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塵繼承了九華的心思縝密,我懷疑參加考試前,他們就已經(jīng)做好完全的準備,算盡了任何一個可能出問題的環(huán)節(jié),甚至于九具無頭尸都已經(jīng)算計好,屆時利用佛門召喚出來的念鬼與之對戰(zhàn),但他沒想到蘇月身上會帶著神蟲,沒想到獨來獨往做事狠辣的五毒門會和我們聯(lián)手。
一旦自以為完美的計劃被破壞的時候,再如何淡定的人都會在這一刻爆發(fā),九首如此,九塵也會如此!
九塵臉上的淡定從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變得癲狂和暴戾,竟是完全不管不顧自己的安危,一指我們,就命所有的行尸沖向我們,誓要將我們徹底殺死!
一念為了自己的弟弟,也陷入了瘋狂,再一次圍坐在一起,為的是召喚出更多的念鬼,并且一念一心兩用,還念起了佛咒,宏偉高妙的佛音如雷聲聲震耳灌進到我們的體內(nèi),身子空靈飄逸,似乎感覺自己得到了精神加持,全身都充滿了力量。
但是,董虎和秦朝卻是皺起了眉頭,舉刀的速度慢了,被行尸狠狠地拍飛,重重地落在地面上,這對他們的身體來說不算什么,讓他們痛苦是佛咒。
秦朝雙手捂著腦袋,臉上神情痛苦不堪,我急忙沖過去把他扶起來,他臉上的銹片因為痛苦不停地往下掉落,露出了一部分潔白的皮膚,與之前的黑黃完全不一樣,但我沒有深究,而是焦急地扶他回來。
秦朝卻不領(lǐng)情,一把推開我,狠狠道:“快讓他停下!”
我有些錯愣,因為我能感覺到他語氣中的憤怒和焦慮,似乎在擔憂什么事情發(fā)生。我對他說了一句忍住,轉(zhuǎn)身朝蘇月吼道,讓她用尸蟲去干擾一念,蘇月二話不說,拿起刀就割破了手指頭,滴在紐扣上,操控著尸蟲干擾佛門。
但都被其他勢力的法器給消耗殆盡,這時候我們才感覺到一百只尸蟲太少了,對付一個人還可以,對付一群人道士,陰陽師,那可還是難如登天啊。
我寄希望于五毒門,他們既然幫了我們,就一定會盡全力,隨即仰天問道:“苗南苗媚,還請相助!”
悉悉索索……尸蟲如同一群蝗蟲,飛快的從地面上竄出,掠過行尸,密密麻麻的附著在行尸身上,任由他們怎么掙扎都沒有辦法擺脫,到最后只能被無情地滅殺,只剩下一張鼓脹的人皮。
可是依然沒有辦法阻止一念,可以清楚的看到董虎和秦朝身上不斷冒出黑煙,他們的身子變得越來越黯淡,身上的肌肉線條都不斷地收縮,似乎要變成干尸。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我不停地問自己,該如何做,要是什么都不做,他們就真的死了!
周平山看了一眼把佛門保護得密不透風的人群,嘆了一口氣,呢喃說道:“憑我們是沒有辦法沖進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找能夠沖鋒陷陣的戰(zhàn)士一鼓作氣的沖開他們,然后才有機會把佛門打亂,但是我們僅有的兩名大將卻……”
“沖鋒陷陣?”
我頓時喜上眉梢,轉(zhuǎn)身就沖向大箱子,看著躁動不已的箱子,我毫不猶豫地撕開了上面的定身符,整個箱子開始劇烈的搖晃,砰的一聲箱子的鎖就斷掉了,整個蓋子都彈了起來。
我興沖沖地湊上前去,朝里面看去,九顆腦袋惡狠狠地盯著我,張開大嘴似乎要吃了我似的,嚇得我往后一退坐在了地上,還沒等我緩過神來,九顆腦袋就從箱子里蹦了出來,在我驚慌無比的眼神注視下,張開大口,狠狠地在我的身上撕咬。
呲——
鋒利的尖牙穿透了我的皮膚,一道道冰冷無比的氣流從傷口處灌入,而我體內(nèi)的血液不斷地涌向他們的嘴巴,瞬間我剛到供血不足,兩眼發(fā)昏,一下就沒了精神。
“吸血……他們在吸我的血……來救我……”我用盡了最后的力氣說出這句話,周平山看了一眼我,眼里夾雜著復(fù)雜的情緒,輕聲道:“徐生,這就是你困住他們太久的時間,他們這是向你要補償,只要堅持住,他們滿意了,你就能要求他們做一件事,哪怕是去死!”
我呼出的氣越來越小,心臟越跳越慢,漸漸感覺不到身體各處,就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周平山在一旁守著我,安慰我道:“如果我?guī)湍惆阉麄冓s走,非但他們不會幫你做事,你還會遭到他們的反噬,一旦頭和身子合在一起,你就會被他們給吃掉,千萬要堅持下去!”
我已經(jīng)看不見周平山的身影,明明睜開眼睛,卻只能看到灰蒙蒙的景象,耳朵里只聽見“堅持下去”四個字,其他就聽不清楚了。
忽然,抽空的感覺消失了,血液開始重新流入身體各處,身體漸漸恢復(fù)了知覺,眼睛也逐漸能看到東西了。
周平山一臉焦急地看著我,輕聲說道:“徐生,快趁身體還沒有和腦袋合在一起的時候,趕緊說要求!”
我迷迷糊糊地看向那九個腦袋,他們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我開口道:“一半去攪亂佛門,讓他們沒辦法干擾我們,一半除掉五具行尸……”
唰!
在我下了命令之后,九顆腦袋的眼睛猛然睜開,一道道幽藍色的火光一閃而過,緊接著來時的路上忽然卷起狂暴的沙塵,似乎有什么速度極快的東西沖了過來,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注視下,九具高大的無頭尸從沙塵中顯露出來,而這一刻九顆腦袋朝著他們飛了過去。
瞬間,頭和身重新合在一起,九具三百年的行尸自行分組,五具去對付五具行尸,四具去攻破佛門。
有了如此強大的戰(zhàn)力加入,瞬間戰(zhàn)局就被改變,佛門的防御在常年沖殺在戰(zhàn)場上的副將們的眼中,如同薄紙一般,一扯就爛。以雷霆之勢,配合軍隊的組合戰(zhàn)斗技巧,僅僅用了半分鐘的時間,就沖到了佛門的面前。
而這個時候他們正好召出了新的念鬼,一念指望著能阻擋副將們,四位副將卻用靈巧無比的身形躲過,一人一口,就把念鬼給咬得七零八落,失去了戰(zhàn)斗力。
下一秒,他們就把佛門除了一念以外的四個人全都擊暈,像拎小雞一般飛快的把一念拖到了我們的面前。
我趕緊要用繩索綁住一念,封住了他的嘴巴,董虎和秦朝得以從痛苦中解脫,但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恢復(fù),我抬頭向副將們道謝,剛一抬頭,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不見了。
另一邊,副將們對付起來稍稍有點難度,但也只是稍微而已,拼接起來的行尸固然強大,但根本不是沉淀三百年陰氣的副將們對手,僅僅三分鐘時間,他們就把五具行尸給拆成了無數(shù)塊,短時間失去了戰(zhàn)斗力。
“太牛了??!”周平山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發(fā)出一陣驚嘆。
我點了點頭,也被副將們的實力給嚇了一跳,沒想到他們竟然那么強,相較之下,董虎和秦朝都要弱上幾分?。?br/>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如果熟練軍隊里的配合戰(zhàn)法,殺人就跟切菜砍瓜一樣簡單?!?br/>
董虎和秦朝都緩過氣來,董虎看著他們,一臉自豪,就好像剛才自己也參與其中一樣,讓人忍不住想拍他的腦瓜。
為了防止這些行尸重新拼接起來,我和周平山以及陰陽門的弟子趕緊沖了過去,把背包里所有能辟邪的東西都倒了上去,在一片滋滋滋的聲音當中,一道道黑煙從殘肢冒出,形成了一團濃密的黑霧。
“混蛋,你們毀了我計劃的一切,毀了我繼承死門的機會,那么……我就毀了你們!”
九塵突然瘋了,臉上露出猙獰,死死地咬著牙齒,嘴唇都被他咬爛了,但他卻沒有絲毫的疼痛感,將刀刺進了阿樹的心臟,一道心血出來。
一念看到,嘴里喊出撕心裂肺的聲音,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淚流滿面,我看著他這副模樣,一定是愛極了弟弟,才會如此的悲傷,對他充滿了同情。
九塵可不會在乎這個,阿樹被刺了一刀之后,倒在了地上,而九塵用手指沾染了他的血,在地面上快速地畫了一個圈,然后往里面灑著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嘴唇疾速地念叨幾句昏澀難懂的話,最后用刀斬斷了自己的手掌,一道鮮血噴在了阿樹的身體上面。
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涼氣,我看著自己的手掌,全身驟然冷了下來,沒想到九塵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比九首不知可怕多少倍,難怪他說九首是個廢物,根本比不上他。
除了讓我震驚之外,腦子里還出現(xiàn)了另一道身影,能夠制造出這樣的怪物,那么九華又該是多么的可怕!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強忍震驚地問道。
“獻祭!”周平山咬著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一臉悲涼地道:“他用獻祭的辦法,打算召出這里最強的鬼怪來殺光我們所有人,若是給他成功召出,我們根本沒有任何活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