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壽仿佛陷入了難以動彈的泥沼,天心石為何爆炸?天祭暫停,圜丘封鎖,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緊繃之余,許長壽儼然已經(jīng)忘記了時間。
只見慶元帝緩步靠近那塊出現(xiàn)裂紋的天心石,心中忐忑不安。地上是炸裂后的石頭碎屑,除此之外,便無他物。
劍修公孫牧佇立在他身側(cè),慶元帝微微俯身,拾起地上一塊碎石,放在手中觀摩片刻,并沒有什么異樣,不過是尋常石頭而已。
慶元帝瞅著手中的碎石沉思片刻,遂又起身,看見天心石上出現(xiàn)的若干裂紋。
只見他朝那出現(xiàn)裂紋的天心石走去,看了兩眼,石頭表面刻著云紋圖案,多了少許裂紋。
慶元帝看著毫無規(guī)則可言的裂紋沉思片刻,遂轉(zhuǎn)身道:
“天祭繼續(xù)!”
隨著旨意一發(fā),圜丘上下文武百官也好,平民百姓也罷,無不議論紛紛,亂成了一鍋粥。
慶元帝似乎看上去很平靜,
方才的爆炸聲并沒有讓這位一國之君徹底驚到。
許長壽覺得很奇怪,天心石爆炸,這位大夏皇帝居然若無其事的繼續(xù)天祭?
天祭繼續(xù),公孫牧吩咐衛(wèi)兵解開圜丘封鎖,在場參加天祭的眾人不由得松了口氣!
俄頃,只見慶元帝走到那九龍方鼎旁邊,抓起鼎中所盛糧食,放在衛(wèi)兵事先準備的缽盂之中。
慶元帝走下圜丘,行之一處寬闊的泥地,泥地旁邊一個士卒手中牽著一頭體格健碩的黃牛,黃牛牛角中間掛紅。
慶元帝遂脫下龍袍,挽了挽袖子道:“皇天在上,朕要御耕天下!”
后又見那士卒為那黃牛安上牛軛,裝上木犁,犁上掛紅束著紅布。
慶元帝脫下龍靴,走入泥地之中,一手握犁柄,一手執(zhí)長鞭!
稍后,只見那黃牛拖動那木犁緩慢向前,地上留下一條溝壑……
大夏自古就有帝王御耕天下的習慣,但逢天祭,災荒之年,為求上天普降甘霖,庇佑來年風調(diào)雨順,凡大夏天子均要下地御耕,以表示凡人對天的尊崇。
俄頃,許長壽感覺自己頭昏腦脹,看了眼周遭,天祭結束,人群漸漸散去,他離開圜丘,一個人找了處沒人的角落蹲下,雙手捂著腦袋,感覺自己像是要昏睡下去,李妍可不會注意這位討人嫌的外甥,自個離開了。
頓時,腦中重現(xiàn)昨夜夢中的場景,一位渾身傷痕累累的女子出現(xiàn)在他的記憶里,那女子周身被鎖鏈捆綁,勒的渾身是傷,早已不知血痕深淺。
“孩子!救救我!救救我吧!”隱約間,腦袋里傳來女子奄奄一息的呻吟聲。
霎時間,門打開了,通向鎮(zhèn)妖塔底層的門打開了……許長壽腦中的鎮(zhèn)妖塔似乎牽引著他的神魂意識進入塔中。
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空間如玻璃般碎裂。現(xiàn)在的許長壽武者第九品淬體巔峰,雖然在同段位中無敵,但沒什么鳥用。
淬體境唯一的好處就在于體質(zhì)強悍,力氣大。
一時間,他的意識被迫進入鎮(zhèn)妖塔最底層。
鎮(zhèn)妖塔一共分為九層,封印著各類妖物神魂,被鎮(zhèn)殺的妖物會化作符文,然后被鎮(zhèn)妖塔中的符箓鐫刻,成為鎮(zhèn)妖符箓,封印在鎮(zhèn)妖塔中。
用現(xiàn)代知識解釋,就是拷貝……當然許長壽知道這樣解釋未免以偏概全,但最為形象!
唯一的好處在于,每鎮(zhèn)殺一頭妖物,便會隨機獲得一件寶物。
近些時日,許長壽極少主動進入塔中,最底層是諸多以竹簡形式存放著的古籍!許長壽偶爾能獲得有助于修煉的功法秘籍,只可惜做了二十年處男,對于第九品淬體巔峰的頂級廢材而言,那些高深秘籍有和沒有都一個樣。
許長壽獨自站立在小塔中間,周圍朦朧感強烈,四周是擺滿竹簡的墻壁,許長壽一揮手,空中出現(xiàn)一行金色大字:
【鎮(zhèn)妖塔當前階層:銅階,層數(shù):一】
遂又遺憾的揮袖,金色大字乍然消失。
許長壽身為塔主,被困武者第九品淬體巔峰二十載,意味著小塔等級同樣得不到提升。
年輕男人走到塔中書架前,拾起一捆竹簡,正要解開那竹簡上的錦繩之時,竹簡似乎被什么仙家道法所束縛,不能打開。
我要這塔主有何用?
許長壽轉(zhuǎn)念一想,如果小塔等級會隨著自己的修煉提升而逐步開放層級,那么也就意味著這最底層存放著的竹簡也會隨著小塔等級的提升而逐步開放。
“這應該是鎮(zhèn)妖塔層級提升后才能打開的竹簡”
許長壽看著竹簡上的道道符文,頓覺唯有仙家修士才能有此法力,畢竟鎮(zhèn)妖寶塔乃是圣人所創(chuàng),不能窺見其內(nèi)涵也實屬正常。
俄頃,許長壽再次聽到女人的呼救聲,婉轉(zhuǎn)凄厲的呼救聲在他腦中復現(xiàn)。
看了眼周遭,許長壽斷言那發(fā)出聲音的女子并不在這一層,其他層級他段位受限,現(xiàn)在去不了。
自從穿越以后,他就會不定期的做噩夢!偶爾做做,直到頻繁做夢。像是經(jīng)歷某個人的遭遇,兇險恐怖,每次夢境結束時,他又會習以為常的聽到一位女子的呼救聲。
頓時,他的眼前出現(xiàn)一道虛影,一個被鎖鏈捆綁的白衣女子,披頭散發(fā),不時傳來啜泣聲。
“孩子!救救我吧!”
“你是誰?”許長壽沖那虛影大喊一聲,虛影中的女子并未說話,或許聽不到許長壽的聲音。
漸漸地,虛影若隱若現(xiàn),直至徹底消失。
“怎么回事?每次都是這樣!”許長壽無奈的嘆了口氣,之前他也曾出現(xiàn)類似的場景,但從未有今天這般真實。
長期的發(fā)現(xiàn)證明,呼救聲似乎已經(jīng)確定,就是從鎮(zhèn)妖塔中傳出,但遺憾的事情莫過于那呼救的異女子似乎不在小塔最底層,而是在其他陌生層級,許長壽頓時腦回路爆炸。
他摸摸額頭,突然間又不疼了。一切回復平靜,只覺得有誰在呼喊他:
“許大哥?許大哥?”阮小裴推了推倚在角落昏迷不醒的許長壽。
少時,年輕男人漸漸睜開雙眼,看見了一旁的阮小裴。
“小裴,你怎么來了?”許長壽問道。
“俺看你一個人蹲在這里,所以過來看看?!比钚∨嵛⑿Φ?。
許長壽挺直身子,抖了抖身上的灰。
一時間被圜丘上碎裂的天心石所吸引,隨后二人離開了圜丘……
彼時,那碎裂的天心石中長出一根根藤蔓,蔓延在石塊周圍。
京都皇城,慶元帝勃然大怒,俯視一眾朝臣。
“今日天祭!神石爆炸,何人負責的?”慶元帝緊接著看向朝堂之下俯首的滿朝文武,怒火中燒。
“回稟圣上,天祭圜丘司儀一事均由禮部負責,至于安全部署可歸玄祿寺卿李大人管??!”
頓時,御史臺中丞梁庸手握朝牌,從眾官員中走出,俯首帖耳。
人群中的正三品緋袍李悟真頓時陷入了沉思。
特么的當眾給本官穿小鞋?
“梁愛卿言之有理,李愛卿何在?”
“微臣在!”
霎時間,李悟真手握朝牌,俯首走出。
“天心石爆炸,李愛卿可有眉目?”
李悟真不經(jīng)想,“圣上如此發(fā)言,必是要尋個說法,特么的梁庸,想害了本官!”
“回稟圣上,微臣日前已經(jīng)派去天師探查!但不巧,雖沒得到什么實質(zhì)性線索,卻發(fā)現(xiàn)了這個東西。”李悟真說完,一名天師俯首進入朝堂,手中托盤中是一根長滿棘刺的藤蔓。
“李大人,這是何物?”梁庸疑惑的看著這位李大人。
李悟真摸摸胡子,“此物自天心石中發(fā)現(xiàn),應該是某種植物的根莖!”
慶元帝隨意看了一眼,“李愛卿的意思是……”
李悟真作禮道:“微臣懷疑是妖物作祟!”
片刻,在坐文物百官紛紛陷入了沉思。
……
街坊,一處酒桌前,坐著年輕男人以及一個十來歲的孩子。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痹S長壽被阮小裴的吃相所折服。
阮小裴放下碗筷,肚子吃得胖乎乎的,臉蛋兒也吃得圓鼓鼓。
“俺娘說過,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吃飯要干脆、利落,不能像小姑娘那樣細嚼……慢咽!”
阮小裴搖頭晃腦的說著,微抿嘴唇。
許長壽酷酷酷的笑了起來。
“許大哥,俺說的都是實話!”阮小裴很自信的說道。
“對了,許大哥,俺要當鏢師!”
許長壽吃驚的看著他。
“為什么!”
阮小裴嘆氣道:“俺總不能當一輩子小乞丐,要一輩子的飯吧,還得受人糟蹋!我要闖蕩江湖,做全天下武功最高的鏢師!”
許長壽再次酷酷酷的笑出聲。
小家伙有前途,好歹能看清是非曲直。
“來,小裴,把粥喝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別閃著舌頭!”許長壽玩笑道。
“我說的可是真的!”
“當鏢師和闖蕩江湖有什么關系?”許長壽問道。
“鏢師能去很多地方,不像俺,俺只是一個小乞丐,俺娘不在,破廟里的大家都……唉!哪也去不了?!?br/>
阮小裴看著許長壽,露出一臉誠摯的眼神。
“做鏢師?你還太小,客棧里當個小二端茶送水還行!”許長壽沒好氣道。
“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了!”
“男子漢要頂天立地!這是俺娘說的?!比钚∨岱瘩g道。
“那行,我?guī)闳ヒ娨粋€人,如果他允許了呢!我就收你做小弟,日后你就跟著你許大哥做鏢師,怎么樣?”
許長壽賣了賣關子,看著眼前不知社會險惡的狂妄少年。
少年追問道:“許大哥沒騙俺?”
“那是自然,君子無戲言,騙人被妖怪吃掉!”許長壽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