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歷10757年，6月。此時，剛好距離格雷出現(xiàn)在地面世界四年。

    咸魚港。

    兩個天使隱去了身形飄在空中。

    艾博德的眼角在抽搐，因為咸魚港城堡內(nèi)廷的院子里，有一個長得和雪萊有幾分相似的金發(fā)小男孩在玩耍。雪萊正站在旁邊看著，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這是……五個月前剛出生的孩子？你不覺得他看上去至少有五歲了嗎？”

    “可能是長得快了一些吧?！眲P瑟琳面無表情地答道。

    “只是長得快了那么簡單嗎？”艾博德都驚了。

    “你要知道，他并不是人類。所以有點異常是正常的。”

    “但他也不是巫妖。所以，他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眲P瑟琳聳了聳肩：“我想他們大概是創(chuàng)造了什么新物種吧?！?br/>
    “你一直在他身邊，難道你都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即使是你在他們身邊，你也不會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他運用了魔主的力量，薇薇安也參與了，還請了好幾個大惡魔幫忙，你看得懂高階黑魔法嗎？創(chuàng)造新物種惡魔十分擅長?！?br/>
    “所以這到底是不是格雷和雪萊的孩子？”

    “應該說……”凱瑟琳想了想，回答道：“是?！?br/>
    正當此時，艾博德忽然注意到下面的孩子正抱著皮球盯著他看。

    “他……不會是看得見我們了吧？”

    話還沒說完呢，小里奇已經(jīng)朝著雪萊跑了過去：“媽媽媽媽，我看到有兩個鳥人在天上飛，我可以把他們打下來嗎？”

    “鳥人？在哪里？”

    小里奇果然朝著艾博德和凱瑟琳的方向指過來了，兩人嚇了一跳。

    “他真的看得到我們？”

    當然，雪萊伸長脖子卻什么都沒看見：“在哪里？”

    “我把他們打下來給你看吧?！?br/>
    于是，小里奇抬起了手。

    “他想干什么？”艾博德半瞇著眼睛細細地看著，下一刻，他的眼角又開始抽搐了。因為他看到里奇的手里凝聚了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黑色火球！

    “臥槽！這是什么！”

    里奇一揮手，“咻”的一聲，那個黑色的火球便朝著他們轟了過來。

    兩個天使嚇得連忙閃避。黑色火球從他倆中間的位置擦了過去，還沾到了艾博德的翅膀上。翅膀的羽毛燒起來了……

    “這什么鬼東西？”艾博德連忙忍著痛把被點燃的幾根羽毛拔掉，這才得救。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再回頭，艾博德和凱瑟琳發(fā)現(xiàn)雪萊已經(jīng)在嚴厲批評小里奇了。

    “你這是哪里學的？”

    “是……”小里奇吮著手指委屈地說：“我看薇薇安阿姨用過，然后就學會了。”

    “不能學這些知道嗎？這是壞孩子才學的東西。里奇是好孩子，萬一傷到人怎么辦呢？”

    “可那兩個是鳥人，不是人。”

    “鳥人也是人，我們對所有種族都要一視同仁，不能歧視他們。畢竟你爸爸是巫妖?！?br/>
    “哦，我知道了……”

    “以后不準再用了知道嗎？不然我可要罰你不能吃點心咯?！?br/>
    “知道了，媽媽。我會當個乖孩子的?！?br/>
    牽著里奇的手，雪萊離開了庭院。

    兩個天使已經(jīng)驚得滿頭大汗了。

    “我們剛剛被歧視了？”

    “好像是吧。我覺得這孩子比格雷還危險……”

    一個人或許真的無法改變一個世界，但如果是一個種族的話……

    ……

    此時此刻，遙遠的北方，古斯塔夫境內(nèi)，格雷正騎著馬，帶著他的銀月騎士團緩緩地走著。

    天下著雨，地上一片泥濘。

    隊伍之中所有怕雨的人都被塞到了馬車里，不怕雨的，則肆無忌憚地在雨中趕路。

    雨水順著盔甲一點一點地滑落，滲透到了盔甲里面。

    “真糟糕，我們?yōu)槭裁匆@種天氣趕路呢？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濕漉漉的。太可怕了?！焙谪堅诳桌锉г沟馈?br/>
    “我們必須盡快抵達阿茲蘭特山。”格雷輕聲說道。

    “我們抵達又有什么用呢？教宗已經(jīng)去世了，我們就算到了，也改變不了這一點。不如祝他在天堂一切安好?！?br/>
    “我覺得有問題?！?br/>
    “什么問題？”

    格雷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br/>
    “問題不是再清楚不過了嗎？”薇薇安在格雷的腦海中輕聲說道：“教宗去世，所有的圣騎士和樞機院紅衣主教、各地主教都必須參加追悼儀式。不過那只是名頭而已。真正的意義，是要選出新的教宗。你的手中有一票，可是你知道應該選誰嗎？還有，李維他們幾個手上也有票。”

    “教宗不是圣靈欽定的？”黑貓問。

    “以前是，但早就不是了。我說的以前，是五千多年前。他們發(fā)現(xiàn)在教廷內(nèi)部沒有支持率的人，即使獲得了教宗的位置，獲得了圣靈的支持，也會糾纏于內(nèi)斗，什么都做不了。人類的壽命是很短暫的，幾十年很快就過了。所以，他們干脆讓教廷自己選教宗。”

    “那他們?yōu)槭裁床辉谇叭谓套谶€沒去世之前就培養(yǎng)新教宗呢？有圣靈的支持，要拉升支持率應該是很簡單的吧？”

    “你說的沒錯，但圣靈對人類的看法或許跟你想的有所不同?！鞭鞭卑草p聲答道：“他們想要的并不是在他們的強力干預下，教廷產(chǎn)生一個合適的教宗。而是教廷自己選出一個合適的教宗。”

    “哦，那樣的話，我覺得格雷的一票只好投給自己了。”

    雨淅瀝瀝地下著，打在翠綠的葉片上濺起晶瑩的水珠。

    天空中，戴著面具的貝琳達隱去了身形，展開翅膀緊緊相隨。另一邊，則是同樣隱去身形，展開翅膀的澤達。兩人有意無意地對視著。

    矮人們被好像貨物一樣擠在馬車里，看著車窗外已經(jīng)死去，卻若無其事穿著盔甲，走在雨中的自己同族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忽然覺得死了，變成骷髏兵似乎也不是什么壞事了。為什么我們要跟精靈一起擠在馬車里？”

    “喂喂喂喂，這句話不是應該我說嗎？”同樣擠在馬車里的安德魯氣沖沖地說道：“我都沒嫌棄你們，你們這些臭烘烘的矮人居然嫌棄起我來了？”

    “怎么？不服嗎？要不打一架？”棒槌一下來勁了。

    整輛馬車都開始搖晃了起來，不過，四周的亡靈騎士們似乎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如果精靈和矮人放在一起不吵架，那你才需要看看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你們這幫家伙能不能不要亂動呀！都已經(jīng)這么擠了！”同樣在車里的瓊斯尖叫了起來。朵拉則是委屈地縮著。

    阿茲蘭特山，就是教廷的所在地。具體位置，其實是位于古斯塔夫帝國圣洛倫薩不足五公里的地方。而圣洛倫薩，則是古斯塔夫帝國的第二大城市。

    必須說，咸魚港和圣洛倫薩距離十分遙遠，即使沿途有寬敞的道路，即使是銀月騎士團，這一來一回，也至少需要兩到三個月時間。

    “我有點想雪萊和里奇了?！备窭渍f。

    “你才剛離開咸魚港不久……”

    “剛離開不久就不能想嗎？”

    “好吧，可以。第一次當?shù)偸沁@樣的?！?br/>
    “我們得趕快把事情辦完然后回去，不然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就缺失了父愛?；蛟S我應該把他們帶上?！?br/>
    “額……”黑貓無奈地攤了攤手。

    于是，銀月騎士團在暴雨中肆意馳騁著。

    一隊騎兵迎面而來，為首騎士向格雷恭敬地行了個禮：“圣騎士大人！我是來給您開路的！”

    “你追得上我們的速度嗎？”

    “盡量吧……”

    ……

    與此同時，阿茲蘭特山，教廷。

    壯麗的殿堂，繁雜的壁畫，栩栩如生的雕像，華麗的七彩玻璃窗，古樸的，爬滿藤蔓植物的鏤空走廊。

    一如既往地莊嚴肅穆?；蛟S因為教宗去世的關(guān)系，整個教廷變得更加安靜了。偶然能聽見的，不是風聲就是落在庭院里嘰嘰喳喳叫著的鳥叫聲。每一個人的步伐都極輕，幾乎沒有一點聲響。

    教宗的棺槨已經(jīng)被放在大殿里了。

    道道陽臺透過穹頂?shù)牟ＡТ罢杖?，落在他布滿皺紋，慘白的臉上。雙目緊閉，口卻微張著，就好像還有什么話沒說完似的。四周擺放著滿滿的，都是鮮花。

    紅衣主教和圣騎士們分列兩旁，靜靜地站著。

    人們一個個走入大殿中。有神職人員，有貴族，也有商人。他們逐一瞻仰教宗的遺容，行禮，然后將手中的鮮花放在棺槨旁。

    “他會來嗎？”紅衣主教中有人小聲問道。

    “肯定會來，聽說已經(jīng)在路上了?！庇腥嘶卮鸬馈?br/>
    “他來干什么？我們只是象征性發(fā)一下邀請而已，并不是真的想邀請他。”

    “來了也沒關(guān)系。他手里就只有一票，能改變什么？”

    “不，他有兩票。除了圣騎士之外，他還是圣徒。還有，圣騎士是沒辦法參加新教宗競選的，但是圣徒卻可以。你們想過這個問題沒有？”

    “有關(guān)系嗎？反正不會有人投他。誰會投一只巫妖？選一只巫妖當教宗？”

    “噓！”

    “哦，抱歉?！?br/>
    “那我們需要想的就是，如果他真的參選，而又沒選上，我們應該怎么應對。以及……是否繼續(xù)讓他擔任圣騎士，并且兼任圣徒了。還記得幾年前那本書嗎？我已經(jīng)讓人印好了，一百萬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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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定個小目標，比如1秒記?。簳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