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抬手,耍了一下兩臂寬袖,小廝已經(jīng)送上來了筆墨紙,直接攤開在托盤之上。
吳伯言回頭看了看顏思雨,打量了一番,笑道:“原道是故人,文遠(yuǎn)讓人好生羨慕啊。”
吳伯言的調(diào)笑,徐杰倒是不在意,只顧著提筆去寫,卻把顏思雨弄了一個大臉紅。
寫罷,詞送到小臺上的顏思雨面前,席間已經(jīng)靜默,只帶顏思雨去唱,微微調(diào)弦,輕咳兩聲。
顏思雨似乎有些緊張,大概是她心中在意這個場合,所以在意之下,也怕給徐杰丟了臉面,對不住那天下第一樓的名聲。
聲音唱出:“家住東吳遠(yuǎn)帝鄉(xiāng)。平生豪舉少年場。十千沽酒青樓上,百萬呼盧錦瑟傍。身易老,恨已忘。尊前贏得是凄涼。君歸難念京華舊,一事無成待鬢霜?!?br/>
此曲多少唱出了徐杰心中的一些不爽,雖然是在惆悵,卻也說出了有些人的心思,倒也不藏著掖著,說的就是遠(yuǎn)在京華的“帝”,是”尊前“。徐杰對這位新皇帝,心中哪里會沒有不爽?卻是第一次聽徐杰說出來。
但也不是真的就直白說出來了,看起來像是在惆悵自己。這首詞其實并非徐杰當(dāng)場而作,而是改了陸游的詞。
有些人大概是聽不明白的,只覺得徐杰在自我謙虛,或者在無病呻吟。有些人是聽得懂的,比如吳伯言。
旁人正在叫好,徐杰也左右示意,一旁的吳伯言開口道:“文遠(yuǎn)啊,豈能是一事無成呢?你若是一事無成,那老夫我豈不當(dāng)真虛度了光景?”
吳伯言是安慰徐杰,徐杰點頭笑了笑,說道:“夫子,這不沽酒上了青樓嗎?”
吳伯言擺擺手:”年輕不談身老,更不談凄涼。老夫填一曲送給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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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夫子厚愛?!?br/>
吳伯言答了一語:“少跟老夫來這些虛的,聽好了,也是《鷓鴣天》,家住東吳遠(yuǎn)帝鄉(xiāng),平生多愛少年場,十千沽酒青樓上,燕瘦環(huán)肥縱情浪。身不老,火正旺。尊前贏得大名揚。君歸還念京華舊,諸事皆成任徜徉。比你的《鷓鴣天》如何?“
左右已是哄堂大笑,徐杰更是笑得止不住,口中還道:“縱情浪?火正旺?”
吳伯言滿飲一杯,他自己卻不笑,還一本正經(jīng)說道:“少年場嘛,難道不是火正旺?自然也要縱情浪?!?br/>
“也罷也罷,隨夫子就是?!眳遣缘囊槐菊?jīng),笑得徐杰前仰后合。倒是徐杰也知道吳伯言硬改的詞,有一兩處平仄還有一點點小問題。不過吳伯言這般的身份,格律平仄,已經(jīng)束縛不了他了,他愿意怎么改就怎么改,甚至他改的,就是對的,別人就得學(xué)著。
詩詞格律,總有人太當(dāng)回事,以為是鐵律。其實詩詞,本就是文人消遣之作,即便抒發(fā)寄托一些情感,也是一時隨筆。真正到得大方之家,信手拈來之物。所以更改詩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