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心……在哪？”
“莫無心，還記得么？我們在青云學院的時光。那個時候剛剛是處于選系別，我們問你要選什么系別，你說，你要選除妖系?！?br/>
“我們問你為什么，你說，要斬妖除魔，保衛(wèi)家國，守護百姓?！?br/>
“就是那個時候，我雷傲，對你的印象就開始好轉了，覺得你并不只是一個蠻橫囂張二世組，覺得你和我雷傲一樣，胸懷大志，是可以成為真正的大丈夫的男人。因為就在不久之前，你和我三弟鬧過小小的矛盾?！?br/>
“在然后，隨著之后的相處，我發(fā)現(xiàn)，你天賦的確很高，你也的確有著囂張的本錢。你雖然囂張，雖然有些時候確實有些不講道理，但我看得出來，你的本性，還是善良的。至少，為非作歹的事情你出來沒有做過?！?br/>
“畢業(yè)以后，你更是以優(yōu)秀的畢業(yè)成績被伏妖殿選中，有資格進入伏妖殿進修！”
“年紀輕輕的你，就成為了五品除妖師，再一年，就成為了六品除妖師！”
“那個時候，我雷傲，真的以擁有你這樣的朋友為傲?！?br/>
“可你看看你現(xiàn)在，身為除妖師，整個人都已經(jīng)差不多和妖孽無異了！說要斬妖除魔，結果墮落為妖！說要保衛(wèi)家國，結國屠宗滅教！說要守護百姓，結果大肆抓捕，就為了你那無聊的陵墓！”
“莫無心，我真的沒有想過，一個人能夠變得這么徹底。莫無心，當年你選擇除妖系，除妖宣言，你還記得么？”
雷傲一口氣說了這么多。
“雷傲，說了這么多，累么？”
“你！”
“雷傲，要是雪兒沒有死的話，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的?！蹦獰o心道，“要是雪兒沒有死，這個時候，她應該生下我第一個孩子了，不對，是兩個孩子，那個替雪兒看病的人說，雪兒有孩子了，而且一懷就是兩個。”
“你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開心么？要是雪兒沒有死的話，她一定會把這兩個孩子生下來，然后耐耐心心的撫養(yǎng)長大。雪兒很溫柔，她一定會照顧好這兩個孩子。而我莫無心，也會在我除妖師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成為天玄赫赫有名的除妖師?！?br/>
“雪兒的品德情操，禮儀舉止，全都比我優(yōu)秀，因為我莫無心從小就沒人管教，我爹不管我，我娘溺愛我，所以我少年時期問題才那么多。但是雪兒不會，她會好好教導這兩個孩子識禮數(shù)，習禮法，不會變得像我一樣囂張跋扈，不服管教。”
“原本是應該這樣發(fā)展的，可是我這么小小的一個愿望，都被花海山給摧毀了。雪兒當時懷著孩子，還被他們那么步步緊逼，還被他們那么的追殺。在她那個最絕望的時候，作為她的丈夫，我卻不在她身邊。我明明信誓旦旦的說過，會好好保護她一輩子。但是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我卻沒能在她的身邊！雷傲，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么？”
“我恨自己的程度，甚至超越了我恨花海山！”
“要是那個時候，我在她身邊的話，她就不會陷入到被活活逼死，被逼到跳崖自盡的地步！”
“她到底是多絕望啊，她到底是多無助啊，才會從那萬丈懸崖之上，義無反顧的跳下去。”
“想必，她那個時候，是恨極了我吧。恨我沒在她身邊，恨我騙了她，根本就沒能好好保護她！”
“所以，我要贖罪。那個時候沒能保護好她，現(xiàn)在，我要把害過她的人，一個一個的送去地獄！”
雷傲搖了搖頭：“莫無心，虧你那么喜歡上官雪，難道你還不了解她么？”
“她怎么可能恨你？”
“要是她還活著，看到你為了復仇，變成了這個樣子，你以為她不會心痛么？你以為她不會傷心么？”
“就算她已經(jīng)不在了，她的在天之靈，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吧？”
“雷傲，不要裝出一副很了解雪兒的樣子，我才是最愛她的人，我知道她，我了解她！”
“不管她恨不恨我，是我，是我無法原諒自己，你明白么？”
“我沒辦法原諒自己，那個時候我沒能在她的身邊，我沒辦法原諒自己，一直到最后，我也沒能救下她?！?br/>
“所以，至少現(xiàn)在，我要彌補，我要把害死她的人，全部殺掉！我要給她修筑最好的陵墓！”
雷傲握緊了拳頭，現(xiàn)在的莫無心，真的是油鹽不進，無可救藥了！
“莫無心，你就當真如此執(zhí)迷不悟么？”
“雷傲，雪兒回不來了，她死了，和她一起死的，還有我那兩個還未出生的孩子。她們都回不來了。知道么？回不來了。所以，她們在那個世界，需要一個家，這陵墓，是必須的。我要給她們最好的?！?br/>
“那你就自己修筑！不要抓捕普通百姓！”
“我也想自己修筑，因為這樣更顯得我的誠意，但是，時間不允許了。”
“你說什么？”
“看到我這妖紋沒有？”
“哼，密密麻麻的，真惡心。”
“我也覺得它惡心，可是，為了復仇，我借住了它的力量。多虧這東西，我把花天帝殺了，還能在雷霸和金宗主的包圍之下逃脫。一次又一次的助我化險為夷，但代價就是，這股力量，越來越不受我的控制了?！?br/>
“你什么意思？”
“我的妖紋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七道，這也就意味著，我的意識，已經(jīng)被妖性侵占了七成。別看我現(xiàn)在和你聊得好好的，說不定我什么時候就會發(fā)狂。就像一頭發(fā)瘋的野牛。而當我十道妖紋全部出來的時候，我就會徹徹底底的變成一只妖物。”
“沒有補救的辦法么？！”
莫無心搖搖頭：“沒有，你以為為什么墮妖被人稱為萬劫不復？這就是原因。最近，我暴走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我知道，這股力量，快要超脫我的控制了，到時候，我就完全會失去意識。那個時候，莫無心，就真的不再會是莫無心了，而是一只只知道破壞的妖孽?！?br/>
“而且我感覺，我現(xiàn)在，離那一天，不會遠了?！?br/>
“所以，在這之前，陵墓修筑的進度必須加快。而且，我殺花海山的進度，也必須加快！”
“至少，在徹底淪為一只毫無意識的妖物之前，我要完成復仇！”
聽完莫無心的話，雷傲也是驚愕不已！
這些情報，誅心盟可是一直無法獲得的！
這是自然，這是莫無心最深的秘密，就算是幽冥教的很多人，也都不太清楚，雷傲沒想到，莫無心竟然會把他身體的這些秘密全都告訴自己。
“徹底，淪為妖物么……“
“沒錯。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在這之前，完成復仇?！?br/>
“看來我怎么勸你都沒有用了，但我，還是會阻止你的！”
“如果你有這個能力，你大可一試。實不相瞞，我下一步就準備強攻誅心盟，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要殺了花海山，然后滅掉白明白昊！最后，陵墓修筑完成，我便再無遺憾！”
“最后一個問題，誰讓你墮妖的？！”
“你什么意思？”
“從你墮妖開始，一直和三宗五教為敵，我總感覺，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這一切，而且，我有預感，這只大手，快要漸漸浮出水面了……”
“為什么你會覺得有人在操縱著這一切？”
“這只手，就好像生怕我們斗不起來一樣，先是讓你墮妖，之后，又給我們透露幽冥教的位置。而當幽冥教完全陷入險境的時候，又有兩個人黑衣人出現(xiàn)，緩解戰(zhàn)局?！?br/>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要誅心盟和幽冥教的力量全部傾盡！如果真的如了他的意，那么，幽冥教和誅心盟最終都會兩敗俱傷，而隨著誅心盟的失敗，三宗五教的實力，將會迎來天玄史上最大的一次削弱！這對三宗五教來說，對天玄來說，都是一個很壞的消息。莫無心，讓你墮妖的那個人，雖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他肯定沒安什么好心！至少現(xiàn)在，你，我，還有幽冥教和誅心盟，全都是他的棋子！”
莫無心道：“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
“怎么不是？”雷傲道，“雖然我不知道此人究竟是誰，但是他讓誅心盟和幽冥教斗得這么厲害，讓三宗五教的實力削弱得這么厲害，要是他想對天玄不利，到時候，三宗五教恐怕連保衛(wèi)天玄的力量都沒有了！”
“你不要杞人憂天了，天玄有禁軍，有神威營，有千軍萬馬！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容易對天玄不利？”
“要是那個人，也有軍隊呢？”
莫無心伸向茶杯的手驟然停??！
“要是那個人，也有不低于天玄數(shù)量的龐大軍隊呢？要是那個人，還非常善于用兵呢？“
莫無心對視著雷傲：“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們不能再斗下去了，不然會如了他愿望的！”
“不可能，花海山不死，白明白昊不死，我就不會放棄復仇。一開始，你們雷宗和其他教派就不應該趟這渾水的?！?br/>
“如果你執(zhí)意想繼續(xù)斗下去，我知道，我也勸不了了你，因為你已經(jīng)無可救藥，什么都聽不進去了，但是，若是你還當我雷傲是你的朋友的話，你還顧及到我們友情的話，我只有這一個要求——讓你墮妖的人，是誰？墮妖沒有人引導，一個人不可能完成！”
莫無心直視這雷傲的眼睛，緩緩開口道。
“他是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