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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現(xiàn)象并不奇怪，因為當(dāng)時軍火水平很低，時常需要戰(zhàn)前臨時裝配發(fā)射藥、爆炸藥等軍火，所以工兵軍官往往都是化學(xué)專家。于是在這個時代里包庭便值錢了，在楊磊的目光里，他已經(jīng)等同金燦燦的黃金。

    張滬生陰測測地說：“別高興太早，我們還不知道玩慣高爆米粉的包庭，還記得怎么玩黑泥巴？”

    包庭有些不高興，嚷嚷道：“怎么不會，槍用發(fā)射火囗藥硝、硫、炭的比率為75％：10％：15％，….，炸藥用的黑火藥是硝、硫、炭的組配比率以74．84％：11．84％：11．32％…..，假如要更好的效果可以加氧化銅…..”

    “打住，假如你還想發(fā)財?shù)脑?！”楊磊喝止住包?br/>
    包庭醒悟了，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刺中了某個敏感神經(jīng)，看向楊磊的目光像是在詢問——是否殺了周依依滅口。

    楊磊回頭看了一眼周依依，美女一臉懵懂的表情，似乎聽不懂百分比是什么意思。

    楊磊介紹：“這位是你第一位顧客，大成國郡主，要買三千石洋火藥?！?br/>
    包庭整了整衣角的皺折，煞有其事地裝出文雅的樣子，伸出手來，自我介紹：“鄙人叫包庭，擅長火藥加工…..?！?br/>
    “你不是做王八爐的嗎？”周依依一臉疑惑

    包庭尷尬了。

    周依依轉(zhuǎn)身向楊磊問道：“他行不行？”

    “我向你保證，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他更精通火藥配比了。”楊磊保證道：

    包庭繼續(xù)伸著手，臉上擠出一點(diǎn)笑容站在那里。

    周依依從袖籠里掏出一張銀票放在包庭手上，像是在恩賜乞丐一塊面包：“先買三石紅藥試試看?！?br/>
    包庭看了銀票一眼：“不夠，才一百兩銀子，辦不成事情?！?br/>
    周依依有些生氣：“清廷每百斤紅藥，才需硝磺腳價及炭土等銀七兩三錢六分零。我給你三倍以上的價錢，你還不知足？”

    包庭固執(zhí)起來：“你需要的是辮子們用臼輪舂出來的黑火藥，還是要以蒸汽機(jī)粉碎、碾磨的洋火口藥？”

    “當(dāng)然是洋火口藥了”

    周依依冰冷地看著楊磊，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我是買火藥來的，不是來辦工廠。”

    楊磊苦笑了，緩緩地勸慰：“也許合伙開個工廠也是不錯的主意，畢竟以后世界會越來越亂，再過五年花旗國就要打內(nèi)戰(zhàn)了?！?br/>
    周依依沉默了，雖然不相信楊磊的鬼話，還是在心里斟酌了一番，隨即臉上換了表情：“我投資三萬兩銀子，占50%的股份，必須有你擔(dān)?！?.”

    條件確實(shí)很優(yōu)厚，楊磊很心動：“說吧，說出你的條件?！?br/>
    “我需要你的擔(dān)保，假若包庭是個廢物，搞不出來所謂的洋火口藥，你必須跟我走，一輩子不許離開我。”

    楊磊看著周依依，須臾目光越過她看著包庭，似乎像是在賭博，又對包庭這個賭注有些不放心。終于楊磊下了決心，點(diǎn)頭表示同意。

    周依依站起來：“這是五千兩銀票，你先收著，剩下的明天我會派人送過來?！?br/>
    周依依走了。

    房間里，包庭在傻笑，笑到后來趴在桌子上哭了。楊磊、張滬生面無表情地瞪著他，兩人目光從厭惡轉(zhuǎn)換成憐憫。

    “這家伙不會和范進(jìn)得了一樣的瘋心病吧？”張滬生問：

    楊磊搖了搖頭：“壓抑太久了，樂極生悲，發(fā)泄一下而已?！?br/>
    同日夜。

    上海城外，江邊一處鄉(xiāng)間藥店里。

    周依依坐在藥店大堂唯一的太師椅上，身旁站著一群肅穆的手下，她端起新沏的一壺鐵觀音，啜了一口，閉目努力需找著腦海里的記憶，終于她找到了，慢悠悠地說出黑火藥的配方，竟然和包庭說的比例一字不差。

    藥店里忙碌起來，柜臺上鋪開一溜兒紙張，一個藥店伙計用小秤抓藥，將硫磺、木炭、硝石分類放好，響起了一陣杵臼聲。

    須臾一名隨從用火門槍對著層疊的木板開了一槍，隨即換上新配的火藥，槍聲再響，周依依似乎坐不住了，傾斜身子張望著。

    俄而一名手下用粵語回稟：“能多穿透一層木板?！?br/>
    周依依激動不已：“看來王八爐是有兩下子，派兩個機(jī)靈的手下帶著藥方，今夜就走，一定要將藥房送達(dá)秀京。”

    藥店老板湊了過來：“姑奶奶，明兒真的將剩下的銀子送給生番嗎？”

    “嗯”周依依端著茶盞哼了一聲。

    藥店老板有點(diǎn)不甘心：“這方子，咱們不是有了嗎？三萬兩銀子畢竟不是小數(shù)目，是不是先向家里稟報一聲。”

    “不用！”周依依瞥了他一眼，教導(dǎo)道：“就算有了方子，你知道如何將火藥粉末變成顆粒狀嗎？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花三萬兩銀子，搞清楚西洋夷人的制藥過程，這事情值得！”

    眾人不再言語

    周依依放下茶盞，老謀深算道：“包庭有了銀子，定要開工生產(chǎn)火藥，你安排人手混進(jìn)去，偷師的事不用我教你吧？！”

    藥店掌柜恍然大悟。

    眾人散去，周依依在閨房里琢磨：氧化銅是什么東西？

    翌日

    包庭接過一疊銀票，禁不住手抖擻起來，周依依臉上浮起一絲不屑的表情。

    楊磊打岔道：“你什么時候要貨?！?br/>
    周依依正色道：“越快越好，廣東那邊局勢越發(fā)緊張了，貨籌備好后，我們分批用船運(yùn)走……”

    自此，楊磊的幸福生活算結(jié)束了。

    中興島

    楊磊和包庭正在規(guī)劃布局，他們身后幾座非這個時代的磚窯冒著煙，幾個專家打扮的穿越者走了過來。

    一個專家扯著包庭，指著面前一臺蒸汽機(jī)說：“聽說是你花了5000兩銀子買了三個小蒸汽機(jī)，你傻呀！”包庭愣了，專家接著說：“個頭沒有鄉(xiāng)政府燒茶的鍋爐大，采用的也不是鍋爐鋼，用鐵板子砸個鍋爐而已，功率小得可憐，這也算是蒸汽機(jī)？最多是個簡易鍋爐。

    “總比一頭牛有力氣！”包庭有些不耐煩。

    幾個專家圍攏包庭，嚷嚷道：“我們設(shè)計出非常適合你的簡易蒸汽機(jī)。瞧，這就是圖紙，不需要很高的工藝，一個八級鉗工找塊鋼板就能砸出來。我們保證比你買的貨色強(qiáng)得多。怎么樣？你只需要花1萬兩銀子，就能得到圖紙?！?br/>
    包庭有些心動，從懷里掏出筆記本來，看了眼上面鬼符般的數(shù)字，蹙著眉頭：“沒錢！”

    “五千兩銀子也可以?！?br/>
    搞蒸汽機(jī)專家還沒有走，研究電子的工程師也找了過來，一群群地圍著，一個上了年紀(jì)的老頭，擠到身邊：“從安全角度來說，應(yīng)該直接上電機(jī)，只要5000兩銀子，我們可以給你提供你兩臺小型電動機(jī)，盡管有些舊?！?br/>
    包庭癲狂了，嚷了起來：“我買不起，沒有錢了，我只需要一頭牛，不！是驢，牛太貴了?！?br/>
    遠(yuǎn)處響起民工的歡呼聲，開窯了！聲音很大，很響亮。

    包庭和專家們被吸引過去，一群人從窯門外欣賞著紅燦燦的磚塊，心里說不出的喜悅。專家們仿佛看到事業(yè)起步的基石；包庭喜悅來自：即使不生產(chǎn)火藥，蒸汽機(jī)也能杵碎煤矸石，生產(chǎn)紅磚也是不錯的主意。

    上海灘，傲來國租界，鑫合公司紡織廠。

    徐少華廠長陪同劉亞男視察紡織車間，這位曾經(jīng)炒股賠得一塌糊涂的囚犯，早已容光煥發(fā)，穿的燕尾服在屁股后面開一個大縫，胸前的西裝也像英國人一樣釘著兩顆沒有用的扣子，擺足了紳士的架子，用文明棍敲著紡織機(jī)介紹：“這些都是經(jīng)過馬文源改造過的紡機(jī)，用木頭配件更換掉一些落后的鑄鐵零件，現(xiàn)在效率比英國最好的紡機(jī)還要高20%?！?br/>
    劉亞男情緒不高，懶洋洋地向前走著。

    車間的房屋，是鋸齒形狀的瓦房，露著半邊天。車間里井然有序，空中棉絮亂飛，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辛辣味道，女工們戴著口罩，只露著兩只大眼，慌忙中朝這邊瞄了幾眼。時而有短發(fā)抑或留辮子的男工在劉亞男面前鞠個躬快速經(jīng)過。

    劉亞男說：“工廠內(nèi)沒有監(jiān)工吧？”

    “我的管理水平，是不需要監(jiān)工的。只要給工人一點(diǎn)甜頭，我們會得到百倍回報?！?br/>
    劉亞男笑笑：“銷量還行嗎？”

    徐少華精神抖擻：“已經(jīng)供不應(yīng)求了，大清國娘們一次紡一根紗，我們一個女工一次紡500經(jīng)紗，我們有絕對價格優(yōu)勢，棉布更是質(zhì)量上乘，絕不是手織布能比的，浙江商人胡雪巖找我們聯(lián)系要包銷江浙一帶的棉布，現(xiàn)在我們最大的困難是紡機(jī)太少，產(chǎn)量跟不上。”

    兩人一路走到徐少華的辦公室，房間裝飾的極其奢華，闊氣的歐派辦公桌，中間擺著意大利進(jìn)口的皮沙發(fā)，劉亞男坐到辦公桌前，好奇地拍了座椅扶手：“不錯，比我屋里的強(qiáng)?！?br/>
    徐少華不好意思，憨笑道：“這不就是臉面嘛？沒有這套行頭誰愿意跟你做生意……”

    劉亞男不想聽他解釋，直接問道：“馬文源技師呢？今天怎么不見他？”

    “帶著幾個徒弟去中興島了，聽說軍艦上有幾臺車床、銑床、刨床和磨床，便帶著徒弟用那些機(jī)床造點(diǎn)機(jī)械，小氣錘、折邊機(jī)、沖壓機(jī)什么的。”

    劉亞男來了興趣：“馬文源想做什么？”

    徐少華呵呵一笑：“當(dāng)然是要大規(guī)模造紡織機(jī)了，紡紗織布，哪有賣機(jī)器利潤高。現(xiàn)在江浙一帶的土鱉們正等著買咱們機(jī)器呢?！?br/>
    “馬文源能造蒸汽機(jī)了？”

    徐少華知道劉亞男理解錯了，糾正道：“現(xiàn)在估計還造不出來蒸汽機(jī)，馬文源造的是100多年前（1740年左右）英國工業(yè)革命初期的水力紡紗機(jī)和織布機(jī)?！?br/>
    回想改革初期江浙一帶情景，那群土鱉往往發(fā)現(xiàn)賺錢項目，就會蜂嗡而上，一邊站在道德高度鄙視，一邊有樣學(xué)樣跟著發(fā)財，劉亞男釋然，心中欣慰：還是老娘有見識，要知道這個時代一個高級技工（不算數(shù)控技工）要比100個科學(xué)家更有價值。劉亞男收斂笑容，神秘地問道：“這兩天他來過這里嗎？”

    “誰？”

    “楊磊。”

    “沒?！?br/>
    劉亞男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手里攥著的鉛筆“啪”的一聲折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