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靠近北方,雖然不如幽州臨北,口音也相差無幾,聽在葉長箋耳里甚是親切。
燕無虞、唐涵宇一愣一愣地看著葉長箋與小販你來我往的,“中不中啊?”“中!”
一片西都口音中的交談。
燕無虞喃喃道:“遠思,你到底是哪兒的人?”
葉長箋道:“我娘是北方人?!?br/>
他將糖葫蘆遞給唐涵宇,“沒有姑蘇的甜,不知合不合你口味?!?br/>
西都的糖葫蘆是將山楂球放在糖沙里滾了一圈,而不是像江南那般包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
唐涵宇想要拒絕,葉長箋搶白道:“是用你堂哥的銀子買的。”
燕無虞道:“他不要給我吧。”
唐涵宇連忙搶過,怒道:“誰不要了!”
燕無虞翻了個白眼,咬了一口糖葫蘆。
葉長箋將其余兩串分給徒念常與唐將離。
西都是人間皇朝歷代更迭建都的地方。蕭氏丹宗的仙居名為“秀樂白石澗”,坐落在風水寶地上,民間將其稱為“龍脈”。子子孫孫代代興盛,福澤連綿。
既然是風水寶地一定處在深山老林里,是以幾人只能棄舟選擇徒步前行。
葉長箋吃完糖葫蘆,又從乾坤大挪移口袋里拿出三包糖炒栗子,燕無虞、唐涵宇一袋,徒念常一袋,他與唐將離分食一袋。
燕無虞舔舔嘴唇,“渴了?!?br/>
葉長箋從口袋里拿出一罐桂花酸梅湯遞給他。
燕無虞吃驚道:“遠思,你這個是什么寶貝?怎能裝如此多的東西?”
唐涵宇此時也已認出這是唐門的寶貝,“你…你…”你了好幾次都沒把話說完。
葉長箋道:“這么多吃的還堵不住你的嘴啊?咚咚?!?br/>
唐涵宇的腮幫子鼓鼓得,顯然裝了滿滿的栗子,他欲破口大罵,卻又舍不得吐掉口中的栗子,只能氣呼呼地瞪視他。
北方的冬天比南方暖和,葉長箋邊走邊問:“唐將離,秀樂白石澗冷嗎?”
唐將離道:“他們那沒有冬天。”
風鈴夜渡的季節(jié)與外界相反;云水之遙處在仙山之巔,沒有四季;“曾照彩云歸”一日內便能過完四季;“花間一壺酒”只有春夏兩季,而“秀樂白石澗”沒有冬季。
燕無虞問道:“那么“云歌畫如眠”呢?”
唐將離道:“沒有夏季?!?br/>
燕無虞聽得嘖嘖稱奇,“不愧為仙居?!?br/>
林深樹密,葉長箋熱得擦了一把汗,“我真是服了蕭氏了。秀樂白石澗還要走多久才到?”
唐將離摸了摸他的臉頰。
唐將離的手在夜間尤其溫暖,白日里卻涼的很,葉長箋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讓他離去,臉頰無意識地蹭了蹭他冰涼的手心,緩解酷熱。
燕無虞:…
唐涵宇:…
燕無虞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巨大的燈籠?!?br/>
唐涵宇忍了半晌,終是忍無可忍地快步而去。
幾人又在林間走了半個時辰,徒念常冷聲道:“到了?!?br/>
他們足下踏著巨大的陰陽太極圖案。
陽面的圓點滾到了陰面的圓點,眼前擋著的灌木叢自動分開,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是層層向上的山階。
幾人往上攀登山階,約莫走了一刻鐘,便到山門前。白玉牌坊上,左右兩邊刻著蕭氏門訓,【滅魔去邪,丹心證道】
橫批【清靜無為】
宮殿的空曠平地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巨大的丹爐,火勢旺盛。環(huán)顧四周,滿目蔥蘢,古木參天,綠樹成蔭。一幢巍峨恢弘的宮殿立在碧霄之下,此時艷陽高照,灑在琉璃瓦上,金光熠熠,璀璨奪目。
蕭莫凡神色倨傲地走了過來,看到徒念常時,臉上有些許慌亂與錯愕。
徒念常將臉撇到了一旁不看他。
蕭莫凡略帶譏諷道:“唐師兄,你這是拖家?guī)Э趤砹藛???br/>
唐將離冷冷地道:“打擾?!?br/>
蕭莫凡轉了身在前面幫他們帶路,燕無虞一路看,一路搖頭,這平平無奇的陳設哪有半點仙居的模樣?
直到蕭莫凡領著幾人進了宮殿。
葉長箋差點被奢靡的裝飾閃瞎了眼。
敗絮其外,金玉其中,說的大概便是蕭氏丹宗的仙居了。水晶香燈…珍珠簾子…花木扶疏…
千年金絲楠木枕作房梁,宮殿頂端懸掛著鎏金琉璃燈盞,垂下的燈珠簾,皆是由顆顆飽滿圓潤的南海珍珠所結成。墻壁四周鑲嵌著明珠寶石,燦爛如晝,熠熠生輝。
上等羊脂暖玉鋪就地板,是以人踩踏上去,足底能感受到些微溫熱。盈潤白芒似皎皎月光撲滿一地?;B屏風皆是名家所繡,惟妙惟肖;墻上所雕刻的龍紋圖案清晰可見,金綴龍眼,栩栩如生。
一磚一瓦,一壁一墻,皆是巧奪天工。
簡而言之,兩個字—有錢!
葉長箋回想起李君言對蕭氏的介紹,“降妖除魔幾個錢?累死累活,還不能買壺二鍋頭。還是蕭氏有遠見,四大世家結盟之后對外聲稱,自身殺孽太重,改行算命,信口胡謅,黃金自來!”
或許這一代的修仙弟子不知,在百年前,蕭氏煉丹爐煉制的不是丹藥,而是妖邪的元魂。
斬妖除魔,與死相伴,時刻將自己的腦袋系在褲腰帶上,蕭氏急流勇退,在結盟之后選擇半歸隱,改了行,替人看起風水相命來。
蕭莫凡帶著他們去了寢舍休息,寢舍的名字叫“占星閣”,是一幢金碧輝煌的瓊樓。
燕無虞搖了搖頭,“可惜了這個名字?!?br/>
蕭莫凡斜睨他一眼,語氣略帶嘲諷道:“我們這充滿銅臭味比不上唐門的仙居清高?!?br/>
燕無虞瞧著他尖酸刻薄的模樣,耿直道:“蕭公子,你自稱空空道人,我看這六根一點都不清凈么。”
蕭莫凡“嘿”得一聲冷笑,“自然無法同品性高潔的唐大公子媲美。”
葉長箋皺了眉頭,蕭莫凡為何對唐將離帶有如此大的敵意。
正在此時,聽得一道溫聲,“辰夜,念常,你們來了?!?br/>
葉長箋抬眼看去,一身明黃家服的蕭凜走了過來。
蕭凜在徒念常跟前站定,笑道:“好久不見了。自從你行了笄禮之后便不常來了呢。爹同我說,讓我好好準備,招待你們,我還在猜測怎么請得動你,現(xiàn)在看到辰夜算是知曉了?!?br/>
蕭莫凡的臉色剎那間僵硬。
葉長箋恍然大悟。
徒念常冷聲道:“宗主派我前來拜訪蕭宗主,與他人無干。”
蕭凜微微頷首,含笑道:“你同我來,爹早就在等你了。”
他帶著徒念常離開后,蕭莫凡也急匆匆地走了。
燕無虞摸了摸下巴,“這是幾個意思?”
葉長箋道:“丑媳婦見公婆唄。”
燕無虞瞟他一眼,搖搖頭,“我覺得吧,這里頭大有文章?!?br/>
葉長箋笑嘻嘻道:“這就要問我們品貌無雙的唐大公子了。”
唐將離道:“蕭莫凡心悅徒念常。”
葉長箋嘖嘖兩聲,“你們這四個青梅竹馬的關系可真混亂。你愛我,我愛他,他愛她,堪稱四大世家年度大戲啊。云想容該不會也喜歡你吧?”
似是極有可能,不然他怎么總是熱臉貼唐將離的冷屁股?
唐涵宇怒道:“倘若不是你這個敗家子對大師兄死纏爛打,念常師姐早就同大師兄喜結連理了!”
葉長箋心道:弟弟啊,不是我對他死纏爛打,是他對我死纏爛打哇!
他這樣想著,唐將離已經搶先一步淡淡地開口了,“不干他事,是我對他情有獨鐘?!?br/>
燕無虞捂住胸口,“我覺得我似乎心絞痛犯了。咚咚,快扶我進去休息?!?br/>
唐涵宇打了個冷戰(zhàn),率先跑得沒影了。
晚膳期間,蕭莫凡依然對唐將離冷嘲熱諷。
若不是唐將離一直在桌下握著葉長箋的手,恐怕后者當場就要掀桌子揍人。
心情不好,自然沒有食欲,他只喝了幾口酒,便先退了酒席。
唐將離見他起身,也道了一句,“告辭?!北愀煌隽松艔d。
兩人漫步在鍍金白玉橋邊,清爽的夜風拂過,吹撒了縈繞在他胸間的積郁之氣。
葉長箋道:“唐將離,蕭莫凡是不是魔障了?他這么小肚雞腸,徒念常嫁過去沒好日子過的。”
唐將離道:“只要我不在,他待徒念常不差?!?br/>
葉長箋哂然一笑,“總覺得我在不知不覺中做了你倆的第三者?!?br/>
唐將離駐足,道:“你是唯一,不是插足者?!?br/>
他摸了摸葉長箋的臉頰,“姻緣天定,徒念常注定嫁與蕭莫凡。別傷神?!?br/>
葉長箋握住他的手,細細端詳,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因為常年練劍的緣故,指腹間帶有薄薄的一層繭子。
他笑道:“唐將離,你的手好暖和,我剛開始還以為你是雪人做的呢,那么冷冰冰的?!?br/>
唐將離輕輕地笑了,捉著他的手放到嘴邊一吻。
葉長箋拉著他往外走,“好餓,我們去鎮(zhèn)上玩吧?!?br/>
大街小巷,人聲鼎沸,燈籠高懸,輝火熠熠。
葉長箋右手牽著唐將離,左手拿著烤肉串,伸長脖子看著四周的熱鬧。
兩人行至湖畔時,烏壓壓圍著一群人,只聽一道尖銳的女聲哭喊:“我不活啦,我不要活了,我的命好苦哇——”
作者有話要說:心機boy唐將離已經進化成情話boy唐將離
唐小虎:我寵起老婆來一套又一套
下期節(jié)目預告:妙齡女子為何輕生?各位看官,請鎖定明日“西都游學”頻道,我們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