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離聽得羅衣煞有介事地要把她帶到明月山去,不由心思忐忑。
不知道羅衣左一次右一次這么大費周章地對付她到底圖什么。若是僅僅因為喜歡莫凌,所以見不得別人同他親近,那她這心性實在也忒狹隘了。
想她這回如此大動干戈,多半另有所圖吧。
要是真有所圖,那就好了,單怕她沒有其他所圖,只圖她一條性命!
冬離此時沒有多余的心思用來后悔,用來氣恨,或者說轉(zhuǎn)嫁責任到莫凌身上,這些情緒對于解決眼下的困境沒有絲毫幫助,在斷絕最后一絲氣息前,她沒有任何放棄生命的理由。
這是在惡靈界生存七十余年所鍛出來的信念!
上次聽說明月山離焰湖域不遠,以他們這三人之速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該到了。
于是她開始嘗試將腰間香球變得更小,要是能變得像月冰珠那樣小就好了,只是她功力不夠,依娘親當初的話中之意,這個香球完全可以和主人融為一體,然后化作無形,主人僅需靠意念來控制就足以。
以前她從未奢望過自己能有那么一天,如今未來有了無限可能,自然心態(tài)不一樣了,所以不到萬不得已,這個香球無論如何不能易主。
今日遭此一劫,但羅衣三人似乎都未曾注意到她身上的寶物,比如翠玉葫蘆還有這個香球,而在羅衣現(xiàn)身之際,她也已慣性地將翠玉葫蘆收起。
可即使如此,還是要做一些防范的,所以趁著這個功夫,她一遍又一遍得念訣掐訣,香球不時變換著大小,但好在它本體就是山楂大小,因而無論她手法、技法怎么失敗,都不會促使香球變得過大,驚動到琳玥。
直到外面從琳玥口中傳來的話音,好像明月山馬上就到了,她仍然未能將香球變成合適大小,沒有時間了,怕弄出意外,只好將變成指甲大小的香球縫到腋下的衣服上。
眼下她身處的這個袋子頗為神奇稀罕,不是尋常具有儲物功能的儲物袋,而是可呼吸可調(diào)息的,如此不至于致她憋悶不透氣。
而且這袋子像是與世隔絕一般,她感覺不到一點晃動和顛簸。
獨自靜默等待被放出的那一刻,然后就是與羅衣正面交鋒的時候了。
在忘憂鎮(zhèn)時,她曾對著琳玥言辭生硬,暴露了自己對他們主仆二人的不滿,那個時候,因為中間夾了一個莫凌,所以羅衣按兵不動,而她借膽發(fā)泄。
只是到了萬象集還有碧螺春時,她才將自己的氣焰真正收斂起來,在絕對強大的羅衣面前,哪怕對她再恨,哪怕她再屢次謀害自己性命,都不能輕易流露出對她的憎恨。
的確,后來的行動中,她都這么照做的,以為做到那般,彼此會心照不宣,可事實如何?
一早就該知道,她永遠都不會放過自己的!只是沒想到運氣會背成這樣!一出南冰就落入她手中。
這次羅衣專程把她帶到明月山去,定不會輕饒她,皮肉之苦是難免的了。
想著,她自香球中取出數(shù)顆丹丸服下,這是活血化瘀、去痛止疼的藥丸,事前服下,功效也是一樣。
丹丸剛服下,突然身下賴以支撐的落腳點被抽離,整個人滾落到一片石面上。
看來明月山到了。
因為袋子里就是明亮的,所以冬離落地后眼睛沒有發(fā)生任何不適,第一時間打量了一下周身環(huán)境,其實也沒什么打量的,一目了然。
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宇,方圓不過十多丈,玉石地面,屋央有兩根石柱頂?shù)椒苛骸?br/>
除了入門不遠處有一套桌椅,沒別的物什。
下一眼,就看到羅衣高傲的頸項上面一張冷艷霜容。
不等她作任何反應(yīng),羅衣腳下一移,上來就捉起她的手腕,目光卻是一副不屑看她的樣子。
冬離沒有掙扎,任她試探,依莫凌的說法,此時羅衣是感覺不到她體內(nèi)的元氣,除了最近才消化掉的那一丁點,別的都由一層輕薄的蔽障封閉起來,外人無從感知。
果然,羅衣松開手后即是一聲冷哼:“虧得父君那般看重你,卻不過是個提不上臺面的廢物!”
“既是廢物,您何必與我一般計較!”冬離剛才被她重手拉著站起,此時手腕仍舊火辣辣。
聞言,羅衣目光幽寒地盯過來,開口前雙眼瞇起:“這回你為什么沒有給我跪地求饒?”
“如果我跪地求饒,你就能饒了我嗎?”冬離沒想到羅衣竟是在意這個,即便她真的跪地求饒了,又能如何……
結(jié)果她的思緒還沒走到底,羅衣陡地就對她發(fā)難,一個甩袖過來,頓時,整個身子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緊接著就結(jié)結(jié)實實、狠狠地撞到幾丈開外的一根石柱子上。
冬離頓時眼前一陣發(fā)黑,五臟六腑皆要脫離胸腹腔一般久久不能歸位,過程中還伴隨著數(shù)根肋骨斷裂的聲音。
這一切發(fā)生地突如其來,她半點防備皆無,撞上柱子的一瞬,甚至以為羅衣只此一手就索了她性命去,可殘存的理智提醒她,不會的,羅衣不會這么早就殺掉她,定是她剛才的反應(yīng)激怒了她。
說好見機行事,可不是這么個見機法!
喉間腥甜,她咽了一口唾沫,將上涌的血氣給吞了回去,告誡自己要順著羅衣的脾性來,好漢不吃眼前虧,必須要沉住氣,要拖延時間,只有多一些時間,才能多一點生的希望,她不可以就這么死去,單沖著羅衣給她受的這些苦,她也該好好活下去,伺機找補回來。
“哼,上次在八丘時,本殿下就看你不順眼了,翅膀長硬了是么?以為有莫凌在,就能上天了?”羅衣一邊趨近,一邊話語陰寒,“可那又怎樣?莫凌能跟著你一輩子嗎?你還不是落到我的手里?”
突然,她又一掌扇過來,冬離瞬間被她的巴掌扇得仰起臉來,并且無法再轉(zhuǎn)動分毫,顯然羅衣的力道沒有撤去。
“說吧,你究竟是莫凌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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