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里的后續(xù)事宜權(quán)交給了程仲生和程叔賢,車子一路疾行,四十分鐘后,終于停在了別墅院子里的臺階下。
眼前滿園的光景盡是映紅的喜,灼人的亮。正中的噴水池里,底座的每根水柱噴灑時都能映出懸空的巨大囍字。
傭人們各個面懷喜色,翹首等候,蘭姨笑著的眼睛里更是含了點點淚光。
車子停穩(wěn)后,小文先下了車,給程南洲開門。
林曼也從副駕駛下車,她給南程打開車門,卻沒有扶她下車。因為程南洲已經(jīng)繞過車身,來到這一側(cè)。
南程坐在椅座里,淺淺笑著仰頭看他。男人只溫溫和和地笑著,隨后傾身下來,伸手穿過她隱在紅服下的腿彎,溫柔攬過她的后脊,壓低自己的身體,將她抱下車。
程南洲抱著她離開座椅的那一瞬,他深刻的臉便近在唇畔。明明往日里比這更貼近的距離都數(shù)以不盡,尤其自知道他的病癥之后,她對他的親近總是心疼而迎合的,不再是從前的漠然承受。
可這一刻,這一天,這個日子……她心里,漸漸的,開始亂了……
“先生大喜——”
“太太大喜——”
“……”
耳邊是一陣接一陣地恭賀祝福聲,她聽著,模糊著,也迷頓著……
走過花廳時,程南洲突然垂下眼睫,“程程?!?br/>
“……嗯?”
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識抬頭應(yīng)聲。原本靜靜晃在腦后的鳳冠上的流蘇因著她這上仰的動作,分散著搖曳碰撞開來,琤琤作響。
“程程?!彼麉s又喊了一聲。
“嗯。”這一次,她如以往一般乖巧地應(yīng)聲。
別墅里很安靜,走廊的紅燭燈輝殷紅幽深,隨處可見的窗欞、墻壁上的喜字從沒有這一刻看的得這么清晰過。
也許是沒人料到他們會先行回來,沒有她所認(rèn)知的鬧洞房情節(jié),但她轉(zhuǎn)念一想,程先生的洞房,有幾人敢鬧?
在一片紅光中,被他抱在懷里的女孩子,因為描了眉,敷了粉,點了唇,這一張本就麗妙的小臉更顯精致傾城,配著那一定鳳冠,他突然地,就想到了歷史長河里,那些史傳記載里,娉婷裊娜,顛倒眾生,媚骨傾國的絕代佳人。
他的程程,一未禍國,二未殃民,卻可以,傾了他的“城”。
那一年佛光艷陽里,他看著她獨自無聲地蔓延著,那種種無人能懂的絕望,自此一念驟起,一欲橫生,這座城,就已然淪陷了……
主臥的門是大開著的,程南洲將人放坐在紅綢喜床上,然后屈膝單腳跪在地毯上,雙手撐在她兩側(cè),靜靜地停在她身前看著她。
“……?”
她任他看著,眼里的笑意今夜始終都沒有消失過,或深或淺。
他也笑,濃黑的眼底深處里反映著紅色的床被,銳利的眼瞼弧度,偏偏內(nèi)底又是那么的溫潤柔情,襯著著漫眼的喜,灼光醉人,她甚至能看見他瞳孔里倒映的囍字。
“等我?!彼蛦≈曇簦f了一句,然后起身。
南程一時便乖乖地坐在床上,看著他步調(diào)緩慢地將門關(guān)上,又悠然漫步地走回床邊。
明知他不可能,也沒辦法對她如何,可也許是因為這緊閉的房門,或是兩相獨處的安靜,也或者是自己都不明白的心中莫名的感覺,她緊張卻又心安,可除外,還有一股自心底涌起的怪異情緒,她不知道,該怎么尋找出解答自己身體此刻真正感受的答案。
------題外話------
冰雪為容玉作胎,柔情合傍瑣窗開。
香從清夢回時覺,花向美人頭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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