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應(yīng)了,說明天一早就去縣城賣虎皮,旁邊韓小娘聽見,也吵吵著要跟著去去,寨主不許,小丫頭撅著嘴,掉下淚來。
“這樣吧,反正不如明天就讓小道和三哥英子一起去,反正小道正要入世,先去見見世面也好,首領(lǐng)覺得如何?!绷浯騻€圓場。
韓寨主沉吟片刻,“這樣也好?!狈愿篮钊溃骸耙宦非f小心?!?br/>
小娘破涕為笑,匆匆吃完飯,一頭扎進(jìn)自己房間,不知道去準(zhǔn)備什么。
臥虎山離縣城有幾十里的山路要走,半夜,柳箐睡得正香,就被候三喊了起來,迷迷瞪瞪的穿戴好,見韓小娘換了一件新衣服,背著虎皮,侯三提著虎骨,早就在等自己,匆匆喝了口涼水漱口,飯也不吃,三人匆匆上路。
穿山林,走古徑,待見到奉符縣城門時,太陽早升的老高,正待進(jìn)城,門口被兩個土兵攔住。
“你們幾個,干什么的,可有路引度牒?”一個土兵橫眉豎眼問道,突然看到韓小娘俊俏,頓起色心,就要上前動手動腳。
侯三急忙上前,摸出幾枚銅錢遞給邊上長官模樣的那位:“長官,山里人,進(jìn)城賣點(diǎn)山貨?!蓖瑫r不著痕跡的做了個手勢。
“進(jìn)去吧?!遍L官大手一揮,不再理會。
“頭,就這么放他們走了,那個小娘皮可是俊俏的很?!蓖殂f道。
“哼”那長官冷笑一聲:“你這廝自己找死別拉上某家,剛才你要是真過去了,某敢保證,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人家是山上的?!?br/>
“啊”土兵一個寒顫,冷汗直流。
“真來到古代了啊!”古色古香的低矮民居,整塊條石鋪就的石板路,路邊垂柳下就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河里成群游動的小魚多的嚇人,有婦人在石階下拿著個木槌子搗衣。
一路迤邐,柳箐感受到了大宋的繁華。雖是一條小街,卻也是人聲沸騰,各色買賣一應(yīng)俱全。興致勃勃的和韓小娘四處探頭探腦,遇到?jīng)]見過的東西還湊過去問個價,看見零食又順手買來給韓英吃,喜得小娘眉開眼笑,全然不顧路人用詫異的目光不時打量自己又回過身和同伴低聲的竊竊私語。
“三哥,咱們?nèi)ツ睦镔u虎皮,總不能就在地上擺攤吧?”逛夠了,才問侯三。
“這個、大概、應(yīng)該去找藥店賣吧。”侯三撓撓頭皮。
好吧,看來也是個不靠譜的,三個土包子就這樣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終于嗅著藥香找到一個鋪?zhàn)?,牌匾上寫著:三不欺藥鋪?br/>
柳箐率先走了進(jìn)去,一個伶俐的小伙計迎著:“道長可是要配藥?”
“我陪著兩個伴當(dāng)過來的,敢問小哥,貴店可受虎骨?”
“虎骨?”伙計眼睛一亮,“小的不敢做主,去問下掌柜,道長稍等?!?br/>
過了片刻,掌柜的親自迎出來,“道長可是要出售虎骨?”
柳箐點(diǎn)頭
“那道長可帶了那個?!闭乒竦挠檬直葎澲?br/>
“帶了,連虎皮都帶來了?!?br/>
“道長,此處不方便,還請來后堂敘話?!闭乒竦碾m然極力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奈何手不自覺抖了起來。
三人隨掌柜的進(jìn)了后堂,把東西都放在那張硬木大幾上。
掌柜的挨個看了,最后拿起那張虎皮撫摸著,直喊:“可惜了,若是虎頭不破,一百貫也有了,如此只值二十貫?!币粋€勁的搖頭嘆息。
柳箐和候三對視一眼,覺得掌柜的倒是個實(shí)在人,就說到:“眼見掌柜是誠實(shí)之人,這三樣你就一總說個價吧。”
掌柜的斟酌一下,說到:“不瞞道長,老朽癡活五十余歲,此物也是頭一次見到,實(shí)是稀罕,我就斗膽出了價了,這虎皮破了,老朽只能出二十貫,虎骨也可出二十貫,鞭最貴,老朽出三十貫,都是足錢,如何?!?br/>
侯三和小妮子聽的心肝都要跳出來了,柳箐還在沉吟不語。
“這樣,老朽再添五貫,算是給三位的茶錢,不能再多了!”掌柜的有點(diǎn)沉不住氣了。
“好吧,既然掌柜的如此有誠意,那就成交吧?!绷涞恼f道。
掌柜大喜,忙讓伙計從庫里支取了錢來,放在幾上堆成一座錢山,分成三個包袱,三人一人一包背著告辭。
“發(fā)財了!那三個土包子真是不識貨。”關(guān)上門,掌柜的激動的語無倫次。
“道長,咱們發(fā)財了,那點(diǎn)破東西就賣了這么多錢,那個傻掌柜真是不識貨?!焙钊湍葑痈吲d的直跳腳。
“侯哥,道長哥哥,俺餓了。”看到臨街鋪?zhàn)永镏蟮南€的羊肉,聞著香味,韓小娘開始撒嬌。
“餓了啊,好,咱們吃羊肉,可勁的造?!焙钊绣X了,豪氣頓生。
三人在路邊找位置坐了,直接就把包袱放在油乎乎的桌子上,要了三大碗羊肉,幾個炊餅,猛吃一氣,吃的差不多了,就開始商量怎么買鹽,如何運(yùn)回去。
結(jié)賬時,掌柜低聲說道:“道爺,你們被人張上了,快走吧?!?br/>
“多謝老板提醒”三人聽了不動聲色,只是把眼左右一瞟,果然遠(yuǎn)處幾個穿著短褂的花胳膊大漢,分散開站著,不懷好意的往這里張望。
侯三冷笑一聲:“爺爺多年行商,今天卻被別人張望,有趣,道長,要留多大分寸。”
“幾個潑皮,一會不要傷人,這是城里?!?br/>
“好”三人起身背好包袱,假裝驚慌的樣子,匆匆而去,幾個花胳膊不緊不慢的在后頭吊著。
拐了幾個彎,三兒走到一條僻靜的巷子里,卻是個死胡同,沒路了。
七八個大漢獰笑著走進(jìn)來,領(lǐng)頭的大漢短褂脫了,露出一堆顫巍巍的肥肉,挺個大肚皮,胸前紋一對皮皮蝦打籃球,身后跟著幾個歪瓜劣棗,都紋花胳膊,手拿明晃晃的刀子,在那里踮腳抖腿。
“幾位大哥有事?”柳箐明知故問。
“小子,好叫你得知,老子換做鎮(zhèn)北關(guān)熊大郎,識相的包袱留下人滾蛋,咦”一眼看見韓小娘,眼睛頓時直了:“那個小妮也留下,陪弟兄們耍幾天,哈哈,啊?。?!”
話音剛落,韓英含怒出手了,一顆飛石帶著疾風(fēng)打到那熊老大裂開的大牙上,一口門牙頓時全碎,捂著嘴倒在地上打滾,妮子還不解恨,沖過去用腳猛踹。
柳箐離潑皮最近,一撩道袍,一個高鞭腿也放翻一個,侯三也加了進(jìn)來,三人如同虎入羊群,沒一會,一幫潑皮沒一個能站起來的,都睡在地上直哼哼。
“何人在此毆斗,都與我拿下!”眼見打斗結(jié)束,一群官差喝散看熱鬧的眾人粉墨登場。
“你那道士與后生,如何與人毆斗?!?br/>
“差官大哥,是這群賊人要俺們的錢財,還拿刀子捅人?!焙钊q解道。
“搶不搶劫你說了不算,此處不是說理的地方,都先衙門走一趟吧?!闭f完,拿出鐵鏈子要鎖三人。
見三人面色不善,忙改口道:“兄弟也是例行公事,幾位行個方便?!?br/>
“那就請官差大哥頭前帶路,咱們走吧?!币恍腥搜毫四菐蜐娖?,熊大傷的重不能走路,著兩個潑皮抬著,柳青三人跟著。一行人,并街上看熱鬧的閑漢,浩浩蕩蕩朝縣衙走去。
卻說奉符縣令唐嵐,新科高中探花郎,年初才被委任這奉符縣令,攜妻上任。不想最近妻子卻因?yàn)樗敛环P病在床。先是偶感傷寒,后來又發(fā)燒咳嗽,請郎中開藥調(diào)理,不見好轉(zhuǎn),今日病情轉(zhuǎn)危,水米未進(jìn),躺著床上已是不能說話。
唐縣令心中焦急,正在那里來回度步,猛聽的有喧鬧之聲,不耐煩的問道:“何人在外喧嘩?”有門子跑出去看了看,回來說“稟老爺,有捕快拿的一群斗毆的,正在衙前候著?!碧瓶h令大怒道“都關(guān)了!”忽然又嘆口氣說“升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