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尚書是三朝元老,素有持重識大體、深謀遠慮的美譽,深得皇上信任,可惜如今已到古稀之年,皇上遂讓他在家好好頤養(yǎng)天年,不說朝中有這樣高齡的大臣,慶國能有這樣的高齡的百姓對慶國來說是喜事是幸事。
姜老尚書雖然不上朝,皇上卻還保留著他首相的職位。
姜老尚書的獨子姜辰偉在吏部任侍郎,他是下一任吏部尚書內(nèi)定人選,深得當今重用,是當今跟前的紅人之一。
所以清風才把注意打到姜家人身上,想要讓姜辰偉為太子說話,當然若是老尚書親自說更好。
這兩年來太子妃對她們兄妹的排擠越來越明顯了,高太子妃的嫁妝最終也會回到她們手中,但她等不了那么遠了,她必須要賺更多的錢,將來事變的時候帶著明月離開京城,遠離紛爭。
鋪好新的畫紙后,清風支著頭對紙張發(fā)呆。
“妹妹在想什么?”
明月小心翼翼地卷好畫,抬頭看到清風在神游,也匍匐在桌子上用胖胖的一雙手支著腦袋,將下巴擠出一團肉,逗得清風咯咯的笑著。
清風笑夠了才把硯臺放到身前開始磨墨,雙眼望著外面快黑下來的天,憂愁說道:“畫什么好呢?”
明月不解:“妹妹為何一定要送老尚書賀壽禮呢?有太子妃準備就行啦!”
看著他沒心沒肺的模樣,清風有些心疼卻更多開心:“別人的是別人的,若是老尚書喜歡我的畫一高興為父王說話呢?”
明月?lián)狭藫项^,還不是不懂。
清風也沒有要向他解釋的意思,又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拍了拍腦袋一臉“真蠢”的表情,停下磨墨的動作,說:“即便姜家能為父王說話,可父王的罪證還是在那里?!?br/>
水災沖毀了百姓的家園,百姓將無家可歸,最可怕的是水災過后也錯過了最佳播種時期,過不了多久將會出現(xiàn)饑荒現(xiàn)象,這一連串的現(xiàn)象即便有老尚書為太子說話,也消除不了皇上的憤怒啊。
吃過晚飯后清風催促明月回去溫習功課,她又回到了書案后面坐好,略想了半刻鐘腦海中便有了一幅圖,拿起筆沾了墨便開始畫。
直到半夜高嬤嬤進來催促了好幾次,清風頭也不抬地說:“嬤嬤上了年紀回去睡吧。”瞥了一眼正在剪燭火的蕪菊,吩咐道,“蕪菊扶嬤嬤回去。”
蕪菊、眉綠與聽琴聽雪一樣是她身邊的大丫鬟,今日輪到蕪菊守值。
蕪菊低頭道一聲“是”,扶著還要說話的高嬤嬤退出房間。
到了后半夜清風才停下筆,看著尚未干的一幅畫,她伸了伸懶腰嘴角掛著淡淡的笑,見著外面的人影,問道:“誰在外面?”
門打開,蕪菊走了進來:“郡主,是奴婢?!?br/>
清風低頭看了一眼書案上的畫,吩咐道:“你在這里守著,待墨水干了收起來?!?br/>
蕪菊點頭,瞧著清風往外走,便去外間叫了個二等丫鬟來掌燈帶清風回去。
一覺睡到中午,洗漱后清風還是覺得頭有些暈乎乎的,午飯吃起來都沒啥味道,于是到院子里看著自己新種的品種――爬了一米多長的紅薯藤。
看著紅薯葉嫩綠嫩綠的,清風有一種要摘下來炒了的沖動,可惜太少了不夠裝一盤。
“父王在做什么?”清風坐到大樹下喝著茶問道。
聽雪給丫鬟一個眼神,那個丫鬟匆匆跑了出去,一刻鐘后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將信息傳給了聽雪,聽雪才湊到清風面前說:“太子爺在書房呢?!?br/>
“一個人?”
“一個人?!?br/>
“該去給父王請安了,不然有些人又要說了。”
清風嘆一聲,帶著人往前院去。
到了太子的院子時候竟沒看到有人,一個通傳的都沒有,清風眨了眨眼往書房走去,猶豫了一下才敲門,過了片刻里面才傳出聲音:“是誰?”
清風聽得出這聲音似有點惱怒,腦海中劃過一道香艷的畫面,清風暗道不好,可是人已經(jīng)來了,只得硬著頭皮說:“父王,女兒來給您請安?!?br/>
里面靜了一盞茶的時間,才聽到聲音:“進來吧?!?br/>
清風推門進去,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的,不敢抬頭亂看,怕看到不該看的。
“是清風啊,來,到父王身邊來?!甭曇魪臅改沁厒鬟^來。
清風低著頭走過去,眼睛略抬了抬,看到書案旁邊有一雙繡花鞋,這才慢慢抬起頭來,看到一個丫鬟在低著頭磨墨,從側(cè)面看模樣倒是挺俏麗,耳根還有些粉紅色。
太子正坐在書案后面拿著一本書,穿戴整齊,臉上看不出何情緒。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若是撞倒什么可尷尬大了。
聽雪也多看了幾眼這個丫鬟,一臉的不削。
“給父王請安?!鼻屣L上前福了福身。
太子“嗯”的一聲,盯著清風看一會兒,他長相偏秀氣,留著胡子,皺著眉問道:“怎么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晚上沒睡好?”說著抬頭看向清風身后的聽雪。
聽雪忙收回視線低著頭說:“昨晚郡主在畫畫,高嬤嬤勸了都沒用,說是要趕出來明日送給老尚書做賀禮?!?br/>
清風笑道:“聽聞老尚書喜歡收集各種名畫,女兒猜想他老人一定會喜歡女兒的畫的。”
太子嘆息一聲,他明白清風的意思,但不覺得清風一個八歲的孩子能畫得有多好,只當她是在盡一些微薄之力。
如今清風八歲了,臉也開始長開,已能看出有高氏的幾分模樣。
太子面上一軟,放下手中的書,朝清風招了招手,清風走過去,太子輕輕撫摸她的頭,柔聲道:“你們母妃走得早,父王也忙沒能陪你們,還讓你們受委屈,是父王不好?!?br/>
兩個孩子原本好好的,自高氏一走后,一個變得憨傻,一個呆呆的不愛與人說話,太子甚是愧疚。
清風搖了搖頭,坐在太子身邊,抱著他的手臂撒嬌道:“父王也是為了女兒好,若是父王覺得愧疚,那今晚父王便陪女兒和哥哥一起用晚膳吧。”
太子驚訝了一下,沒想到這個木訥不愛與人說話的女兒也會撒嬌,他有些欣喜,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答應了。
清風去太子書房的事自然傳進了太子妃的耳朵里,趙玖玉嘟著嘴道:“她肯定是到父王面前告狀了?!?br/>
太子妃看著女官擬好的明日送給老尚書的壽禮不說話,趙玖蘭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說:“母妃,我和妹妹也去父王請安吧。”
太子妃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笑著點點頭。
趙玖蘭與趙玖玉手拉著手辭別太子妃往前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