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拉斐爾,是個刺客。
刺!客!
有必要強調一下,刺客的意思并不是“刺繡的人”,也不是“渾身長滿刺的人”,更不是“總被魚刺卡住喉嚨的人”,而是“刺殺別人的人”。
通俗地來說,你可以理解為“殺手”。
你也許會很奇怪,這么簡單的詞難道還會讓人誤會嗎?需要你解釋?
答案是:需要。
因為拉斐爾面前這個小姑娘就完全不明白“刺客”一詞的含義。
“刺客呀,就是那種黑衣黑褲黑眼睛,在月黑風高的夜里進行暗殺活動的了不起的人哦!”拉斐爾揮舞著雙手,在空氣中劃了一個大圓來強調自己的觀點。
他面前這個大眼睛的小姑娘一邊用手指輕繞著她的發(fā)梢,一邊歪著腦袋問道:“可是為什么刺客要是黑衣黑褲黑眼睛呢?”
“你的關注點就在這里嗎?!難道你不覺得刺客是一種值得為之奮斗終身的偉大職業(yè)嗎?”拉斐爾為她的不開竅捶胸頓足。
“不覺得。”
“你看我,這么帥這么犀利,來去無蹤,殺人于無形,你就不羨慕嗎?”
“不羨慕?!?br/>
“難道有人欺負你,你不想報仇嗎?”
“不想?!?br/>
“那你長大了想成為怎樣的人呢?”
“我想天天有糖吃?!?br/>
這個天真的小姑娘啊,真是一點追求也沒有。
“你聽我說……”拉斐爾話還沒說完,一股危險的氣息就撲面而來!電光火石之間,一個龐大的陰影將他籠罩……
嬤嬤揪著拉斐爾的耳朵大聲訓斥:“你有完沒完!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上課不要講小話!自己不聽課也不要影響其他小朋友!記住沒有!”
無奈。
重新介紹一次,他叫拉斐爾,今年六歲,畢生夢想是成為一名偉大的刺客,然而在這個小小的孤兒院里卻完全找不到與他志同道合的伙伴,和拉斐爾說話的這個小姑娘叫莉莉,今年七歲,他很討厭她。
什么?你說她比拉斐爾大,他不應該叫她小姑娘?
拉斐爾最討厭她的就是這一點,年紀比他大?他偏要叫,“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小姑娘……”
“拉斐爾又在說夢話了?!彼谒落伒拿琢_無奈道。
“今天他叫了多少聲小姑娘?”正在熬夜雕刻符文的萊昂納多頭也不抬地接話道。
“七百八十四次?!?br/>
“啊,這個叫小姑娘的一定欠他很多錢。”
“沒錯?!?br/>
窗外,夜空中的群星忽隱忽現,正如這個時代那些英杰們的起起落落。
他們三人的故事,就從這間破破爛爛的小木屋開始。
……
……
雖然只是一間能輕易為秋風所破的小木屋,但卻承載著拉斐爾三人重返課堂的希望。
他們三人上個星期在城內犯下了嚴重的“罪行”,于是被一腳踢到了這個距離學院食堂十萬八千里的偏僻小山上的破敗小屋里。
“想回來上課?可以,在這兩個月之內你們就作為全校同學們的靶子好了,兩個月之后只要你們還活著,就回來上課吧?!币粋€滿腦肥腸、戴著墨鏡的禿頭笑著點燃了手中的雪茄。
這所學院的名字,就叫學院。
沒有其他前綴,既不是“雄獅學院”,也不是“魔法學院”,更不是“不正常人類研究學院”。
正如同當你提到你母親的時候,指的一定是那個生你養(yǎng)你覺得你冷的偉大女人,當人們提到“學院”的時候,指的自然也就是這一所學院。
學院,就是這么不講道理的存在。
如同你母親一樣。
在這片大陸上,在這個國家里,學院是獨一無二的。
以一言蔽之,學院是倫薩全國精英的“制造廠”。
無論是宮廷里談笑風生的首相,還是沙場上橫刀立馬的武將,無論是那風度翩翩迷死人不償命的吟游詩人,還是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魔法師,大多出自學院。
一百年前整個大陸最囂張的國王,路易二三三三世就曾經口出豪言:“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學院人,一種是其他人。”
所以您還在猶豫什么呢?趕緊拿起電話撥打報名熱線吧?。?!556699988,556699988?。。?br/>
啊,剛剛好像有一則異世界的消息入侵了我們的故事,無視它。
總之,能進入學院的學生們,不是骨骼清奇就是天賦異稟。然而那又如何?
學院,進門不容易,出門更難。
能從學院畢業(yè)的,就走出門。不能從學院畢業(yè)的,躺著也不能出門。
就算死后被燒成灰,也只能被當做肥料,丟進學院后山的“菜園子”里。
現在,拉斐爾、米羅、萊昂納多的處境,諸位明白了吧?
拉斐爾揪著米羅的耳朵,不停地念叨:“你到底明不明白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不堪其擾的米羅一個過肩摔將拉斐爾放倒,“不要以為你天文學得比我好,會教我做幾個題目就了不起了!我不明白又如何!我就不明白我一個戰(zhàn)士學天文用來做什么!”
“如果有心儀的女同學向你請教漫漫長夜里射手座與雙子座的相互作用關系呢?”拉斐爾淡淡地說。
“那是什么?!”米羅一臉茫然。
“沒文化真可怕,能正確回答這個問題的人,從來不缺女友的。”拉斐爾不知什么時候脫離了米羅的掌控,一腳踢了他個狗吃屎,“記住了,沒有女人不喜歡談論星座的,而天文……”
想起她談論星座時那眉飛色舞的樣子,米羅飛速起身抱住拉斐爾的大腿,“我明白我明白,請您快教教我吧!”
萊昂納多看了一眼這兩個嬉笑打鬧的活寶,輕嘆了口氣。他們還真是不著急呀。
“行了,今天沒人找上門算我們運氣好,你們留點精神,好嗎?”萊昂納多說道。
兩個活寶立刻消停下來。
他們知道,萊昂納多有個口頭禪,就叫做“好嗎”,當他說話時以這兩個字結尾,就是最后通牒了,與古語中的“勿謂言之不預也”有異曲同工之處。
“魔法系、刺客系、戰(zhàn)士系、牧師系、指揮系、文學系、弄臣系、叢林系、建筑系……學院大大小小的系里,上個星期來的都是哪些人?”萊昂納多問道。
米羅立刻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懶散樣,表示自己記不清楚了。拉斐爾只好回答道:“自從懸賞的告示貼遍學院之后,院里幾個大系立刻開了個會,將我們的兩個月刑期細分為了好幾段,按照系別不同,各大系分時段前來。上個星期全是叢林系的,這個星期恐怕是其他系了。我們就像是砧板上的肉啊……”
“那個死肥豬!這回可把我們給坑慘了!他竟然喪心病狂到在全院貼滿告示,說在不破壞這木屋的前提下,只要有人能讓我們從這個小木屋里出來,即可獲得隨時畢業(yè)的權利!”米羅痛心疾首地瘋狂捶胸,“而我們只要出了這小木屋一步就會直接被開除!恥辱??!我一代戰(zhàn)神絕對不能忍!”
“你安靜點,說些有建設性的話,好嗎?”
米羅立刻裝死。
拉斐爾繼續(xù)分析:“我們想要熬過這兩個月,首先得解決飲食的問題。上個星期你已經夜以繼日地制作了足夠多的魔法面包和水,飲食不成問題。接下來就是如何應對那些如狼似虎的同學們了?!?br/>
“你有什么看法?”
拉斐爾捋了捋想象中的長胡須,語重心長道:“古語有云,‘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只要我們摸清楚各個系的底細,針對他們分別制定相對應的作戰(zhàn)計劃,相信我們應該能把‘絕對死定了’的局面轉化為‘基本死定了’。”
“那還不是死定了?”米羅小聲質疑道。
“你是愿意被一百個大漢折磨致死呢,還是愿意被一百個女同學凌辱致死?”拉斐爾瞥了米羅一眼。
“最好是有故事的女同學。”米羅神往道。
拉斐爾一把掌扇了過去,“總之,這兩個月我們絕對不會出去!就是國王來了,我也讓他哭爹喊娘地爬回去!呃,等等,國王的話還是算了,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