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中午將殷媽媽接回行露院,她走時亦有不舍,對小郎們各種囑咐,尤其叮囑要尊重明娘子,當作親姐一般。明夷看四君子個個恭謹遵從,對其更添幾分保護欲,深覺身上責任重大。
殷媽媽暫時留在行露院坐鎮(zhèn),待洪奕能掌控局面時再搬來居住。
她前腳剛走,便有東市容異坊的小廝來傳話,說揚州的客人到了,夏娘子讓接明娘子前去一聚。
揚州過來的,那定是儲娘子母子和肖氏夫婦,這比明夷估算的早了一兩日,看來他們對來長安發(fā)展一事頗為上心。
明夷隨小廝趕往容異坊,進到雅間,里頭已十分熱鬧,酒菜上齊了,滿滿一桌。
主位坐的是儲娘子,著一身月白長袍,暗黃織錦的里子,依舊得體端莊。一邊坐的自然是她倍加寵愛的儲伯顏,穿的也是月白,倒像是母子裝,可見儲娘子對這個兒子愈加用心了。
儲伯顏滿臉笑容,看什么都很新鮮的樣子。
另一邊坐的是夏幻楓,今日穿的一身墨藍,繡金線萬壽菊花樣,多了三分穩(wěn)重,更有幾分華貴。里頭是明藍的蜀錦百褶長裙,耀目非常。儲娘子低頭看著,二人似在交流絲織品的心得。
除此之外,便是花子賢,與儲伯顏說著長安的軼聞。
出乎明夷意料的是,肖氏夫婦并不在席上。
儲娘子頭一個看見明夷進來,笑容滿面:“明娘子數(shù)日未見,越發(fā)明艷動人?!?br/>
明夷欠了欠身,笑道:“儲娘子才是風姿綽約?!?br/>
明夷入座,儲娘子驚異道:“怎么時大俠未有同來?”
儲伯顏亦微紅著臉說道:“是啊,我很想再見到時大俠,花大哥說他武功十分了得,蓋世無雙?!?br/>
儲娘子半訓斥,半寵溺:“小子不得無禮。”
明夷笑道:“之初出門在外,有些私事,過兩日便回來了。伯顏若對武功感興趣,我讓之初陪你練幾日就是了。”
儲伯顏眼中露出光亮,顯出少年氣來,喜悅都在臉上,差點要奔起來:“真的嗎?真的可以教我?”
儲娘子看著他,微微笑著,不說話。
明夷說道:“當然是真的。我們都是上官幫派的人,也都是一家人,何分彼此。對了,肖氏夫婦怎未和儲娘子一同赴長安?”
儲娘子說道:“肖氏夫婦收到石幫主的信,說要在長安開起一家質(zhì)鋪來。質(zhì)鋪需要不少流轉(zhuǎn)的現(xiàn)銀、銅錢,他二人無力押送,只得等馬成凌回揚州一同前來。恐怕要晚上四五日。我們母子手無縛雞之力,也幫不上忙,加上伯顏急著前來長安玩耍,我便遂他心愿了。”
明夷連連點頭:“是啊,早些來也好,幻楓也在籌備幫派的新駐點,我們正愁著人手不足呢。儲娘子能來,我們真是如虎添翼?!?br/>
明夷心知儲娘子的本意,她豈不知一路帶著那么多現(xiàn)銀、銅錢、財寶,簡直就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冒險。雖然駿凌鏢局一路都打點過,很少出大岔子,但這世道,每個月都有新的兵士、農(nóng)民落草為寇,不會買帳,萬一碰上亡命之徒,即使最后得了勝利,也難免損傷。儲娘子怎會讓儲伯顏一同去冒險。
但這話又不好明說。明夷便給個臺階下,大家心里都舒暢。
一頓酒菜吃得賓主盡歡,都十分有默契避過了石若山的話題。原本儲娘子到了長安,應(yīng)當?shù)谝粫r間去見石若山,畢竟他依然是幫主。但儲娘子顯然是早不把他放在眼中?;ㄗ淤t是夏幻楓的人,自然也不會提。
但面上,夏幻楓還是得裝作恭謹。
“可惜石幫主現(xiàn)在忙著陪伴未婚妻子,不能與我們共飲?!毕幕脳麟S口說道。
儲娘子心知肚明:“我本想去拜見幫主,可他住在桃七幫的地盤,我們說話也不大方便。而且我也不想去打擾他二人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