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葉暖這么一說,宋寧眸色當即微沉,卻是無話,直接轉(zhuǎn)頭看向他那位一向高高在上的父親。
“看我做什么?”
注意到宋寧看向自己不善的眼神,中年男人眉毛一橫,低吼道。
他總覺得這個兒子生來就是專門克他的,諸葛晴明從他出生時就斷言‘國家將亂,必有妖孽,唯有震之,才有禎祥而來’,那時他對自己這個剛出世的孩子還是喜愛的,不過就算心中萬分不舍,為了在這個位置上坐穩(wěn),他還是迫于形勢答應了那位諸葛國師將自己的孩子送離身邊的要求,甚至在他十多歲時還把他押往南方監(jiān)獄關著?,F(xiàn)如今眼看自己快要完完整整接手父輩留下的基業(yè)的時候,被他‘犧牲’的兒子卻還是冒了出來,引來麻煩不斷。關鍵是他的王后還各種阻攔他去教育這個不孝子,讓他氣悶不已。
“這件事你插手了?”宋寧沒有理睬中年男人的黑臉,直接問道。
“你懷疑我?”聽到宋寧的話,中年男人猛地睜開眼睛,瞳孔里滲透出大感意外的表情,隨即暴怒道,“我為什么要在自己的妻子身邊安插殺手?這群殺手雖然直到現(xiàn)在才冒頭,但是攪了整個慶功宴,還意圖殺害所有參加宴會的人,與其說針對我們王室,不如說是別有所圖?!?br/>
男人聞言只是眉眼微挑,“誰知道呢?!?br/>
話落,他便無視了中年男人,直接走到葉暖身邊詳細詢問起幽靈草的事情,氣得中年男人大喘粗氣,恨恨地看向宋雅,道,“你覺得我會這么做?”
“我不知道。”宋雅眼睛里閃過幾絲復雜,要說她跟這位國家元首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她的家世很好,雖然出生后便被送往Omega集中營,但是家族里還是為她提供了各種優(yōu)于其他人的資源,請了名師去集中營教導她學習,她也比別的Omega聰穎刻苦,年紀小小便成就不俗,絲毫不遜色于alpha。之所以認識她的丈夫,還是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老師,那位老師是當代著名的學者,在指導中年男人學習的時候,向當時還是大公的那人提到了宋雅,使得少年的他對身處集中營的小師妹尤為感興趣,突發(fā)奇想,便向老師要來了小師妹的聯(lián)系方式,開始給小師妹發(fā)送交友簡訊。
尚未成年的Omega聯(lián)絡號其實掌握在集中營的輔導員手中,不過因為宋雅身份特殊,她的任何動靜都會通過集中營傳向外面的宋家人。宋家人自然是發(fā)現(xiàn)那位少年大公的小小意圖,不過他們沒有阻止。實際上,大公的身份對他們這些世家大族還是很有誘惑力的,未來國家的當權者,即使現(xiàn)在不是霸權社會,這個身份帶來的好處與便利還是很多的。于是少年的大公和宋雅便有了聯(lián)系,直到宋雅成年。一般而言,Omega成年后便可離開集中營,不過前提是她們必須有配偶。青梅竹馬的兩人通過系統(tǒng)的最優(yōu)篩選,基因匹配度最高,剛好又有感情基礎,所以宋雅一成年便被那時的大公娶了回家。
如果沒有宋寧的出世,他們的感情應該會一直琴瑟和諧、鸞鳳和鳴下去,然而,這世上沒有如果。對于自己兒子自小被帶離身邊,十幾歲還被他的父親送往南方監(jiān)獄受苦的事情,宋雅一直耿耿于懷,愛之深恨之切,她怨恨自己的丈夫為了穩(wěn)固王位犧牲自己的兒子,偏信佞臣,這也是她為什么除了藥研所,平時都暫住在這邊,少有回王宮的原因。
聽到宋雅的回答,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陣受傷,他清楚自己的配偶為什么會如此,夜深人靜的時候也曾輾轉(zhuǎn)反側后悔過,但是一想到自己出生以來便追逐的東西,他還是硬下了心房。
眨眼之間,中年男人恢復了以往的威嚴肅穆,之前出現(xiàn)在他眼底的脆弱放佛只是幻覺,只聽他道,“這事與我無關,要查就往修真界查,我想這方面葉小姐可能消息更靈通一些?!?br/>
“元首大人的意思是?”聽中年男人這么一說,葉暖神色一斂,問道。
理了理領口的位置,中年男人神色莫測地看了葉暖一眼,“葉小姐的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今晚的事情我事先并不知情,現(xiàn)在看來線索倒明朗了?!?br/>
說完,中年男人朝葉暖等人昂首點了個頭,便準備告辭。不過走到門前,他腳下的步子頓了頓,驀然道,“諸葛國師認為我的下任繼承者是亂國的妖孽,希望我重新與王后誕下子嗣,不過我拒絕了?!?br/>
這話一落下,他便走頭也不回地走了,留著剩下的蒯良等人面面相覷,最后紛紛低下腦袋,沉默如木頭一般扎在地上不動不搖。國父和國母的對話信息量很大,任由思維發(fā)散下去,觸碰到的可能是他們永遠不該接觸的辛密,為了自己的性命,他們不敢多話。
“你們先出去吧?!甭氏劝l(fā)話的是宋雅,看到自己丈夫毅然決然離開的身影,她臉上頓時多了幾抹憔悴,嘆了一口氣后,朝眾人擺了擺手說道。
“是?!?br/>
等蒯良等人都離開的大廳,葉暖也準備上樓去看葉母等人,沒想到卻被宋雅叫住。
“小葉,你留下。”
“我?”葉暖很詫異,她以為這個時候的宋雅會想自己一個人待著,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也是,現(xiàn)在今晚的行刺事件還沒查清楚,為感情而神傷的確不符合宋雅的形象,她便腳下一轉(zhuǎn),回到宋雅身旁看著她。
“當年我和小寧的父親感情很好,我們自小便認識,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成年后我便離開集中營嫁給了他。只是后來小寧出世,諸葛晴明預言小寧是將來帝國混亂的根源,是國家的妖孽,必須以高墻赤鐵鎮(zhèn)壓,才可得來禎祥。所以打從小寧一出生,便被人抱離了我身邊,我根本打聽不到小寧的消息,只是看著那個人每隔一段時間反饋回來小寧的消息。小寧出世時測出來的潛力非常高,其實我一直懷疑這是不是諸葛晴明為了抑制王室發(fā)展想出來的詭計,但是偏偏他信了,還照做了,我不知道該怎么想?!?br/>
宋雅低喃著,也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葉暖二人解釋。
不過葉暖清楚地感覺到她此刻身體散發(fā)出來的濃重傷感,忐忑,以及難以抑制的絕望。葉暖不明白,宋雅明明看上去像一個女騎士一般,堅定地守護自己的一方城堡,堅持著自己,為什么內(nèi)心會感到彷徨與絕望。
“宋阿姨,你在害怕什么?”葉暖問道。
憑著宋雅對她的救命之恩和這些日子以來的照顧,葉暖自然不能放她繼續(xù)沉寂在絕望之中,心思沉郁太久,一旦有引子,指不定哪天就爆炸了,后果不堪設想。
“???害怕什么?”宋雅被葉暖這么一問,像是突然被叫醒的人,眼底帶著幾分茫然,不過反應過來的她隨即苦笑道,“是啊,我的確在害怕?!?br/>
她伸出手牽起葉暖,低頭說道,“我根本不相信我的孩子是妖孽,他只是比尋常人厲害,潛力更高一些,對嗎?”
葉暖想起以前人格尚在分離的宋寧,表情不置可否。不過說起來,那個男人的確并非普通人,自己的巫力對他無效,術法也遇之無果,真的很奇怪。這么一想,葉暖視線也看向了不遠處一直沉默著的男人。
察覺到葉暖窺探一般的目光,宋寧直接看了過去,卻見葉暖當即避開視線,他兀自笑了開來。葉暖會躲,說明她對他是有其他感覺的,雖然沒有上升到喜歡,但是區(qū)別于普通人,這是她對他的特別,不是嗎?
“你不用管其他人的看法,關鍵是你怎么看我?!?br/>
男人主動走向了宋雅那邊,開口說道。他很想代替自己的母親握住葉暖的手,但是顯然暫時來說這還是奢望,他就只是單純幻想一下而已。
“你是我的兒子,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會放棄你?!?br/>
聞言,男人漆黑的瞳孔里閃過異色,卻是沒有說話。
宋雅也沒繼續(xù)哀傷,正了正臉色,對著葉暖道,“諸葛晴明當初的預言除了我們,還是有一部分人知道,這些年也一直處于觀望狀態(tài)。不過最近幾年他們看我們夫妻感情不好,沒有孕育下一代的想法,私底下動作也多了起來,大概是覺得我們會重新在他們以及他們的子嗣之中選擇一個繼承人。野心勃勃有時候真不是什么好事,小寧一回來,他們反而覺得鳩占鵲巢了,一直想著法子對付小寧。如果不是他憑著鐵血手腕全都擋了下來,現(xiàn)在帝國早就亂了,只是現(xiàn)在的平靜真的只是表面的,否則前幾個月你也不會遇險,今天也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你說過能認識幽靈草的應該是修真界的人,雖然當年我們的祖先同修真界的大能者簽訂了互不干擾條約,但是這么多年過去,那個條約的約束力也被動搖了。想必是有人想對小寧下手,而他們又知道你的存在。趁著今晚動手,實際上是想對我們一網(wǎng)打盡。即使知道這些殺手對付不了你,但是你的父母親人會因我們而死,等到時候得知真相的你一定會與我們生隙,進而分離我們。說起來,是我們連累你了?!?br/>
葉暖卻是搖頭,“這只是你的猜測,說不定是有人早就想對付我,才會趁著今晚動手,否則他們的武器也不會這么有針對性,說起來反而是我連累了宋阿姨你們?!?br/>
男人似乎不喜歡聽葉暖兩人彼此這么客氣的對話,直接打斷道,“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辦?”
“順著幽靈草查下去,這東西出現(xiàn)很麻煩?!?br/>
那位諸葛國師的預知能力其實還是挺靠譜的,雖然是對宋寧的推算,卻在國泰民安的時候得出帝國將亂的結論,現(xiàn)在看來的確符合事實。不說其他,政/局動蕩是每個朝代都存在的問題,尚且不足為怪,但是幽靈草的出世確實是不祥的預兆,她必須趁早查清解決。
或許以前葉暖還不知道自己重生的目的和意義,但是隨著在這個未來世界生活的越久,她發(fā)現(xiàn)這里的位面秩序其實是亂的,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本不該出現(xiàn)在同一位面的東西存在,比如空間裂縫,外星文明,多重文化的神魔。多元化是好,但是互相沖突的文化相遇不一定會相融,指不定會走向哪個不可收拾的地步,擁有‘神種’空間的自己,既是將文化傳遞下去,也是要維護一個文明秩序。
“你有什么線索?”男人皺眉問道。對于這些修真界的東西,男人懂得的并不多,在這方面有些束手無措。
“幽靈草的汁液具有極強的腐蝕作用,但是剛才那些殺手的槍卻能包容下去,沒有受到任何侵蝕,說明它是特殊處理過的,你查一查那些槍的材料原地和制作工藝,說不定會引出一些東西。”
說完,葉暖反手一轉(zhuǎn)拿出一個黑布扎口錦袋,從里面拿出一副袖珍骨牌。將其置于茶幾八字推移,口中一邊默念著什么,閉目凝神,片刻后,她猛地睜開雙眼,兩指并攏取下最中心的一張骨牌,翻開。地牌,象征大地東南西北4個方位。瞇了瞇眼睛,她將那張牌放于掌心,與此同時,一抹奇異的火光從她掌心冒了出來,幾息時間骨牌便燃成灰燼,落到地上形成奇異的圖形。
“他們在南邊的一個城市,周圍有一片湖,背靠矮山,標志物是……是一種特色的生物。”看著地上的圖形,葉暖解讀道。
“按這條線索查下去,應該可以縮小范圍?!?br/>
雖然心底知道葉暖修為應該不錯,但是第一次見到葉暖出手,加上之前救人那次,讓宋雅刷新了自己心底對葉暖的印象。
“這是什么?先知的能力?”宋雅道。
葉暖眨了眨眼睛,“可以這么說吧,實際上是有演算的規(guī)律可循,預知的能力除了先天,還有許多是靠后天的手法。像諸葛國師,也是通過一定的方法才得知天命?!?br/>
宋雅眼底一亮,當即道,“那你知道小寧他……”
“這個不行,他比較特殊,我看不到,抱歉。”看到宋雅瞬間熄滅的亮光,又想起之前感覺到的那種絕望,葉暖眉頭微皺,道,“但是宋阿姨也不用擔心,我看不出也就說明沒有好壞之分,那就不是壞消息。而且,人定勝天,命運,是可改的?!敝皇且冻龃鷥r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聽葉暖這么一說,宋雅的心情終于回復,沉積在心底的重壓也消散了許多。(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