩。
“鎮(zhèn)!”
胡言大喝一聲,雙手再次用力的向下一壓。那鐘身之上符文流轉(zhuǎn),刺眼的金光呼嘯而下,竟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壁壘向蛟龍罩去。
這招正是封魔窟中鎮(zhèn)住辛未和瘦猴兒的鎮(zhèn)字訣,此刻胡言使出,只希望能將那蛟龍困住,以待“落魄仙”前來。
他心中清楚,以他的實力,困得住這蛟龍一時,卻根本困不了它一世。想要以上古靈器乾坤帝鐘,徹底封印這興風(fēng)作浪的蛟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現(xiàn)在的他還沒這個能力,也沒有足夠的真力去封印。
但那蛟龍異常狡猾,見頭頂盤旋著的乾坤帝鐘陡然爆發(fā)出耀眼金光,它卻猛地一頭扎進(jìn)水里,消失在河道那洶涌的洪水之中。
胡言眉頭一蹙,快步跑到崖邊,向下看去,卻根本看不到那蛟龍的身影。
“難道讓它跑了?”胡言心中不由得一沉,雙眼急切的四處尋找。這攔截河道的巨石雖然被蛟龍撞得有些散亂,但蛟龍想要從他們眼皮底下通過卻也不是易事。
“看,在那里!”莊白指著河水中的一塊巨石說道。
胡言趕忙順著莊白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那巨石下一道巨大的黑影若隱若現(xiàn)。
胡言嘴角微微一揚(yáng),雙手用力的向下一壓,那乾坤帝鐘,再次爆發(fā)出耀眼的金光,如有實質(zhì)的金色屏障轟然向那河水里的黑影罩去。
吼?。?!
忽的一聲怒吼,一道水柱沖天而起,但這次那水柱的目標(biāo)不是那空中金光大作的乾坤帝鐘,而是岸邊的胡言。
胡言根本沒料到蛟龍竟然將自己視為目標(biāo),這水柱來的極快,轉(zhuǎn)眼已至眼前,胡言再想躲避,卻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