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到那名男子走來,周可禮也快步朝前走了幾步,恭敬朝著男子行了一禮,附在男子的耳邊低語幾聲。
緊接著,他在與楊煉碰了一個眼神后,便獨自一人先行下樓而去了。
而那名男子,在聽完了周可禮的低語后,對于楊煉此行的目的,心中已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只見他一邊拱手相迎,一邊面帶微笑的說道:
“在下萬寶閣的掌柜許萬三,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楊煉將靈識朝那男子隨意查探一下,卻發(fā)現(xiàn)對方竟是一名有著靈動期八層的修士,自然不敢托大,便拱手回道:
“哦,這位道友有理了,在下楊煉?!?br/>
“哦,原來是楊道友啊。請這邊坐?!?br/>
賓主依次入座后,那男子便微笑地對楊煉說道:
“在下看起來,可是要比楊道友癡長幾歲的,索性,便喚你一聲楊老弟,想必楊道友不會介意吧?”
“許大哥說哪里話,以你這樣的修為,如此稱呼小弟我,那是對小弟的抬舉,哪有介意的道理?!”楊煉呵呵一笑,似乎對于男子的這一提議頗為贊同。
瞧他此刻的神態(tài),所散發(fā)出來的成熟,已經(jīng)遠遠的超出了臉上的稚嫩。
如此神態(tài),倒是讓身邊男子的雙眼微微一咪,下意識地又再次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當發(fā)現(xiàn)表現(xiàn)出如此諳于世事的楊煉,確實只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時,男子的眼中不由露出一絲驚訝。
不過,那一絲驚訝也只是短短一瞬間,便被他刻意隱藏了起來。
見識到對方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稚嫩,許萬三便不再繞彎,而是直言不諱的問道:
“聽周可禮所說,楊老弟此次來我萬寶閣,是打算出售一張符箓?”
“嗯,是的?!睏顭掽c了點頭,繼續(xù)道:
“此符箓是小弟在機緣巧合下,偶然從古修士的洞府得來的。雖然也知道它威力巨大,但是對于現(xiàn)在小弟現(xiàn)在這種修為來說,要想激發(fā)此符用來對敵,是得要頗費一番氣力的,是屬于那種拿之無用,棄之可惜之物,所以就打算將其賣掉,以此換取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br/>
楊煉半真半假的解釋著,同時臉上也是一副大為遺憾的模樣。
“楊老弟所言甚是!修士間的斗法,情況瞬息萬變,要是一些威力巨大的法寶或者符箓,因為持有者修為低下的緣故,激發(fā)所需的時間極長,在斗法時,自然是派不上什么用場的?!?br/>
許萬三微微一笑,接著一臉嚴肅的說道:
“既然楊老弟能夠?qū)⑺玫臇|西帶來,那就是對我萬寶閣的信任!無論楊老弟出售的是哪種東西,只要是好東西,我萬寶閣一定會根據(jù)實際情況,給楊老弟你一個滿意的價格的。就是不知道楊老弟要售賣的,是哪種符箓?”
此時的許萬三,不僅顯得很有自信,而且言語之中,也是滴水不漏,不會讓人感覺到有絲毫的不妥。
然而楊煉聞言,表面上微微一笑,但內(nèi)心里,自然是不會認真到去計較這些的,其中的具體情況究竟如何,那還是要等到交易完了,再做評價。
如此,他在往懷里略一摸索后,之前那張準備售賣的畿雷符,被他拿了出來,接著便將其放在桌上,順便向許萬三那邊遞了過去。
期間,楊煉的臉上,只是一直保持著微笑,他既不說明此符箓的名字,也沒有介紹它的品階。
原本,許萬三對于楊煉即將要出售的符箓,心中還是有些好奇與期待的,但是當看見桌上那張只是用低階符紙繪制而成的符箓時,瞬間便失去了所有興趣。
他開始覺得,對方肯定只是一個隨便得到一張符箓,就將其當做是什么稀罕寶貝的毛頭小子。
此刻,他就是連看上那符箓一眼,都會覺得是有些多余了。
如此,一絲連瞎子都能看得見的不悅,漸漸匯聚在他的臉上。
“這...就是楊道友要售賣的符箓嗎?要真是如此的話,我看楊道友,根本無需到這二樓來,只需在樓下的大廳中,即可完成這筆交易?!?br/>
此時許萬三的語氣,已經(jīng)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和善,而是三分譏諷,七分冷淡,就連剛才一直稱呼的“楊老弟”,此時也已經(jīng)直接變成了“石道友”,顯得極為生硬。
楊煉見許萬三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竟如此之快,心中雖然有些失望,但表面上,卻是嘿嘿一笑,既不打算解釋,也不準備言語,只是直直的朝著對方看去,臉上則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許萬三見他竟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中卻有些驚疑不定了起來。
最后,他還是強行抖擻抖擻精神,一邊拿起桌上的符箓,一邊仔細地研究了起來。
“所用的符紙是最低級的那種,繪制所用的妖獸之血,也是尋常的普通之物,符文只是寥寥幾筆,也很一般啊,沒什么特別的?!?br/>
許萬三一邊仔細的檢查著手中的符箓,一邊在心中暗自評定著。
如此,許萬三將符箓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楊煉發(fā)現(xiàn)除了對方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之外,并沒有接收到任何能讓他感到精神一振的信息,這不禁讓他的那顆小心臟,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他知道,能當上如此大的店面的掌柜,對方的見識,肯定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要是連對方都無法看出這張符箓的特殊之處,他就算是拿到其他地方去售賣,那結(jié)果,自然也是難逃被當成一般符箓的命運的。
當然,此時失望的,可不止楊煉一個,就是那一直都是自信滿滿的央,此刻也覺得自己的臉上,開始也有些發(fā)燙,覺得自己的威嚴盡失。
然而,正當楊煉都已經(jīng)開始由失望,即將轉(zhuǎn)為絕望之刻,突然,
“咦”!
只見那看著看著的許萬三,卻是突然驚呼一聲,一下子,他便激動地,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在外人面前,露出了那種震驚的神色,而是拿著那張符箓,急忙忙地靠近窗邊,到大廳內(nèi)光線最為明亮之處,一絲不茍的在此重新審視了起來,同時還一臉不可思議的驚呼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此低階的符紙,能么可能承受住如此威力巨大的符文,這......這說不通??!”
許萬三如此突兀的動作,不禁使得沉浸于失望情緒中的楊煉,嚇了一跳。
不過當聽到對方的那番言語后,原本那已然都快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心,瞬間又燃起了一絲信心,似乎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我就說嘛,也就四五千年而已,這些人怎么可能連畿雷符都不認識了呢?!毖牒俸僖恍?,覺得自己的尊嚴,一下子又回來了。
對于央的話語,楊煉自然直接選擇了無視,他只是靜靜的坐在椅子上,耐心的等待著。
就這樣,許萬三在看了好久一陣后,這才意識到了因為之前的失態(tài)舉動,讓楊煉看出了不少虛實。
不過,他此刻已經(jīng)沒有精力去關(guān)心這些了。
因為此時自己手里的東西,已經(jīng)將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