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章無人來的會場
對于陳晴的“走著瞧”言論,憂患意識較強的導(dǎo)演并不像余友誼那樣,一派解恨和放心。
他給沈一帆敲邊鼓:“沈總啊,陳晴舅舅在本地還是有一定實力的,您是個外國人,這個這個,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啊……”
沈一帆連眉毛都沒舍得挑一下,給出的反應(yīng)堪稱漠然。
“您擔心什么呢?擔心陳晴舅舅對我使壞?且不說他有沒有那份能力,就算有,您剛也說了,我是個外國人,但凡有什么事我直接去大使館尋求庇護就好了,他們還能追進來不成?!?br/>
導(dǎo)演被沈一帆給的答案震撼得一臉懵逼。
果然三個套路王哥哥帶出來的弟弟,他就不可能是只啥也不懂的小白兔——這一位明顯是位城府深又深的套路王中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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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完“外國人在國內(nèi)活動期間如果遇到不明問題該怎么辦”的問題之后,余友誼又甩出一個終極問題。
“沈總,您看我們這電影,馬上都要舉辦開機儀式了,可是男主角的問題……”
這部電影的男一號到底由誰來出演,始終懸而未定。未定的主要原因是沈一帆還在猶豫。
“梁維遠這個人,在國內(nèi)的地位口碑怎么樣?他算是幾線上的演員?”
沈一帆在回答問題之前,先問了一個問題。
聽到沈一帆云淡風輕像問“黃瓜多少錢一斤”似的問“梁維遠是幾線演員”這個問題時,余友誼和導(dǎo)演雙雙倒吸一口氣,他們在不明亢奮中不知不覺唱起了雙簧。
余友誼:“您說梁先生嗎?你是說金鳳金鹿金畫獎三料影帝梁維遠梁先生嗎?!”
導(dǎo)演:“如果您說的真是這位梁先生,那么‘幾線演員’這個標準根本不適用他呀,因為他比超一線的演員還要超一線!”
沈一帆有些思索的樣子:“他有這樣火嗎?”
余友誼越發(fā)覺得不可思議:“沈總,您不會是打算要請他來當男主角吧?!”
導(dǎo)演率先發(fā)表意見:“我覺得這不可能!他可不是光砸錢就請得動的人啊!并且他才不會接我們這種小制作小班底還沒開拍就在不斷受打壓的戲的!”
沈一帆剛吃完一堆地瓜干,有點渴,端起茶杯悠哉哉喝了口水。
被潤過的嗓子再講起話來越發(fā)地的洗練動聽:“沒想讓他來演男主角。要是他演男一的話,這片子就成他一個人的了,鄭穎的風頭都會被他蓋住?!彼D了頓,嘴角若有似無地帶上了點詭異兮兮的笑,“他來客串個男七男八就好了?!?br/>
這句話話音一落,余友誼和導(dǎo)演雙雙變成大懵逼。
后來是吳宇大大實在看不下去自己小主子賣關(guān)子折磨人,給了余友誼和導(dǎo)演一個解脫:“梁先生那邊,二位不用擔心,我們小少爺會搞定的?!?br/>
余友誼強壓下心頭震驚,好一會后才平復(fù)好心情又轉(zhuǎn)回到那個根源性問題上:“那男主角我們到底定誰好呢?”
沈一帆表情淡淡地看著窗外。
陽光斜曬進來,落在他臉上。挺直的鼻梁切分開迎面而來的光縷。被溫柔華光籠罩后的肌膚凈透得連絲毛孔都看不到。
導(dǎo)演默默喟嘆。
多好的偶像胚子,此時此景錄到攝像機里,不知道得吸來多少大姑娘粉兒。
“就用萬雨辰吧,他的演技應(yīng)該能勝任,畢竟他在生活中演技也很過硬不是嗎。”
沈一帆表情淡淡地看著窗外,輕描淡寫間,落實了男一號的出演人選。
導(dǎo)演和余友誼走后,助理大大實在按捺不住欠巴登的情緒,多嘴多舌地問:“小少爺,您是不是選萬雨辰當男一選得挺不情愿的?”
沈一帆皺了下眉。
“我有什么好不情愿的?”
助理大大作死地誠實:“因為您從小到大越不情愿的事表現(xiàn)得越淡然啊!而您剛才看著窗外的那個樣子啊,淡得我都快忍不住要往您身上撒鹽了!”
沈一帆輕嗤一聲:“你再表現(xiàn)得這么了解我,大概也活不了太久了。”
助理大大趕緊把后面一句話死死壓在舌頭根底下緊緊捂住了。
——你一遇到那個零食|精的事就變得一副特別淡特別淡的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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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友誼聯(lián)系了萬雨辰,問他有興趣來做電影男一號嗎。
萬雨辰毫不猶豫地立刻推掉一部網(wǎng)劇,在接到余友誼電話后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活蹦亂掉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公司里。
余友誼一看到萬雨辰這副上趕子的德性就鬧心得不行,恨不得替沈一帆做出個怒換男一號的決定。
萬雨辰報了到之后就開始黏黏糊糊地圍著鄭穎打轉(zhuǎn)。
鄭穎很懇切地提醒他:“假小白兔,你可想好了哈,《灰色愛情》之后你發(fā)展得挺好的,現(xiàn)在正是你事業(yè)的上升期,你要是來跟我搭戲,很容易遭受到莫名打擊從上升變成下降?!?br/>
萬雨辰捧著臉一副萌萌噠的樣子說:“沒關(guān)系啊,如果你真給我搞下降了你就以身相許賠償我好了?。 ?br/>
余友誼在一邊聽得怒從心頭起,差點就拍桌暴起。
不過他很快轉(zhuǎn)移了憤怒對象——
鄭穎:“我推薦你找我友誼哥以身相許,他口|活好,天天都能噴得你欲|仙|欲|死!”
她話音剛落,余友誼忍無可忍地脫了只鞋朝她砸過來。
“小兔崽子,我是不是最近太慣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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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余友誼一直熱火朝天地忙著準備開機儀式的事情。有了投資人爸爸不差錢的高尚情懷,他辦起事來順手得不得了。他給各個媒體娛記都發(fā)了很厚的紅包,誠邀各位記者大大到時蒞臨開機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有錢果然能使鬼推磨,記者大大們都愉快地應(yīng)下了這份邀請。
忙了幾天,終于搞定一切,余友誼欣慰地等著開機發(fā)布會那天的到來。
開機儀式前一天,鄭穎突然鬼鬼祟祟強塞給余友誼一只貓。
余友誼懷里抱著大街上叫價五塊錢都嫌貴的一只丑破蒼穹的小花臉貓,化身懵逼大噴子:“你是不是瘋了?你覺得我身上有奶喂它是怎么的?!”
鄭穎認真搖頭:“它已經(jīng)斷奶了,喂貓糧就好!”
余友誼很激動:“我為什么要養(yǎng)這小畜生?我連我自己都快養(yǎng)不活了,我憑什么還要養(yǎng)它?”
鄭穎耐心勸他:“你有了自己的貓,以后就不會再想著搶導(dǎo)演家的貓了!你看你們前兩天打得那樣,不就因為一只貓嗎,也至于!”
余友誼懵逼中隱隱約約好像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但他堅持嫌棄:“這玩意丑成這樣你讓我怎么養(yǎng)?!”
鄭穎挑高了調(diào)門:“它丑你還一直摸它?!切!友誼哥我跟你說現(xiàn)在領(lǐng)養(yǎng)一只貓可費勁了,要提供身份證復(fù)印件、公司在職證明、公司營業(yè)執(zhí)照、房本復(fù)印件什么什么的,缺一個都不行!所以你得好好善待它呀!”
余友誼懵逼地想了想:“可是你上哪搞的房產(chǎn)證呢,房子是公司給你租的!”
鄭穎指著小丑貓:“所以它是我撿回來的呀哈哈哈哈!”
余友誼:“……”
他真想把貓撇到鄭穎臉上,撓死這個敗家玩意。
鄭穎走后,余友誼抱著丑破天際的小花臉貓去找導(dǎo)演蔡竇同志。
導(dǎo)演告訴他:“沈公子來的前一天我們倆不是打了一架,第二天鄭穎雖然表現(xiàn)得很幸災(zāi)樂禍但私下里來我這先表演了一番劈磚絕活然后跟我打聽我們倆是因為啥打架。她一直沖著我掰指響,沒辦法,為了打發(fā)她我只能編個理由,我說你看上我家貓了,非要要,我不給,你就急眼了,我們就打起來了?!?br/>
余友誼差點揍他:“你就不能編我們倆是為了搶女人才打的架嗎!”
就為只貓,也他媽至于。余友誼摸著小丑貓不憤地想。
導(dǎo)演看著余友誼懷里的貓:“鄭穎給你整來的?”小貓?zhí)痤^沖著導(dǎo)演喵地叫了一聲,丑萌丑萌的。導(dǎo)演哈哈大笑:“我的天老媽,人間還有這么丑的貓哈哈哈哈!你可算了吧,得虧我說的是貓,我要說的是女人,她指不定給你整回來一個多丑的丑八怪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友誼在導(dǎo)演的狂笑聲里,額上青筋亂蹦。
導(dǎo)演笑著笑著忽然嘎然一止,連小丑貓都被他音波的異常嚇得在余友誼懷里一哆嗦。
導(dǎo)演:“唉!”
余友誼:“蔡豆豆你丫挺的抽什么風!”
導(dǎo)演又嘆一聲:“唉,忽然就有點感動得笑不出來了。鄭穎那丫頭也難怪招人惦記,表面看著吧,她什么事也沒往心里去,可其實你什么事她都放心上呢。算你沒白疼她呀。哎老余,這貓你打算起什么名?”
余友誼一下比一下慈祥有愛地順著丑丑的小貓背上亂七八糟顏色的毛,說:“叫小紅?!?br/>
導(dǎo)演差點笑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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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開機那天。
一大早余友誼就指揮劇組主創(chuàng)們集合在開機發(fā)布會現(xiàn)場。
沈一帆也早早到了。不過他沒有露面,到了之后就去了會場后面的房間里喝茶。
期間助理大大出來過,來問鄭穎有沒有帶零食,鄭穎忍痛把路上買的一袋辣條給了助理大大。
助力大大拎著辣條袋子表情嫌棄得簡直讓臉皮薄的人都沒法活下去。
“你選的零食怎么看起來越來越lo?”
鄭穎立刻不樂意了:“吳宇大大,您要這么說話,全國億萬同胞可都要無語了!我們國家第一大黨派您知道了,是偉大的gcd;那第二大黨派您知道是什么嗎?是我們大辣條黨??!”
吳宇真是被嚇得差點無語了。好可怕,吃個辣條都能吃出個邪教來……
助理大大帶著辣條走了。
時間慢慢向前推進。一個小時后,仍然沒有一個娛記趕到現(xiàn)場來。
沈一帆讓助理出來問是怎么回事。
“是紅包沒給到位嗎?”
余友誼指著燈發(fā)誓:“絕對給到位了,我一毛錢都沒私吞!”
然而兩個小時過去了,仍然是一個娛記都沒有來。
余友誼坐不住了,開始打電話詢問。
打了幾個電話都詭異得很,要么對方不接,要么接了之后支支吾吾含糊一氣不把話往清楚上講,并且聽起來話筒那邊都是挺鬧哄哄的氣氛。
余友誼后來也來了脾氣,直接問:“您收了紅包還這么干,不合適吧?來不來的,總得給我們個說法啊!”
對方這回回答得很明確:“您的紅包我會原封不動還給您?!?br/>
一連打了很多通電話都是這樣的情況,不明不白的過程——對方怎么也不肯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明明白白的結(jié)局——您的紅包還您,您的發(fā)布會我不去了。
最后總算有個記者心軟,吞吞吐吐間漏了些信息出來。
“成老板這邊突然有個戲也是今天開機,我們接到通知,無論如何都得先可著成老板這頭來!”
余友誼掛斷電話后,悟了。怪不得這些人的話筒里傳來的是同一頻率的嘈雜聲,原來他們都趕去了成墨陽那邊的開機發(fā)布會。
余友誼握緊了拳頭。他把這個消息去告訴給了沈一帆。
沈一帆聽完后鎮(zhèn)定如常,慢條斯理地喝完一杯茶后,眉梢驀地一挑。
就好像聰明的一休閉著眼睛格嘰格嘰思考過后叮的一聲張開眼,想到了解決問題的好辦法似的。
沈一帆放下茶杯,站起身往屋外走。
余友誼納悶地跟上:“沈總,您這是要……?”
沈一帆頓下腳步,朝他輕輕撇了撇嘴角:“去外面等等等下要來的人。”
余友誼被這高深莫測地回答搞得一臉懵逼。
他叫人在陰涼的地方支了把椅子,讓沈一帆過去坐下。又給鄭穎使眼色,讓她過去給沈一帆扇扇風。
鄭穎扭扭捏捏地掙扎:“我不去!我現(xiàn)在手里又沒吃的,他肯定不正眼瞅我!”
余友誼被她氣得恨不得找兩根辣條抽她。
推推搡搡間,一輛幻影悠悠然地開了過來。
余友誼變了臉色。
他知道那是誰的車。
車子大搖大擺地停在所有人的視線中央。停穩(wěn)后,司機先下了車,殷勤跑去后面打開了后座車門。
幾乎在萬眾矚目中,成墨陽一臉微笑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余友誼轉(zhuǎn)頭去看陰涼處。
沈一帆正坐在那里,臉上神色淡淡的,仿佛那個正走過來的人,也沒什么了不得的一樣。(.就愛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