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
一聲驚天動的叫喊聲。
震的林子的宿鳥漫天驚飛!
樹上的枯葉打著旋兒落下!
“你這孽徒!你是存心氣死我哇!”
一個面容枯槁,挽著發(fā)髻,身著破爛道袍的老道士,正氣喘吁吁追趕著一個八九歲的小道童。
小道童,鬼頭鬼腦,異常機靈!邊跑邊回頭。
“師傅,你別追了!”
“小兔崽子,你也忒壞了!我今天非打斷你腿不可?!?br/>
老道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腿肚子直抽筋,雙手捂住肚子。
“師傅你今天抽啥風??!不就是一塊破木頭嗎!”
“氣死我了!”
老道氣的直翻白眼。
“祖師爺?shù)纳裣癜?!都糟踐!天啦!”
老道一屁股坐在地上。
嚎啕起來。
小道童見老道停下,也氣喘吁吁的坐下。
“師傅,為了那個破木頭,你追我十里地!”
“小兔崽子,那是祖師爺?。 崩系栏珊康?。
“祖師爺死了萬年了,那只是個破木頭!”
“你這個數(shù)典忘祖的兔崽子!我渾天觀,傳承萬年,全靠祖師爺庇佑哇!”
小道童眼睛一轉。
“師傅,祖師爺庇佑你了嗎?”
“你這死孩子,氣死我了!祖師爺……他……?!崩系烙行┗卮鸩簧蟻?。
渾天觀雖說傳承萬年,但如今沒落的厲害,湮沒這深山里,幾百年都是一人單傳。
“師傅,我給你講,做人呢,要講究變通!你瞅瞅!我們道觀除了咱們爺倆,還有誰?一塊破木頭嘛,沒了就沒了,我是你的親徒兒啊!你追我我一路,跑的我腿都抽筋了!”
小道童像個大人一樣講的有板有眼。
“混賬東西!祖師爺都沒了,這算什么道觀??!天啦,老祖?。〔恍さ茏有C子教徒無方哇!”
老道士用手拍子大腿,氣的直翻白眼,快要背過去了。
“別!你聽我說,師傅,你莫激動!給你這個!”
小道童見老道過于激動,扔過去一塊銀錠子。
頓時,嚎叫聲停止!
老道撿起銀子,用那臟破的道袍,揉了揉眼睛。
“你這倒霉的孩子,用祖師爺換了錠銀子,不應該哇!不應該!”
見老道揣起銀子,還滿嘴不應該。
“一塊破木頭換了這么大塊銀子,你賺翻了!師傅,不樂意,我就去找別人換回來!”
小道童見老道,沒那么激動了,走到跟前伸出臟兮兮的小手。
“銀子拿來!我去把那塊破木頭換回來?!?br/>
老道急忙往后縮了縮。
“臭小子,換都換了,現(xiàn)在去要回來!這讓別人怎么看我們渾天,雖然我們渾天觀沒落了,但是做人要講究誠信啊!”
老道一臉不爽的盯著著小道童。
“走,我們回去,下次再這樣,我定然不饒你!”
“師傅,沒有下次了,除了那個破木頭,別人什么都沒看上眼!”小道童扯扯老道的衣袍道。
“別瞎操心!你好好修煉,師傅我天天賣點符箓什么的,還能夠咱們爺倆吃喝?!?br/>
兩人一前一后走回山頭上的一個破爛道觀。
……。
說起小道童,其實身世蠻苦的。
那是一年前的那天。
……
草長鶯飛三月天,
橫斷山下應龍寨。
寨子外蜿蜒的河邊,一群洗衣的姑娘。
嬉鬧著,洗著衣,時而傳來一陣嬉笑。
寨口大榕樹下,幾個老人拉著家常,看著一群在嬉耍的孩子。
幾只被太陽曬的睡懨懨的看家狗,躺在寨門前,耷拉著腦袋。
偶被聲音驚醒,豎起耳朵,抬頭睜眼望望路口。
這是一個隸屬大秦帝國邊陲的山寨,處橫端山脈中段。
因地處僻遠,鮮有外人來此。
寨子里,幾百口人,靠著狩獵和種植為生。
偶有富余的獵物,由青壯年,翻山越嶺到最近的連云鎮(zhèn)去換些日常用品。
裊裊炊煙生起,玩累了的孩子們,開始各自歸家。
“小天,回家來啦,該吃飯了?!币粋€挽著發(fā)髻,面部白凈美婦,喊了一聲。
“好嘞!回來了?!币粋€約八歲左右的小男孩,飛一般的跑進寨子。
小天的爹是寨子里有名的獵人,能挽寨子里最重的百擔弓。
小天八歲已經超出一般孩子身高,壯實的跟小牛牯一樣。
沖進家里,抓起一張餅就往口里塞。
“慢點,慢點,你這孩子!”
“嘿嘿!”小天,咧嘴一笑。“娘親,爹爹還沒回來?”
婦人,用手撫摸著小宇天的頭道:“你爹爹呀,跟你二叔一起去鎮(zhèn)上賣皮子去了,賣了錢好給宇天做冬衣。”
“好呀,好呀!娘親,爹爹是寨子里最厲害的人!我長大了,也跟爹爹一樣?!毙∮钐鞊u著娘的胳膊。
“嗯,我們小家伙呀,快快長大。長大了,也是最棒的獵人!”
婦人滿臉溺愛,欠身摸著孩子的頭,凝望著門外,柔聲道。
“娘親,我長大了,也能拉開大弓。去獵很大的熊回來,把最好的皮給娘親做最暖和的衣服?!?br/>
小天眨著漆黑的雙眸,憧憬著,自己長大的樣子。
“汪!汪汪!汪汪!”伴隨著幾聲急促的狗叫聲。
寨子里傳來一群一些陌生人的吆喝,叫罵聲。
“都出來了!”“到寨口樹下集合,不到的格殺勿論!”
嘩啦啦的跑步聲,砸門聲,打破了這個寨子慣有的寧靜。
一群身著盔甲,拖著明晃晃長刀的兵士,正挨家挨戶的砸門吆喝。
“天啦!這到底怎么啦!”婦女的哭喊著,孩子的尖叫著。
“姬長生在哪里?”一個身穿血紅錦衣彪悍軍衛(wèi),跳在樹下大石頭上,俯視著眾人,一臉陰沉的問道。
“去鎮(zhèn)里了,一早走的,請問各位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寨子里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小心的詢問。
“把姬長生交出來!膽敢傷我家少爺,今天日落之前見不到他,你們統(tǒng)統(tǒng)要死!”
冰冷入骨的聲音在大家耳邊響起,下面的人不禁一個寒顫。
“娘親,他們是找爹爹的?!庇钐烨那母嬖V娘親。
“別出聲,小天”婦人緊張四顧,扯了扯,孩子的衣袖。
“大人,您是不是弄錯了,姬長生,是我們寨子的獵戶,是老實人,從未傷過其他人啊!”
“閉嘴,你個老東西,窮山惡水出刁民!你們這些刁民統(tǒng)統(tǒng)都不是好東西!”錦衣軍衛(wèi)狠狠的瞥了一眼老人。
人群里彌漫著濃濃的恐懼,混著小孩和女人低低的啜泣聲。
日頭漸落,霧靄升起,隨著第一道血光,劃破蒼穹。哭喊聲,撕心裂肺,寨子里火光沖天。
“不!你們這些畜生!”耳畔傳來娘親嘶聲力竭的叫喊聲。
眼前白光一閃,最后看見娘親張開雙臂護著他。
一陣劇痛傳來,宇天失去了知覺,倒在血泊里。
女人背上插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穿透過了她,也扎穿了她的兒子。
婦人眼里充滿了濃濃的不甘和悲慟,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