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老的身軀,微微佝僂下來,卻對著顯微鏡,看得認(rèn)真無比。
時間仿佛凝固了,眾人都靜靜看著這道身影,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打擾到了他。
喬迪·墨菲的品質(zhì),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信得過。
即便是葉輕魂,此刻對他心中也沒有任何懷疑。
事實上,他曾經(jīng)和喬迪見過一次面,在非陸的一個小國。
當(dāng)時,他正在執(zhí)行遠程狙殺任務(wù),等待一名著名軍閥的路過。
無意間一瞥,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遠處,干涸的河道邊,有一具干癟的,瘦小的孩童尸體。
不,當(dāng)時還不是尸體,那孩童身體仍在微微抽搐,卻顯然即將命不久矣,因為疾病,因為饑餓。
這種情況在非陸很常見,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不遠處,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來。
正是喬迪·墨菲。
當(dāng)然,他衣衫襤褸,似乎剛剛被人劫掠,見到那孩童尸體,第一時間便撲了上去,進行急救。
然而,搶救無效,孩童死亡。
喬迪仿佛經(jīng)受了巨大的打擊,當(dāng)場嚎啕大哭起來,趕走了守在不遠處虎視眈眈的禿鷲,用雙手,在干涸的河床上挖掘了一個小小的墓穴。
為孩童安葬。
這樣的人,絕不會和任何人同流合污,絕不會因為利益,而做出針對林氏集團,針對上帝之吻的齷齪之舉來。
……
許久,喬迪終于抬起頭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臉色有些沉重。
“從顯微鏡顯示的結(jié)果來看,這位先生的確感染了非陸病毒,并且……即將處于惡化期,病毒開始產(chǎn)生變化?!?br/>
喬伊斯的臉色一下子舒展開來,就仿佛剛剛贏得了一場巨大的勝利一般,帶著幾分得意地扭頭看向葉輕魂。
“這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如果沒有異議的話,還是盡快讓我們見識一下上帝之吻是否有你們宣傳的那么神奇吧!”
葉輕魂沒說話,卻注意到了站在喬伊斯身旁的喬迪,眉頭微微皺起,面色有些不悅。
心念微動,他已經(jīng)明白了喬迪的心思。
很明顯,從這位志愿者身上檢測出了病毒,這并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喬伊斯卻高興成這個樣子,一副得意姿態(tài)。
顯然,這家伙從頭至尾,就根本沒有將志愿者的性命放在眼里過。
“還有試紙的檢測呢,你急什么?”
葉輕魂掃了他一眼,淡淡道:“再說了,即便檢測出病毒來,便是你贏了么?我倒寧愿他沒有感染病毒,這樣的話,至少又會有一個人少經(jīng)歷些痛苦?!?br/>
喬伊斯微微一怔,接著立刻察覺到身旁的喬迪,目光似乎一下子明亮了幾分,朝葉輕魂投去了贊許的視線。
他心中頓時一陣惱火,心道葉輕魂這是在踩著他彰顯自己的品質(zhì)高尚啊!
冷哼一聲,他不屑道:“倘若你們真有辦法醫(yī)好他,受些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就怕你們弄虛作假,到頭來辜負(fù)了別人的信任!”
說完,他不再多言,而是直接拿出試紙,遞給喬迪。
接過試紙,喬迪輕車熟路地做起了檢查。
從志愿者身上取出的血液,殷紅之余,隱隱有些發(fā)黑,一看就不健康,滴在試紙上,立刻便擴散開來。
片刻后,兩道紅杠,緩緩浮現(xiàn)在試紙之上,顏色格外鮮艷。
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漫長寂靜,所有人的臉上,都浮現(xiàn)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兩道杠,正意味著存在病毒感染,證據(jù)確鑿。
這種試紙測試非陸病毒的準(zhǔn)確率,幾乎是百分之百,不可能出現(xiàn)紕漏。
喬伊斯一個沒忍住,“哈”地一聲笑了出來,接著他立刻意識到不對,表情猛然嚴(yán)肅,索性剛才他的聲音也不大,聽到的人并不多。
他得意地望向葉輕魂,嗤道:“怎么樣,這下沒什么可說的了吧?”
看著那張試紙,葉輕魂自然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即便喬伊斯買通了喬迪,這試紙卻是說不了謊。
那名志愿者,的確感染了非陸病毒。
“不必多說了,我們這就當(dāng)著大家的面進行驗證。”
突然,林如霜沉聲開口,語氣毋庸置疑。
“剛才喬迪先生也說過了,這位志愿者體內(nèi)的病毒存在惡化傾向,耽誤得時間久了,恐怕治療會變得困難?!?br/>
說著,她盯著喬伊斯,一字字道:“你不是想要證明嗎?我這就證明給你看。”
話音落下,她走下演講臺,準(zhǔn)備前往救生艙處。
至于上帝之吻藥劑,她今天自然也隨身攜帶了成品。
葉輕魂正要說些什么,耳邊輕輕顫動,忽然聽到了一陣嘀咕聲。
卻是喬迪小聲地道:“奇怪……怎么感覺這位志愿者的狀態(tài)不太對……病毒確實是存在的,可是……臨床表現(xiàn)有些異樣……”
心念一動,葉輕魂立刻高喊道:“且慢!”
“葉總,又怎么了!”
“你只是一個保鏢出身,對醫(yī)學(xué)上的問題一竅不通,依我看,你就不要三番五次地胡亂開口了罷!”
喬伊斯猛地轉(zhuǎn)過身去,惱羞成怒地看著葉輕魂。
葉輕魂三番五次,打斷他的計劃,甚至險些搞得他下不來臺,終于讓他在此刻爆發(fā)。
“喬伊斯教授,你總不能還不讓我說話了吧?”
葉輕魂一臉奇怪地看著他,說道:“我雖然不是醫(yī)學(xué)學(xué)院出身,但也學(xué)過幾手江湖醫(yī)術(shù),不管你們看得上看不上,我自問對于一些最基本的病癥,還是知曉怎么處理的!”
“可是這根本不是你們?nèi)A夏那所謂中醫(yī),實則巫術(shù)一般的可笑把戲能夠解決的問題!”
喬伊斯怒極而笑,道:“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談醫(yī)術(shù)?”
葉輕魂眉頭一皺,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說話。
片刻后,他才輕笑一聲,搖頭道:“若論虛名,我確實不如你?!?br/>
“不過,醫(yī)者,靠得不是虛名,而是一顆慈世濟人的心。不論是中醫(yī)還是西醫(yī),都拯救過無數(shù)人的生命,你也沒有資格對之妄加點評?!?br/>
“說得好!”
他話音剛剛落下,一旁,喬迪臉上忽然露出強烈的贊賞之色,用力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