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瀑,卻怎么也熄不滅言龍心中的怒火。
眼前,是老人倒在雨幕中的身體……平日里高大,卻在這一刻如一張薄紙般脆弱;地上,是他保護他而留下的血跡……如一道長長的裂痕,銘刻在了言龍的心窩上;耳邊,是格外刺耳的雷鳴聲和小彤的哭喊聲……是那么的撕心裂肺,那么的令人心痛。
遠處,幾道氣息去而復返,但言龍已無暇他顧,因為他的心中,早已只剩下了充滿顫抖的怒吼。
不一會兒,雁飛舟又帶著一人飛身而至,他的臉上,不再是那虛偽的淡笑,而是一種陰冷森森的邪異笑容。
“大……大哥,殺了他們……宗主……會不會降罪我們?。俊彼砗竽侨肃淙艉s,聲音充滿了恐懼,因為他從來沒見過像現(xiàn)在這般可怕的雁飛舟。
“呵……一個廢人的賤命而已,難道比不上下一次蒼溟大比天雁宗的排名?”雁飛舟一聲冷笑,冷冽的目光微微一斜:“還是說……需要我把你也殺了,然后去跟宗主說他們已經(jīng)成功遷移出去了么?”
那人連忙低下頭去,一個字也不敢多說。因為若是少了他這么一個“人證”,雁飛舟在宗主面前完全可以“闡述事實”。
“哼,知道閉嘴就好?!毖泔w舟回過頭來,盯著言龍和言葉彤兩人,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可惜了,雁老培養(yǎng)起來的一根好苗子,不能為我天雁宗所用,真是一大憾事。”
他沒有選擇以利相誘,誘惑言龍加入他們天雁宗,因為他看得出來,言龍和老人的感情深不可分,用利益去誘惑一個至情之人,本就是一個笑話。那個小女孩同樣如此。
“嘖嘖,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雁天絕,居然就這么死在了我的手下。”雁飛舟冷笑著,緩步靠近,手上青光逐漸凝聚成刃:“小兄弟,看你和他關系這么好……就送你們一起上路吧!”
聲音落下,雁飛舟手上青光驟綻,雁影撕空,無論聲勢還是威力,絕不可與雁塵同日而語。
但……
一場詭異的黑風突然自言龍兩人腳下呼嘯而出,將那道雁影完完整整地擋了下來……不,與其說是抵擋,倒更像是……泯滅!
“?。 毖泔w舟大驚失色,身形驟退數(shù)個身位,口中一聲暴喝:“誰?!是誰在裝神弄鬼?!”
雖然仗著天雁宗的背景,但他這聲暴喝依舊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然而……回答他的,只剩下漸漸消失的黑風,和那三道消失的人影。
雁飛舟臉色如吞糞便,一會兒從青白變成紫紅,再變炭黑……他第一次沒能殺掉低于自己境界以下的對手……這分明是一場恥辱!
恥辱到讓他幾欲咆哮出聲。
而至于他逃出去后是否會給天雁宗帶來威脅,則早已被他下意識地完全否定。
因為在蒼溟大陸,膽敢挑釁天雁宗的,除了那四個宗門,下場無一例外……都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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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言龍不自覺地閉上眼睛,感到有些頭暈,但還不等他適應這份失重感,腳下便踏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睜開眼睛,眼前,是一條狹長的石道,周圍,則是堅硬的石壁,后方的石壁,似乎就是這條石道的盡頭。
這里并不算黑暗,至少還能看見自己的手指。
忽然,他眼睛一直,連忙蹲到昏迷過去的言葉彤身邊,急聲呼喊:“小彤?小彤!你醒醒??!你別嚇我!”
如果連言葉彤也出了什么事,他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哥……”
一聲微弱的低喚,讓正在焦急呼喚中的言龍一愣,下一刻喜極而泣,雙手緊緊抱住言葉彤,再也不敢松開。
一段時間后,言龍這才松開言葉彤,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水,和她一起柔和的看著老人那張慈祥的面容:“小彤別怕,爺爺沒有死,他還在天上看著我們呢?!?br/>
“呵!居然對一個死人寄于如此幻想,真是天真而又愚蠢!”
黑暗中,驟然響起一道冰冷的呵斥聲。
“誰??!”言龍條件反射般的站起,將言葉彤和老人的尸體護在身后,涌動著玄力的雙拳橫在身前。
呼——
一道黑風簌簌而起,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冰冷刺骨,言龍下意識地抬高手臂。但當他放下手臂時,神情呆了一呆。
眼前,漂浮著一個女孩,年齡似乎不到十八九歲。一襲長發(fā)如浸夜色,與周圍黑暗完美相融,卻又隱隱顯出別樣光芒。
她的五官精致絕倫,單論其一便已是美央絕倫,結合到一起更是無形間勾勒出一種妖異的美,美到讓人心驚動魄,美到讓人如被攝魂。
而她的玉頸更是在黑發(fā)的反襯下顯映出極其顯眼的雪白,僅是遠觀便可讓人浮想聯(lián)翩。玉頸之下,是一副嬌小玲瓏的軀體,一身與黑暗完全相融的長裙無形間襯托出與其身型完全相反的冷傲氣質(zhì)。
短裙之下,一對粉裸玉足不觸地面,因此能夠清楚地看見根根玉趾上,每枚晶片似有流光隱轉,如鑲嵌鉆石一般。
“……”言龍一言不發(fā),但卻暗中深深呼吸了幾口氣。
眼前的這個女孩,不但有著可輕易奪人魂魄的美顏,一對如嵌黑鉆的眼眸中更是釋放著可怕的猩紅光芒。
這讓他如臨大敵。
“呵,收起你的空架子吧!花拳繡腿,還不是保護不了人的廢物一個!”黑裙女孩一聲不屑的冷笑,玉手抬起,一道猩紅玄光一閃而過,點在了言龍身后言葉彤的眉心間,頓時,言葉彤的雙瞳逐漸變得渙散無神。
“你……你對小彤做了什么?!”言龍如遭雷擊,閃電般的回身,左手剛一觸碰到言葉彤的手臂,胸口卻傳來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將他一瞬擊飛!
轟!!
“呃?。 毖札埖纳眢w被轟在石壁上,頓時加重了他背后的傷勢,但是他死死忍住不喊出聲來,險些爆裂的眼球死死盯住眼前的“言葉彤”。
“言葉彤”的眼瞳早已恢復了神采,但卻不是屬于言葉彤的,而是之前那個黑裙女孩!
而方才黑裙女孩所立的地方,早已沒有了黑裙女孩的身影。
“言葉彤”抬起嫩如初雪的細腕,原本如星星般的眼眸瞇成一條狹長的細縫,隱隱折射出危險冷淡的光芒,口中更是發(fā)出了與言葉彤不甚相符的聲音:“凡人的身體,果然還是孱弱得讓人惡心!”
這時,她眸中精芒一閃,唇角一斜,似是在自言自語:“哦?居然還能反抗?被輕而易舉的占據(jù)身體還能如此不屈,倒真是有趣得很!”
“不過礙眼的東西……還是越早抹除越好!”說完,她手勢一變。
“住……住手!!”
“嗯?”一聲咆哮,讓“言葉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眼睛微斜:“你憑什么讓我住手?”
“就憑……你救下了我們!”言龍喘著粗氣,強忍著背后的傷痛,繼續(xù)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這樣做,但如果你當真想對我們不利,大可冷眼旁觀,何必多此一舉救下我們?”
“……”
“言葉彤”凝視著言龍,忽然嗤笑一聲:“雖然你看上去頭腦簡單四肢發(fā)達,可到底也不算太蠢。”
說完,她右手一抬,猩紅玄光驟閃而過,直射言龍。
言龍沒有避開,任由這道猩紅玄光擊中他的身體。猩紅玄光擊中他的身體后卻并沒有將他重傷,反而是體內(nèi)感受到了一股不算太溫柔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的恢復著他背后的傷口。
“多謝……”言龍靠在石壁上,忽然問道:“你是蒼溟五宗的人?”
“蒼溟五宗?”聞言,“言葉彤”臉上露出了深深的不屑:“就那幾個宗門?也配和我相提并論?”
“……”言龍咽了咽口水,艱澀道:“那你到底……是什么人?”
“言葉彤”神情一頓,轉過頭去,語氣也變得有些不自然:“我是誰說了你也不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從今往后,你都可以以‘幽冰’二字來稱呼我?!?br/>
“也就是說,幽冰不是你真正的名字?”言龍短暫回憶了一下幽冰剛才的樣子,又道:“但是這個名字挺適合你的。”
“哼,區(qū)區(qū)一個名字而已,有什么合適不合適!”幽冰小頭一轉,眼神示意了一下老人的尸體:“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辦?”
言龍臉色一僵,旋即臉上浮現(xiàn)出自嘲的神情:“還能怎么辦?當然是只能像一頭喪家之犬一樣四處躲藏。這整個蒼溟大陸,惹得起天雁宗的人……又有多少人活了下來呢?”
“但……”言龍忽然抓緊了拳頭,牙齒緊咬:“只要我還活著,一天不死,總有一天,我要整個天雁宗,在我爺爺?shù)哪骨肮虻乜念^!磕到他們頭皮都磕破為止!”
“呵,好大的口氣?!庇谋荒槻恍嫉睦湫?“那你就能有把握在短時間內(nèi)成長至抗衡整個天雁宗的高度么?”
“……”言龍牙齒緊咬,卻無法反駁。
因為毫無背景,毫無實力的他,根本沒有一個地方愿意容納他,他也再無容身之地。
“說起來,有個問題你難道就不奇怪么?”幽冰忽然一轉語調(diào),悠悠道:“太雁山作為這片大陸上的宗門選址之一,其靈氣豐富自然遠遠不是其他地方可比,凡是進天雁宗的弟子,都會因為環(huán)境而得到修煉上的裨益?!?br/>
“可為什么……你的進境,竟是如此緩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