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哦，那個……”從來沒有在女人面前結(jié)巴過的穆言頭一次有些慌神，他一邊悄悄摸了摸自己凌亂的頭發(fā)，一邊安慰自己自己不過是因為喝醉了才這么邋遢，而且小玉兒不過是個丫頭而已，就算自己主子亂一點，她應(yīng)該也不會介意……
“那個你先出去一下。”穆言話出口就很想打自己。分明心里想著別介意她看到自己亂糟糟的樣子，卻還是執(zhí)意要她出去，這不分明還是介意的么？
“哦?！比欢∮駜翰]有想太多，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讓她出去她自然是要出去的。
看著小玉兒順從的背影離去，穆言心里反倒是松了一口氣。回頭看屋子里的擺設(shè)，簡簡單單的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屋子，床，書桌，梳妝鏡應(yīng)有盡有，都是封翊那家伙和姬槿顏一起布置的，雖然簡單，但天曉得這些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木頭，透著一股股淡淡的清香，都是些什么尊貴木頭。
屋子里早就備好了洗漱用具，顯然是小玉兒做的。穆言就著水洗了臉和手，不多時便聽到門口小玉兒的聲音；“少爺，熱水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您是先沐浴更衣，還是先用膳？”
其實按照往日的習(xí)慣，穆言定然是要先起來沐浴更衣的——按照他這愛干凈的習(xí)慣?？墒沁@回穆言可是醉了整整七天，肯定是餓壞肚子里。所以小玉兒也拿不定主意，所以又回到門口問道。
彼時小玉兒還端著方才想要給穆言的飯菜，熱騰騰的顯然是剛剛做出來的。她對著關(guān)著的門，并沒有太多別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家少爺自打這一場醉醒來以后，心思也悄然發(fā)生了些變化——人若想通了或者被迫想通了一些事情，放掉一些執(zhí)著的東西，那么世界在他眼中的改變，也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而小玉兒向來跟在穆言身邊，日子一如既往，并沒有人來破壞這一切循規(guī)蹈矩，所以她也并沒有想要打破這樣的平靜。她小小的心里只想著，若是能就這樣照顧少爺一輩子，她也是愿意的。她不愿意去想別的。
“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穆言那張略帶嚴(yán)肅的臉。小玉兒抬起那雙疑惑的眼：“少爺？”
穆言看著小玉兒那雙天真爛漫的眼，從前似乎從來沒仔細(xì)看過，今日一見，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雙標(biāo)準(zhǔn)的杏眼，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配上小玉兒這張純真的臉，一看就是沒有什么算計的單純女孩兒。
而此刻她抬頭看著你，眼中的疑惑和天真，單純得如同夏日成熟的石榴，帶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勾人的熱烈。哪怕只是一絲一絲，卻透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是矮了點兒?！蹦卵钥粗媲暗土俗约翰恢挂粋€頭的小玉兒，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小玉兒一下子懵了，淡眉輕皺：“少爺？”少爺這是怎么了？看起來好像是醒了，但聽起來說的卻像是醉話。什么叫就是矮了點？
又難道，是少爺嫌棄自己太矮了？
“沒什么，先沐浴更衣吧?！北M管肚子餓得前胸貼后背，穆言還是決定先恢復(fù)一個風(fēng)流倜儻的外貌。
小玉兒乖巧地點點頭，隨即轉(zhuǎn)身去準(zhǔn)備穆言沐浴之物，甚至還不知從哪兒搗鼓出了穆言的換洗衣物。
穆言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浴桶，還有浴桶邊忙忙碌碌進(jìn)進(jìn)出出倒熱水的小玉兒，忽然有些坐立不安。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覺得小玉兒來做這些事情都不太合適。
“那個……”看著小玉兒熱得紅撲撲的小臉蛋，還有她額頭上不停冒出的細(xì)密汗珠，終究上前接過小玉兒手中的水桶，“我來?！?br/>
小玉兒不高，穆言略略完了身子才夠得著小玉兒手里的水桶。兩只從小勞動的手提著水桶略略躲了一躲：“少爺，這不可以?！?br/>
“不可以？”穆言略略頓了頓。
“少爺是尊貴之軀，小玉兒是奴婢，做這些事情是應(yīng)該的。天氣這么熱，少爺坐在一邊休息便好了?！毙∮駜赫f著，朝穆言略略躬身，便又開始進(jìn)進(jìn)出出忙忙碌碌起來。
穆言眉頭狠皺，頭一次開始懷疑相信了這么多年的所謂尊卑貴賤。
每個人都是從娘胎里生出來的，為什么有些人就生而高貴，有些人生來卑賤？又或者，并不是生而卑賤，是后來才被人認(rèn)為是卑賤或是高貴？
若是前者，那么小玉兒原本的身世是什么？若她不過是被賣為奴，從此便成為卑賤的了嗎？
小玉兒將熱水放好，習(xí)慣性地關(guān)上門，便來到穆言身邊，準(zhǔn)備像往常一樣替穆言寬衣。然她那蔥玉一般的指尖才剛要觸及穆言的腰帶，便被穆言猛地按住。穆言動作之突然，把小玉兒都嚇了一跳。
小玉兒抬眼，便撞進(jìn)穆言閃著莫名意味的眼里。
穆言這樣的眼神，小玉兒還是第一次見。那種帶著一絲絲若隱若現(xiàn)的亮光的眼神，仿若這夏日里輕輕一點就著的火苗。
小玉兒愣了一愣的時間，穆言立即回過神：“你出去吧，我自己來就好?！?br/>
穆言的臉上仍舊帶著疲憊，小玉兒想著，也許是情傷讓自家少爺想要獨處，便躬了躬身出了門。然她停在門口，摸了摸自己燒得紅通通的面頰，應(yīng)該是天氣太熱了吧。
“轟隆隆——”
小玉兒停在廊下，看著外頭的雨水沖刷整個山林，也阻隔了這個山林與外界。小玉兒心里忽然升起一種隨即被自己判定為不切實際的想法——若是一輩子呆在這里，只有她和少爺兩個人，那該有多好。
這樣的想法只在小玉兒的潛意識里閃現(xiàn)了一下，立刻被她扼殺在搖籃里了。小玉兒轉(zhuǎn)身，繼續(xù)忙碌去了。
穆言在封翊的秘密基地待了整整三天，三天后便離開了。
小木屋重新空了下來，而屋里的桌面上，放著兩封未曾開封的請柬——那是白璃和君宴的婚宴請柬，見證著兩個男人心里不能說的秘密。
穆言下了山，小玉兒自然也跟著。本來以為自家少爺下山以后會立刻去找白璃，然穆言卻并未進(jìn)城，沿著西邊，距離都城越來越遠(yuǎn)。
“少爺，我們這是去哪兒??？”小玉兒終于忍不住，問道。
“周游列國?！蹦卵灶^也不回地道。
“周游列國？”小玉兒先是一個疑惑，而后明白了這當(dāng)中的意思，眼前一亮，“少爺您這是要去云游四方嗎？您能帶著小玉兒一起去嗎？聽說外面的世界很好……”
“我這不是帶著呢嗎？”穆言依舊頭也不回。
一個月后當(dāng)白璃終于收到自家云游四方的師兄的消息的時候，已然是大著肚子的狀態(tài)了。
她舒服得貓一樣窩在君宴的懷里，看著小玉兒寄來的信上笨拙的字跡，笑問：“你說小玉兒何時才能修成正果？”
君宴將下巴抵在白璃的頭上，想了想，輕笑道：“按照穆言的心性，若是小玉兒不開竅，這事情還真不好說。”
白璃點點頭：“說的也是。小玉兒這丫頭傻得可愛，師兄又太謹(jǐn)慎太規(guī)矩了太悶騷了，若想讓他主動挑明，恐怕得發(fā)生些什么事才行，什么事呢……”
君宴略略低頭，看著自家小娘子眼里的狡黠光芒，嘴角浮起了寵溺的笑，眼里亦是一片了然——自家娘子如此折騰，恐怕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舒服地帶著自家不知何時早已放在心里的傻傻小丫頭云游四方的穆言，某天在一處距離南軒挺遠(yuǎn)的小城鎮(zhèn)收到了白璃的一封信，說是要把小玉兒接到自己身邊，給她配個合適的人嫁了——
這時候，穆言才不得已向自家?guī)熋贸姓J(rèn)了自己的心跡，并說，這事情還是先不要告訴小玉兒的好。
于是乎，在南軒和自家國師過著幸福生活的白璃，除了時而聽到國叔封翊在各處的風(fēng)云事跡以外，還能時不時地聽到宮里人傳講穆小神醫(yī)帶著一個丫頭四處行醫(yī)的故事。
“少爺，我們下一個地方要去哪兒？”這是小玉兒常常問穆言的問題。
“不知道，你愛去哪兒，我們就去那兒吧?！蹦卵钥偸沁@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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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穆言的感情也是挺有意思的，如果有親想看穆小神醫(yī)如何讓呆呆的小丫頭開竅，小丫頭如何讓穆神醫(yī)欲罷不能，咳咳咳，也可以留言一下，說不定泡芙什么時候想起來就更一下，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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