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大婚,普天同慶,早在消息傳開的時候,天下便已沸沸揚揚,白家成了人們口中議論紛紛的中心,想來白吟嵐幾個月之前才畔道離經(jīng)地娶了江湖的禍害云洛洛,現(xiàn)在,時隔不過半年之久,竟然又被招為了駙馬,各種流言蜚語漫天飛揚,各種揣測紛沓而至。
然而,這些都對坐在天一樓中的云洛洛沒有絲毫的影響!
只見她一身愜意地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盤脆棗,仿若無事之人一般,將那棗子一粒一粒地送入紅唇之中,望著眼前人,唇角噙著似笑非笑的深意。
“我說,小洛兒,你這招管不管用啊?那趙梓宸真的肯配合?”卓驚云順手從云洛洛的碗里捏出一粒棗子,丟在口中,脆生生的聲音頓時回響在屋中。
“會!”云洛洛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想也是,那白家夫婦都已經(jīng)回到了臨安,想來趙梓宸是真的愿意出手!”卜算老人坐在一側(cè),伸手捋了捋胡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引來卓驚云一個白眼。
三人,一個丐幫的幫主,一個天機(jī)樓明面上的樓主,還有一個名滿江湖的妖女云洛洛,坐在一塊吃棗子的模樣幸虧沒讓人瞧了去,否則這般氣場,怕是誰也承受不來的。
早在開始籌劃一切的時候,云洛洛便已經(jīng)讓人把這兩人請來汴梁了,兩日前,兩人剛到汴梁,瞧著云洛洛,便忍不住一頓奚落,那口氣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讓云洛洛頓時半瞇了眼眸。
“趙梓宸已經(jīng)將護(hù)衛(wèi)的兵權(quán)掌握在了手中,明日婚隊是從麗正門出發(fā),在晌午三刻的時候會到西市,那里人多混雜,很好隱藏身份,并且里西門比較近,讓人接應(yīng)會很方便,所以明日我們就選在那里動手!”云洛洛說著,將一粒棗子放在了口氣,不疾不徐地輕輕瞥了一眼兩人,薄涼地說道:“明日的事情不允許有半分差池!老頭,你安排好人混在百姓中間,到時趁亂煽動,阻礙追兵!至于你,卓驚云,你那些丐幫的徒子徒孫們也該有點用途了!”
“嗯……”卓驚云聞言,抬手摸了摸鼻頭,面色閃過一絲狡黠。
云洛洛見狀,頓時瞇了眼眸,出聲威脅道:“前幾日,我娘特地來信問我情況的時候,提到了你,說是舅舅他們正在四處尋著你的消息……”
云洛洛的話還未說完,卓驚云便急忙抬手制止了她出聲喊道:“放心!小洛兒,這事兒包在表哥身上!”
云洛洛聞言,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沉默了半響之后才徐徐出聲:“就這樣吧,明日就按照計劃行事!今日時辰不早了,都早些回去休息吧!”
云洛洛話落,卜算老人和卓驚云都站了起來,正打算往外走之際,那卜算老人突然轉(zhuǎn)了身,認(rèn)真地望著云洛洛,徐徐開口說道:“小丫頭,你只管放心,明日的事情一定沒有問題!白吟嵐那廝,也不是吃素的主!想來當(dāng)初,我被他用一場賭局騙得拴在了天機(jī)樓,給他做牛做馬這么多年,他那點心思,深不可測!放心吧!沒事兒的!”
說罷,卜算老人轉(zhuǎn)身離開。
云洛洛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唇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意,那心下滿滿的陰霾竟然奇跡般地被驅(qū)逐了幾分,想來應(yīng)該是知道有人同自己同病相憐了,心中也多了幾分舒適吧!
云洛洛無聲淺笑,那卜算老頭雖然口中說著被騙,但做牛做馬也甘愿了這么多年!他是個什么角色的人,云洛洛自是清楚的,倘若真的不愿意,那里還可能甘愿留在天機(jī)樓這么久?
只是,聽那卜算老頭這么說來,想來他當(dāng)初也如自己這般,被騙得跳入了一個深坑之中,爬不起來!待能爬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想在爬了!
關(guān)上了屋門,云洛洛轉(zhuǎn)身推開了窗戶,窗外漆黑一片,空寂的蒼穹中只有幾顆散落的星星在孤獨的閃耀著,微薄的光連周圍的云都照不亮!一彎細(xì)細(xì)的月牙露著一點皓白,若隱若現(xiàn)地穿行在云間,讓人瞧著有些不太真切!
這樣的夜,靜得讓人發(fā)慌!
云洛洛緊緊地拽著拳頭,眉間是舒展不開的陰郁,雖然早就進(jìn)了宮,也早就同皇上做了交易,但白吟嵐沒有回到自己身邊之前,她的心都始終提在了胸口——這天下都是皇家的,倘若皇上真的變了卦,她該要如何?
明日一舉,是在賭!
賭皇上的信用,賭趙梓宸對白逸云的真心!
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云洛洛將窗戶合上,轉(zhuǎn)身躺在冰冷的榻上,卻翻來覆去地不能入眠,就這么睜著眼簾到了天亮。
同樣,如同云洛洛這般無法入眠的還有身在宮中的白吟嵐。
雖然同在一片夜空下呼吸,但皇宮的高墻給兩人之間制造了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雖然近在咫尺,可那種遠(yuǎn)在天涯的感覺卻讓白吟嵐心痛。
望著宮中被裝點得喜氣洋洋的模樣,白吟嵐非但沒有被沾染上一星半點,心下反倒變得更加的沉甸甸起來。
那日,當(dāng)趙梓宸告訴他云洛洛讓他成親時,他的心一陣一陣的鈍痛,他以為自己這么多年的付出卻還是抓不住她,待到她要放手的這一刻,白吟嵐嘗試到了那種叫做心死的滋味!
幸而趙梓宸告訴他這只不過是一個緩兵之計,而云洛洛似乎另有計劃,他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白吟嵐不知道云洛洛到底在計劃著什么,他很想放開心思去相信云洛洛,但迫在眉睫的大喜之日卻讓他的心變得更加的惶恐不安起來。
之前,爹娘還同自己一塊住在這宮中,心底煩悶之時,還能有人說個話,而在十日之前,皇上突然同意讓爹娘現(xiàn)行回了臨安,想來這應(yīng)該是云洛洛同趙梓宸的計劃。白吟嵐雖然心下松了口氣,但卻不免染上了幾分孤單。
白吟嵐回身,望著被宮人們擺放在榻上的喜服,心底的煩躁更是不言而喻。想來這應(yīng)該是他第三次穿上喜服了!
明日!明日究竟如何?
闔上了窗戶,白吟嵐卻始終闔不上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