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花子還是選擇了相信那個聲音,每天都蹭在一目連身邊。
一目連卻再沒有問她關(guān)于巫女的問題,這讓花子有些疑惑。
不過她并沒有多想。
即使是白天時,神社的天空也被黑壓壓的云籠蓋。
花子不喜歡這種天氣。
非常,非常的不喜歡。
"會忘記嗎?"
花子這次蹭進(jìn)一目連的被子時,他少見的沒有把她抱回去,而是輕聲的問。
花子眨了眨眼睛,看著一目連散落的白色長發(fā),和朔月時頭上才會生出的龍角。
他第一次將自己完全妖化的姿態(tài)向她展現(xiàn)出來。
"不會忘記的。"
花子搖頭。
她怎么會忘記這樣好看,這樣溫柔的神靈?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沒錯,花子將一目連緊緊的摟住。
"花子。"
"?"
"能放松點嗎?有些透不過氣。"
"對...對不起。"qaq
見花子委屈巴巴的想挪出他的被窩,一目連伸手將這只仿佛垂著耳朵的小動物攔進(jìn)懷里。
"別動。"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我這邊比較暖和。"
"...好。"
的確,花子覺得這里暖和的有些過頭了,她連臉頰都在發(fā)燙,熱的很別扭。
但她并不抗拒這個溫暖的懷抱。
一夜無言。
——————————
這天,雨下的很大。
雷聲震耳欲聾,刺骨的寒風(fēng)咆哮著,白天似乎與夜晚毫無區(qū)別。
花子坐在床邊幫巫女擦汗,治療,玉藻前也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花鳥卷已經(jīng)被巫女勸說離開,但花子堅持要留下。
生產(chǎn)的過程意外的非常順利,巫女帶著蒼白的笑容,掙扎著爬起來要看看自己的孩子。
玉藻前連忙扶住她。
"夫人,你還虛弱著,不要亂動。"
"男孩子,叫做羽衣...女孩子,叫愛花。"
巫女輕輕的攬過襁褓里的嬰兒,將他們慢慢放在床上。
花子看出了她望著孩子的眼里包含著什么——愛,愧疚,還有不舍。
【她...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保護(hù)他們。】
話音未落,一道閃光沖破黑暗,劃開天幕。
霹靂聲,地動山搖。
所有人都被這一變故吸引了全部的注意。
巫女在雷聲響起的同時從床上爬起,向神社外沖去。
她居然還能有那么大的力氣。
玉藻前大聲的呼喚著她,向她的方向追去——她的動作是那么迅速,他竟沒能來得及攔住她。
一道凄厲的閃電對著他們的方向直直的落下。
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太快,躺在床上的兩個嬰兒嚎啕大哭著,意識到他們將會失去什么。
但是,這時的花子去哪了?
一目連的風(fēng)盾即使竭盡全力也攔不住那道天罰,他再一次露出了對一切都無能為力的絕望神情。
就像數(shù)百年前的那次山洪。
電光消失了,天與地再度合為一體,一切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吞沒。
他們聽不見別的聲音,除去雨的滂沱聲。
玉藻前最后所見的是,他的妻子瘦小的身影緊緊的擋在他的面前。
"照顧好他們...小玉。"
"好好活下去。"
等到眼睛終于適應(yīng)了黑暗,他赫然發(fā)現(xiàn)巫女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頹然跪下去,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妖氣,顫抖著手去觸碰她。
——居然還有微弱的氣息。
——她還活著!
——他的妻還活著!
從絕望再到欣喜若狂,抱著她喜極而泣的同時......玉藻前卻不明白究竟是誰在那片黑暗中為他們攔住了那道天雷。
直到他和蘇醒過來的巫女,看到一目連沉默的站在神社前望著遠(yuǎn)方,他的身上散發(fā)出的妖氣似乎比以往濃重的多。
在一片暴戾的混沌中,在幾乎讓他失去理智的兇獸的氣息中,他只來得及沖上去握住她圍巾的一角,但指尖緊扣著的圍巾,卻一寸一寸的逸出掌心。
直到無法觸及。
仿佛陷入深淵。
"花子消失了。"
一片寂靜,靜的可怕。
就像她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一樣,她又不留一絲痕跡的消失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代價么?
他捂住自己能夠看見的那只眼睛,身體因為激烈的情緒戰(zhàn)栗著。
他居然在笑。
尖銳而諷刺的笑聲,仿佛在嘲笑著自己。
那樣溫柔的神靈,居然也能發(fā)出這樣的聲音。
【——到底在等待著什么?】
【——到底是為了守護(hù)什么?】
————————————
安倍晴明公子,是安倍家最有潛力的年輕的陰陽師。
即使現(xiàn)在還是個少年,其天賦卻令所有人敬佩。
此時的晴明公子,正端坐在院中的陣法前,手中握緊符咒,準(zhǔn)備與他的第一名式神正式締結(jié)契約。
螢草正在里屋與姑獲鳥竊竊私語:"要不...還是我去吧,如果是姑姑的話他說不定會得意忘形。"
姑獲鳥有些無奈:"螢草,對晴明不能太嚴(yán)格..."
"我這也是為他著想嘛...我覺得按照晴明現(xiàn)在的(非洲)水平最多是個r卡...之前咱們在桃源鄉(xiāng)里問過一圈了也只有童男童女愿意追隨晴明...畢竟他還那么小。"
原本無比反感陰陽師的各位都在十年間被乖巧聽話懂事的晴明小公子扳彎了不少。
不過這也并不代表大家都會心甘情愿的與他締結(jié)契約。
她們對視一眼,齊聲嘆氣。
"急急如律令——"
她們聊天時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本意,而晴明面前的陣法已經(jīng)開始召喚式神。
"糟了..."螢草百分百確認(rèn)她看見了帚神的身影:"n卡和r卡到底哪個更打擊人??!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說?。。?br/>
陣法里的帚神身影越來越清晰,螢草急得翻出窗戶就要一蒲公英輪飛帚神自己替上。
——然后,天降正義。
真的是天降正義,穿著一襲藍(lán)衫,銀色長發(fā)發(fā)逆風(fēng)生長的,帶著強(qiáng)大妖氣的妖怪,恰好落在了晴明的陣法上。
(并且一腳踩中了可憐的帚神)
男人從地上拔出用來支持平衡的刀,他直起身來,俯視著晴明,無暇的五官輪廓里凝聚著桀驁不馴的氣質(zhì),唇角微微翹起,輕輕一笑。
很帥氣,也很危險。
而來自他的那種妖力的壓迫感...簡直要令他們俯首稱臣...
這樣強(qiáng)大的妖怪...怎么會突然來到這里?
姑獲鳥與螢草震驚之于,互相對視一眼,暗道不好。
莫不是,想對安倍家不利?
她們十分緊張,緊緊觀察著男人的下一步動作,就發(fā)現(xiàn)她們天真無邪的晴明小公子...開心的扯了扯對方的衣擺,眼里閃著光:
"請問,你就是我召喚出的式神嗎?"
陸生:"???"(黑人問號?)
他看了看腳下的陣法以及已經(jīng)暈過去的帚神,明白了大概,非常尷尬的挪開腿:"抱歉,我并不是你召喚出的..."
"啊啊啊?。“““““。。?br/>
螢草啊啊啊啊的打斷了想要繼續(xù)解釋下去的陸生,不由分說的拽住晴明往房間里塞:"時候不早了,晴明,快去睡覺,睡覺,不然以后長不高!"
"可是式神..."
"沒有,沒有,陣法出問題了,我要把他拿去喂達(dá)摩,明天重新來過,明白嗎?"
螢草的笑容溫柔無比,卻讓晴明不敢拒絕,只好乖乖點頭。
"很好。"螢草砰的一聲摔門,上鎖,然后跑到陸生面前深鞠一躬:"非常抱歉,大人,我們家的孩子不懂事給您添了麻煩,請您見諒。"
畫風(fēng)轉(zhuǎn)變太快,旋轉(zhuǎn)跳躍閉著眼,姑獲鳥與陸生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不,不用在意。"陸生回過神來,回答道。
他意識到身上的畏給這個世界的妖怪造成了壓力,就盡可能將氣息收斂了起來。
這樣看起來倒是安全了不少。
"大人突然降臨此地,可是有什么事情?"姑獲鳥見陸生并無惡意,便上前詢問:"我們見識薄淺,并未聽聞過大人的名號。"
"喚我陸生即可。"陸生差點就職業(yè)病發(fā)作說出"吾乃奴良組三代目,魍魎魑魅之主奴良陸生是也"之類的話,幸好他及時剎住了車。
姑獲鳥與螢草從善如流:"陸生大人。"
既然眼前的大妖并無惡意,也不擺架子。她們就不介意認(rèn)識一下對方。
其實心里也都在暗暗的好奇,眼前聞所未聞的大妖到底是誰。
"其實...我來到此處,的確是為了一件事——尋找一個女孩。"
既然是異世第一眼認(rèn)識的妖怪,陸生決定碰碰運(yùn)氣。
"女孩?"螢草與姑獲鳥對視一眼。
陸生微微頜首,面露懷念:"她再過半年就滿八歲了,頭發(fā)很長,非常的柔順,臉頰微微有點肉肉的,笑起來隱隱約約會有酒窩,她的眼睛很純粹,像她母親的眼睛..."
螢草和姑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就像完全轉(zhuǎn)換了人物設(shè)定一樣以非常直男的方式把這個女孩從頭到腳的外貌都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就是沒有說發(fā)色瞳色的重點,而且又強(qiáng)調(diào)了長達(dá)五分鐘的"我女兒最乖""我女兒最棒""我女兒最可愛"...
這位看起來非常成熟穩(wěn)重且強(qiáng)大的妖怪先生......是女兒控吧,是貨真價實的女兒控吧?
"那個,陸生大人。"
螢草忍不住打斷了他。
"請問您的女兒叫什么名字?"
"她的名字啊...她叫花姬。是個美麗的名字呢...雪麗...她的外婆堅持一定要在后綴帶個"姬",說是給大家的感覺就像是公主一樣...不過大家都喜歡喚她花子。"
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