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處,如同奔雷般的聲音,令李牧心頭一緊。
陽光之下,那漆黑如墨的鐵流,如同一把匕首,正向著整個趙國的心臟插來。
李牧神色冷峻,看著那排山倒海而來的秦軍,非但沒有膽怯,反倒是拔出了自己的鎮(zhèn)岳劍,高喝一聲:“殺!”
此時此刻,雙方距離已經(jīng)不過一兩里地的范圍了。想要撥轉(zhuǎn)馬頭,回去番吾城,已經(jīng)是不可能的了。
想要活下去,就唯有突破眼前的這股秦軍。用手中的劍,砍出一條道路來。
“嗖!嗖!嗖!”
凌厲的破空之聲響起,李信一方屬于偷襲的一方。所準(zhǔn)備的軍械,自然比李牧要充足得多。
相反,李牧一方,在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的狂奔之后,馬力已經(jīng)有所衰退。哪怕將士們在怎么用手中的鞭子抽打,馬兒也快不了了。
李牧微微低下頭,將身子貼緊了馬背,眼睛注視著上空撲面而來的箭雨。
“噗嗤!噗嗤!”
秦軍對箭矢的覆蓋范圍,掌握得很精準(zhǔn)。一波箭矢下來,趙軍千余人的親兵隊伍,頓時少去了百余人。
“殺!”
李牧將手中的強弩放回到馬背上的行囊之中,再次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一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牧。
“轟!轟!轟!”
一兩里地的范圍,對于雙方的騎軍而言,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轉(zhuǎn)眼之間,敵人,已經(jīng)近在眼前。
“噗嗤!噗嗤!”
戰(zhàn)馬的嘶鳴聲,鮮血四濺的聲音,在這混亂的馬蹄聲之中,顯得格外地刺耳。然而,如此混亂血腥的場面,卻是聽不見一聲哀嚎。
因為,在這樣的廝殺之中,要么活下來,要么就只能死去。沉悶的空氣,會壓迫得人們沒有一絲思考的空間。
至于是死在敵人的手中,還是馬蹄之下,這些重要嗎?
“當(dāng)!”
兩軍之間,李牧看準(zhǔn)了為首的那一少年將軍,手中沉穩(wěn)的鎮(zhèn)岳劍,狠狠地批向了那秦軍的將領(lǐng)。
兵家大成的李牧清楚,想要謀取一線生機,就必須要先殺了這個秦軍將領(lǐng)。
李牧那先天巔峰的實力,著實有些恐怖。不過先天中期的李信,也因為這一氣勢磅礴的一劍而雙手發(fā)麻。
手中的佩劍,更是在這沉重的力道下,險些脫手而出。
李牧眉頭微蹙,陷入是意外這少年將軍居然有著如此實力,能夠擋下自己的權(quán)力一擊。不過緊接著,又一劍接踵而至。
李信眼見著那鋪面而來的一劍,頓時寒毛驟立。然而,已經(jīng)麻痹了的雙手,根本不可能接下這一劍。
“嗡!”
然而,好在這是,一旁的另一道劍影向著李牧的脖頸而去。
“當(dāng)!”
李牧沒有辦法,只能在微微一掉劍身,勉強擋下了這一劍。
李牧眉頭皺得更緊了。秦軍的這兩個人,實力顯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沒有解決這兩人,就意味著,哪怕沖出了這萬騎,也依舊要面對秦軍的追擊。
不過,緊接著而來的那些秦卒,令李牧不得不再重新振作起了精神,手中的鎮(zhèn)岳劍,更是化作了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秦卒的性命。
“轟!轟!轟!”
奔騰的馬蹄聲,伴隨著一陣陣塵土,吞沒了大片大片的生命。
“噗嗤!”
滿臉鮮血的李牧,再次將一名秦卒砍翻落馬,終于是沖出了秦騎的鐵流。緊接著,樂任也沖了出來。
數(shù)息過后,李牧冷冷地瞥了一眼身后。
原本千余名親兵,能夠再萬人的絞肉機之中活下來的,最終不足百人。
而這百人之中,更是人人帶傷。甚至,還有不少人缺胳膊少腿,騎在馬上已經(jīng)是搖搖欲墜了,可以算是失去戰(zhàn)斗力了。
李牧默默收回目光,身后,隱隱之間傳來了人體墜地的聲音。李牧知道,又一個趙國的勇士隕落了。
“轟!轟!轟!”
秦軍,畢竟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勞,馬力修養(yǎng)得,遠(yuǎn)遠(yuǎn)要超過李牧一行人的馬力。轉(zhuǎn)眼之間,已經(jīng)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向著李牧沖來。
“阿任,我們,恐怕回不去了……”前方,李牧以僅僅兩人可以聽得到的聲音對著身旁滿是鮮血的樂任說道。
“將軍……”
樂任咬緊了牙關(guān),從嘴里蹦出了兩個字。神色之間,充滿了愧疚之情。
李牧所走的道路,乃是先前那一萬趙國輕騎前往支援司馬尚的道路。可是,為何在此地,依舊有著秦軍近萬人的埋伏?
雖然那座小山丘能夠遮擋視線,但是,若是一萬趙國輕騎真的通過了這里,那么肯定會發(fā)現(xiàn)這些秦卒。
唯一的可能性,那便是有人篡改了這些趙騎的行軍路線。
到了現(xiàn)在,兩人之間,已經(jīng)沒有了其他不必要的話了,一切早已心知肚明。
“不論如何,替我照顧好陀兒。他是我那老友,最后的血脈了。否則,我致死也不會原諒你……”李牧說完,直接調(diào)轉(zhuǎn)了馬頭,隨手劃過樂任的馬臀。
吃痛的馬兒,攢足了最后的力氣,向著前方跑去。愣愣的樂任看著駐足了的李牧,以及那些已經(jīng)渾身是傷的親兵,一抹血淚,緩緩落下。
李牧微微瞇起眼,看著樂任遠(yuǎn)去的身影,略微松下了一口氣。
“吁!”
李信勒下馬,注視著不遠(yuǎn)處的李牧等人,沒有選擇乘勢而上。李牧是名將,也是英雄。這樣的人,應(yīng)該有一個堂堂正正的死法。
“呼!”
李牧輕呼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鎮(zhèn)岳劍,目光再次變得凌厲起來。而他身后的親兵,也是同樣如此。
坐下的戰(zhàn)馬打著響鼻,李信抬起手,隨后狠狠落下。
“轟!轟!轟!”
戰(zhàn)馬的奔騰聲響起,這一刻,整個大地,再次顫抖了起來。
沖鋒過后,凌亂的戰(zhàn)場之上,雙方的尸體,與失去了主人的戰(zhàn)馬再次使得一股悲涼的氣氛,在秦軍之中緩緩彌漫開來。
“將他們埋了吧……”李信看著遍地的尸體,以及那穿著一身精致盔甲的身影,輕嘆一聲說道。
英雄已經(jīng)落幕,他不應(yīng)該在死后暴尸于這荒野之間。
“嗡!嗡!嗡!”
然而,還未等秦卒們下馬,大地卻是再次微微顫抖了起來。
李信身旁,任囂臉色一變,不由得說道:“阿信,如今,趙軍敵后,就我等一支孤軍?,F(xiàn)在,聽馬蹄聲,應(yīng)該又有一股騎兵增援過來了。不亂人數(shù)多少,又是何目的,我們都必須要走了!”
“走!”李信再次看了一眼戰(zhàn)場,隨后當(dāng)機立斷地下令撤退。
所剩的八千余騎秦軍,向著西方,絕塵而去。等到原本被樂任詐離的一萬趙國輕騎趕到之時,看到的,便只有一地的尸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