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對身后的妹妹,妻子與兒子言:“沐歌,文琴,皓呈,我們快走吧。”
“嗯?!背甯枰仓皇禽p輕對江世儒道了一句:“謝謝你?!?br/>
幾個人便跟著江世儒一同出了醫(yī)院,去往江公館。
雖然楚沐歌對江世儒沒有少年時的熱情了,但至少沒有再厭惡,再排斥。這對江世儒而言,還是有一些安慰的。
處心積慮的做了這么多,若能換她回眸一笑,也值了。
到了江公館之后,江世儒命下人收拾好了幾個上等的房間,并安排他們幾個人住了進去。
事情的真相還尚未調查清楚,楚家也還沒有真正的沉冤昭雪,再加上楚家的產業(yè)已經被收走,他們如今也算是走頭無路,身無分文了。
楚沐歌與哥哥嫂子們身上也沒有太多可以維持生計的錢財,為了能夠生活下去,并盡快為楚家平冤,只能暫時住在江公館,接受江世儒的接濟。
雖然現(xiàn)在有了遮風擋雨的住所,不需再為生計擔憂,為楚家沉冤昭雪的事情也有了眉目,但是楚沐歌還是無法真正安心。盡管衣食無憂,但畢竟這樣寄人籬下的日子,是不會真正讓人舒心的。
江世儒為她準備的房間是上好的,吃穿用度也一應俱全,可哪怕是這樣,她的心里還是會無限落寞。
寒風微涼,夜幕深沉。
望著如墨一般的黑夜,懸掛著一輪若隱若現(xiàn)的上弦月,竟生出了一種蒼涼的感覺。
楚沐歌靠在窗臺邊,向窗外的月光望去,思緒不知飄飛到了哪里,心里竟起了一絲悵惘之情。
“砰砰砰?!焙鋈宦劦搅艘魂嚽瞄T聲,緊接著便傳來了江世儒的聲音,“沐歌,你在嗎?”
聞得這聲音,楚沐歌便收回了思緒,走了過去,將門打開,見是江世儒,她面色只是淡淡:“是你呀,怎么這么晚了還沒睡呀?!?br/>
“你不是也沒睡呢嗎?”江世儒端了一盤點心走進來,將點心放在桌子上,“我讓下人做了一些點心,想著你這幾日沒有事,便給你帶過來了一些。”
楚沐歌神色未變:“謝謝你,你有心了?!?br/>
江世儒滿臉的笑意,神色暢然:“我關心你是情理之中的,你和我說什么謝呀,這樣倒顯著見外了,是不是?”
楚沐歌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而她的笑容中,卻看不到任何喜色。
江世儒見楚沐歌的眼眶邊有淺淺的淚痕,忙急切上前一步,眼中滿是關切,“沐歌你怎么了,有心事嗎?”
他這急切地反應,讓楚沐歌很不適應,便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躲開了他,拭去了眼角還留著的淚跡。
“沒什么,只不過想起父母了,有些傷感而已?!?br/>
“唉?!苯廊鍑@一口氣,又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做出這件事的人,真的是瞎了心了,楚氏商行明明那么清正,他們也敢陷害。”
“不過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情已經有了眉目,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事情的真相全部調查出來。到那時一定還楚家一個清白,對于那樣人,必須要嚴懲不貸。”
楚沐歌沉默了一瞬,望向江世儒的目光含著感激與真誠,“這件事情真的要感謝你,你幫了我們楚家大忙。若是沒有你,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情會變成什么樣子,恐怕我們楚家要永遠背負著這個罪名。”
“也感謝你肯在最艱難的時候收留我們,給了我們一個居住的地方,并予以我們衣食,這份恩情,沐歌會銘記于心的?!?br/>
“你我之間何必要說什么謝?”江世儒含笑,上前一步欲要拉住楚沐歌的手。
他那目光中帶著懇求,“沐歌,我們兩個可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我們之間的情誼沒有什么可以比擬。我承認之前的事情是我做錯了,我現(xiàn)在也是真的后悔了?!?br/>
“現(xiàn)在我們終于有一個這樣的機會,你能不能原諒我之前做的那些錯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別這樣。”然而,楚沐歌卻退后了一步,躲開了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最反感的,便是他這樣無休無止的糾纏。
“我們之前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讓它永遠的過去吧。那件事情已經過去那么久了,我也不會為了那件事情一直耿耿于懷的?!?br/>
“這一次是你救了我們楚家,你就是我們楚家的恩人,你的恩情我們是一定要報答的?!?br/>
楚沐歌躲開了他,這讓他心中有些失落,他也不好再上前,也只能訕訕地將手收了回來。
他沉默了片刻,又帶著一絲期盼的抬起頭,“既然你已經原諒我了,那我們可不可以像從前那樣相處,你還能否像從前那樣喚我世儒哥哥?”
楚沐歌怔了一下,世儒哥哥……這個稱呼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了,現(xiàn)在再想起,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那些年少時的甜蜜過往早就過去了,現(xiàn)在若在讓她再叫出這個少年時帶著濃情蜜意的稱呼,她終究是無法說出口的。
早已時過境遷,哪怕心中已經放下,但過往也終究回不去了。
她猶豫了一瞬,只是說:“江大哥,謝謝您?!?br/>
她話音未落,江世儒的心竟不自覺的震了一下,此刻心中涌現(xiàn)的,竟不知是一種該稱之為何的情感。
不是冷冰冰的“江先生”,也不是含滿柔情的“世儒哥哥”,而是帶著輕微客套的“江大哥”。
他不知此刻應該是開心還是落寞,不過至少,她待自己不像從前那樣冰冷了。這樣也算是近了一步,自己應該感到開心吧。自己也只能這樣,一步一步的去融化她的心。
他也能應了,“沐歌,時候已經不早了,快些睡吧,我也先回去了?!?br/>
楚沐歌道一句:“嗯,好。”
她仍然語氣淡淡,對他也沒有任何挽留。
江世儒離開了她的房間,將門關上。
他剛轉過身,眸中那溫情的光便立刻化作了妒恨,他握緊了拳頭,臉上盡是兇意。
他只當,楚沐歌對他所有的冷淡,皆是源于溫墨白。他把自認為所有的罪責,都安插在了溫墨白的頭上。
他憤恨不已:“溫墨白,都是因為你勾走了沐歌的心,她才會這樣對我的。你這個趁人之危的小人,就該死無葬身之地?!?br/>
“哼哼?!彼樕嫌珠W現(xiàn)了一抹奸邪的冷笑:“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過不了幾天,沐歌便會恨上你,回到我的身邊,你就給我好好的等著吧!”
他說著,便離開了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