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燒烤要等很久,本來想跟梁紹言搭話的蘇梓諾看到對方拿出手機認(rèn)真做著“低頭族”的模樣也沒多話,就自己拿劇本出來標(biāo)注。
蘇梓諾接下來兩場戲一場是夜戲在明晚,另一場在攝影棚。所以白天就只是在酒店候場,晚上到影視城二號山拍攝地去就可以。而這兩場戲,一場是前期花憐率領(lǐng)五萬魔將到男女主所在的仙俠派,為了將魔尊君淮救出而發(fā)動夜襲,剿滅仙俠派。這場戲跟她對手的是仙俠派掌門和男女主,除開男女主,蘇梓諾倒是對扮演掌門的老藝術(shù)家文華真先生很是敬仰。
而在攝影棚的一場,是后期君淮在得知蘇梓諾的死訊時的回憶,內(nèi)容是萬年前花憐從地獄十三重將他一步一步背回魔界的情形。
將每句臺詞都標(biāo)注出停頓,情緒,甚至微表情,再將對手的臺詞也進行一下簡要的分析。這是蘇梓諾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畢竟,她在初入綠江江公司時候,為了融入角色,也是這么努力的。好在她從前養(yǎng)成的習(xí)慣,倒是在這里派上用場。
“唔,千年前你仙俠派滅我尊上魔身,今日我魔族便將你們的萬年基業(yè)毀滅殆究我覺得,花憐說這句話時,你不該只有憤然……”
梁紹言不由自主的話讓蘇梓諾手中的筆頓住,隨后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情不自禁出口的梁紹言受到打量立刻回過神來,他知道,很多演員對自己的角色都有各自不同的理解,他剛才的話,真是不應(yīng)該說的。
“嗯,其實我也覺得,少了什么?;☉z這句臺詞確實是要憤恨的。但是,里這一段,她卻留了男主一命。按道理正邪不兩立,仙俠派傷了君淮,她滅了仙俠派,這本該是不可能調(diào)節(jié)的仇恨,可她最后卻還是放了男主。這點雖然劇本里沒有,但我總覺得作者在滅門事件最后提了一句,肯定是有深意的?!?br/>
對于蘇梓諾這樣的回應(yīng),梁紹言先是微怔片刻,臉上便露出他鄉(xiāng)遇故知的興奮。下一秒,就借了蘇梓諾的筆,拿過劇本翻開劇本開頭男主家被滅門前與鄉(xiāng)民日常對話的臺詞。
“你看,這個李大伯看到男主去集市換東西,就說了他家世凄慘,原本有一哥一妹,卻在數(shù)十年前被拐。還有這里,這場左幽跟男主對峙的戲,你有沒有覺得,左幽對男主的怨恨實在是太深。還有,第七十八章,花憐曾經(jīng)出手阻止過想要殺死男主的左幽……”
邊說著邊動手畫關(guān)系圖的梁紹言,俊臉上顯現(xiàn)出來的神采仿佛讓他暈開一圈光,那種癡然和炙熱,卻是耀眼無比。
“……你說,如果花憐還有左幽跟男主沒什么關(guān)系,都不可能的。最關(guān)鍵的是,中男主神裔之體在他步入仙俠派前是完全沒有顯露的,魔族又是怎么知道他身具神裔之體的消息?肯定,肯定是跟那對幼年走失的兄妹有關(guān)。嗯……”
說到這里時,梁紹言頓了頓,一掀眼,雙瞳就直直地注視著正盯著他看的蘇梓諾。臉上再沒有半點羞澀無措,反而是十分嚴(yán)肅。
“我推測,左幽跟花憐肯定與這對兄妹有關(guān),最有可能的是,他們當(dāng)初為了涂抹魔界與人界的壁壘,奪舍了這對兄妹,發(fā)現(xiàn)了男主神裔之體的蛛絲馬跡。并且探清了人界的情形,甚至是仙俠派內(nèi)的情形,否則后來滅門之時,他們怎么能夠那么順……利……”
最后一句話猛地一頓,梁紹言自己都發(fā)現(xiàn)自己話說太多了。這跟另一個他的高冷的性格完全不相符啊不會,不會這個人察覺到了吧
啊真不該說那么多
可這個劇本是他自己挑出來的,當(dāng)初還因為這個劇本而推了另外一個都市商戰(zhàn)戲,被另一個他埋怨過。雖然后來他還是接了下來,但梁紹言自己都發(fā)現(xiàn)從拍這個戲以來,他出來的時間都變少了。
雖然他也想要親自拍這部戲,但……如果是他做導(dǎo)演的話,是不行的……吧……
畢竟,之前那部戲因為他差點被投資商占便宜。如果不是他出現(xiàn),面對投資商突然的撤資決定,他肯定是應(yīng)付不了,別說宣傳了,只怕連片子發(fā)行都會受到嚴(yán)重影響。
梁紹言突然垂下頭來,沮喪的氣息蔓延開來,他其實也不愿意否定自己,可這么久以來,都是因為他,很多事情才搞砸了。
他愛的電影,和……他最愛的父親
……都是,都是因為……因為他,所以,父親才會……會被那樣……
就在梁紹言腦中正要回憶起幼年那段深入骨髓的記憶時,啪左肩被大力一拍,疼痛瞬間將回憶洶涌的潮流沖破,只留下他愣愣地抬頭看向那個送了他肩頭一掌的女人。
“哈對的了,我就說,為什么殺伐果決的花憐會在明知仙俠派是魔界的威脅時,還對仙俠派留手。梁導(dǎo)這么說,我頓時霍然開朗?!?br/>
蘇梓諾笑得很開,跟她在片場后場時的高冷完全不同,甚至連圈中傳言她因為潛規(guī)則被爆遭到娛樂圈大佬封殺也不同。
對于同樣喜歡演戲的梁紹言來說,她明艷的臉上那毫不遮掩的笑容,絲毫沒有半點有顏色的骯臟。
只有那種,是對演戲真正的喜愛,認(rèn)真才有的神情……
很莫名,這是他第一次受到同行業(yè)朋友的夸獎。從前那些的恭維多是對另一個他的,即使有真心,他卻難以逼迫自己去接受。
可眼前這個人說的話,卻是他第一次受到的肯定。
不可抑制的,他心臟動了動,腦子里好像又把火在燒著,他想說話,他想再聊聊這部劇。
他之前也想過很多東西,從在國外時候想轉(zhuǎn)專業(yè)去學(xué)拍戲,后來被那個女人阻止,他放棄了。
回國后,是另一個他的努力,才進了演藝圈。
再后來,他看中那個劇本。卻跑不到投資,他放棄了。
是另一個他,一次又一次地打電話,找人,找關(guān)系,才從曾經(jīng)同校的校友那里弄來了幾百萬,省吃儉用也把那部戲拍完了,然后,戲火了,他也在圈里站住了腳跟。
……
曾經(jīng)太多次,都是他主動放棄,然后讓另一個人格去承擔(dān)。
可現(xiàn)在,他是真的喜歡這部劇,他,想要自己來。
梁紹言握著劇本的手緊緊捏住,帶著幾分紅潤和興奮的臉,卻與幾乎泛白的指節(jié)不一樣。
“你,叫蘇梓諾對不對?謝謝你希望明天……還有今后,都能看到你出色的表演?!?br/>
如果說這天晚上蘇梓諾擔(dān)心梁紹言的衍生人格來找自己的麻煩,那么在聽到梁紹言這么說時,她心里松了口氣。
至少,這部劇中只怕以后他見到衍生人格的時間,會變得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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