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zhàn),表面是雙方,終究是三國。只不過有一國牟的是小利,卻還想趁機作漁翁獲大利。
宵小豎子,何足道哉?戰(zhàn)陣相接,風檣陣馬。
乃蠻一驍將綽斧在手,跑馬沖出來守衛(wèi)休門,嘴里哇哇叫著什么語言盟軍也聽不懂,倒是反襯出屈出律被渾忽公主漢化得很成功。
盟軍這廂,石硅當先策馬,掄流星錘徑直殺入坎宮;高風雷也二話不說,隨之從側(cè)路進擊玄武陣,雷霆戰(zhàn)錘以摧枯拉朽之勢左砸右轟。乍見對手來勢洶洶,乃蠻又一武將不甘示弱,當仁不讓前來阻攻。
三四輪攻守驟起,休門失傷門再續(xù)。石陣內(nèi),令旗原還鋪天,被迫蓋地,四下亂滾。
乃蠻軍實力比預測雄厚,也可稱得上堂堂之師,但從高手來論,連姓名都不配有。
至少藏匿暗處的成吉思汗從第一眼開始,視線就全被林匪的雄將們吸牢:仆散安貞鎏金鏟如蛟舞,進不可擋,速不能及,穆子滕亮銀槍似鳳翔,長短兼用,虛實盡銳……
騰蛟起鳳,俊采星馳,可怎么全讓林匪擁有……成吉思汗回過神時,震宮青龍陣已成殘鱗敗甲。
軒轅九燁才更郁悶:荀為的叛變非但沒有滾雪壯大,反而承前啟后了南宋官軍和義軍的壁壘消除;原以為陳旭自身難保、剛教自己感覺輕松些,可誰想到葉文暄又來了,排兵布陣有過之而無不及!
奈何人才稀缺,軒轅分身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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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的非高手,多半在結(jié)界的外圍揚旗鳴鼓;但盟軍對面卻有少量兵卒,不僅入局,還打頭陣――
屈出律可沒林阡這么仁慈,他為了掙脫束縛,遣青帝玄帝兩個心腹,調(diào)了百余個西遼的無辜小兵壯聲威“前來營救駙馬”……不過,這個頭陣特殊,發(fā)生在結(jié)界的邊緣――
隨著尸蟲與結(jié)界的共振加強,邊緣靈石放置處竟成為核心戰(zhàn)區(qū),無疑是對結(jié)界本身的喧賓奪主。但看到這戰(zhàn)區(qū)里佇立的是何人時,就沒什么喧賓奪主的說法了:盟軍陣營是林阡、獨孤清絕、薛煥、宋恒,聯(lián)軍陣營是不老神仙、蕭鶴年、軒轅九燁、蕭若水……
對于這世上的絕頂高手而言,飲恨刀在何處,決戰(zhàn)之巔本就該在何處。
那么,“無關緊要的來作甚?”林阡飲恨刀一掠,立竿見影連滾帶爬一大片西遼小兵。
一刀清場!隨后以四敵四,各自捉對廝殺。
飲恨刀大佛大魔,拂塵大開大闔,殘情劍恢弘逍遙兼得,霸刀遁地獨步齊出,玉龍劍瑰麗多姿,拆骨吸血刀詭異多變,楚狂刀氣勢剛猛,軒轅劍內(nèi)涵精妙……初始倒也稱得上旗鼓相當。
火星迸濺,震耳欲聾,還打頭陣?遼兵們只差沒叩謝林阡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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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上手就白熱的比武場,最奪人眼球的委實是色彩最鮮艷的那對武者。
蕭若水“拆骨吸血”刀,刀如其名,渴血:飲血越多、刀氣越強,遂每招每式都致力于教被殺者血液流盡。
當劇烈刀氣轟擊于荒野各地,天地間就像在下著血雨、匯成凄惻單調(diào)卻濃烈的一幕幕,下一刻,血幕卻全被劍氣撕裂,透射出的是宋恒“玉龍”絢爛璀璨的五光十色。
轉(zhuǎn)守為攻,宋恒提劍裹“山青花欲燃”“潮滿九江春”傾軋,雖退不亂,蕭若水立刻持刀挾“落花印”反掃。鏗然一擊,均被對方壓彎刀卷了刃,又雙雙借力反彈而起。
一逐光華,一嗜毒血,各自攀升,都是既炫酷又實用……
刀劍疾走如飛,轉(zhuǎn)眼便數(shù)十招,宋恒率先以一記“竹樹澄遠陰,云霞成異色”擊穿蕭若水防線,蕭若水腹部中劍的同時卻立即還以顏色,將一往無前的宋恒手又毒傷。
“你不毒爛我手你不姓蕭?”宋恒氣得罵不絕口。
蕭若水雖然慍怒,但血一殘根本說不出話。
高下立現(xiàn),宋恒先下一城,盟軍陣營漸入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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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方陣營卻豈能善罷甘休?
不老神仙屬實天縱奇才,一夜就參透了林阡“遙遙萬里輝,蕩蕩空中景”如何破解。隨心而動的拂塵揮灑如行云流水,纏拉著飲恨刀呈現(xiàn)出四兩撥千斤之感。
不過,那只是林阡的某一個絕招而已,冷不防飲恨刀又以“清霄揚浮煙,空林響法鼓”“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超脫。拂塵絲只是在飲恨刀上有了些微劃痕,不老神仙的手心卻摩擦出血。這般進退來回,林阡十招有九招占據(jù)主導。
不老神仙哪是個認輸?shù)男宰?,當即展開身法左飄右閃,借凹凸不平的地勢害林阡分心,總算可以拉低林阡、使自己能達到與之媲美的高度。
“切中肯綮,對林匪的勝算從一成提升到三成……”不老神仙暗忖,男仆分析的“砍斷手后,林阡一心二用堪憂”果真有效。
“高人就是高人,普天之下唯一一個能把林阡困這么緊的。”不管不老神仙聽得到聽不到,男仆也要在比武場旁溜須拍馬。
男仆不遠處,屈出律與其說守在“鳳簫吟”身邊,不如說因為怕死才賴著她,見狀,又生歹念,對林阡進一步以話語分心:“結(jié)界都是用石擺布,她這靈石不是同質(zhì)?林阡,信不信?若毀此陣,你必親手將她挫骨揚灰!”
林阡循聲回眸,屈出律被這眼神懾得不寒而栗,還沒來得及眨眼,就見林阡居然不顧和不老神仙的武斗,直接沖過來殺散了屈出律和一眾尸蟲及雜碎,把這只長著吟兒形貌的靈石背負到他身上,“倒要看我的刀、怎么把自己挫成灰!”他和吟兒,永遠都是一體。
“這……”屈出律瞠目結(jié)舌。這種不管中途阻障、直接沖到終點的辦法,不是不允許,只是,林阡已經(jīng)不只是分心了,他給了不老神仙至少三個回合的大優(yō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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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了宋恒、獨孤、薛煥得力,使林阡這么快就有把握觸碰吟兒。
直到與她肌膚碰觸,方知這靈石溫潤如玉。
應該是真的吟兒。她作為絕地武士的催化劑,和歌璧、狗鯊等人不一樣――他們雖然都被砍傷,到了雜合體里身體是完整的,而她,即使在雜合體里仍然斷手斷腳。
可是,不對……這面容,還是十六歲時的精致,并不是鳳凰嶺上的憔損……
戰(zhàn)前屈出律模棱兩可,既強調(diào)靈石就是吟兒,又喊林阡你去抱著空盒子意指吟兒沒了,悄然把“靈石到底是不是吟兒”的疑團深植在了林阡心中。不得不說這伏線埋到此刻突然露出當真暴擊,林阡本就劣勢還刀法大亂:會是又一個假皮囊嗎?畢竟,夜半那個假皮囊,質(zhì)地也一樣亂真!
不容喘息,不老神仙拂塵又一次猛扎而上,速如離弦之箭,銳至削鐵如泥。
為了吟兒能毫發(fā)不傷,林阡必須先轉(zhuǎn)身再抵擋,但不老神仙定然會迅速調(diào)整技能,以“遁地術”閃避并疊加“反彈術”反擊,則林阡勢必在打退對手時也被自己的內(nèi)氣震傷……
對手若換成旁人,就算林阡多幾個額外動作,也并不會影響刀法游刃有余,但那是百歲內(nèi)力、戰(zhàn)技頂天的不老神仙,打他就相當于在打一個武功秘籍庫!所以哪怕是林阡也必須取舍……
縱然預判到一切,林阡也義無反顧――不確定,也要信,這就是吟兒!
轟然巨響,鉆心之痛,林阡和不老神仙一起被自己打吐血,可恨屈出律還在嘴遁使他分心:“你也不確定靈石是真是假,是吧?林阡,那我提示你――假花永不凋謝,真花終會枯萎?!睗撆_詞是,靈石如果永生,那就是個死物,如果是個活體,那就總會滅亡,那么你希望她鳳簫吟是真是假?
林阡堪堪調(diào)勻氣息,嘗試以零勝欲站穩(wěn)腳跟,并用六十四卦劍融入飲恨刀,“春雪滿空來,觸處似花開,不知園中樹,若個是真梅”“當時只記入山深,青溪幾度到云林,春來遍是桃花水,不辨仙源何處尋”……身經(jīng)百戰(zhàn)他何嘗不知,只需平心靜氣便能克敵制勝,可為什么這些招式的名字,恰好擾亂他此刻的心境。
堪稱連鎖反應的是,一旦刀法被敵人壓制,他獨臂的缺點也一覽無遺,上次對戰(zhàn)徐轅時就曾出現(xiàn)過“身體失衡”……如是,眼看著林阡“一心二用”的本領即將徹底墜毀。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右手險象環(huán)生又苦苦支撐著妙招迭起之際,他的左臂斷點何其及時地飛來一把亮晃晃的兵器――
恰似至暗時刻突然出鞘的命劍,一邊為宿主遮風擋雨,一邊對著敵人就是一連串“天風?”“地火明夷”的強悍打擊……可是,他跟獨孤不一樣,他林阡一向用刀,怎么會有命劍……那,不是吟兒的惜音劍?。?br/>
不老神仙猝不及防急退數(shù)丈將好不容易搶到手的上風拱手相讓,心有余悸:怎么回事,這是飲恨刀的提升嗎,惜音劍怎會不請自出?這跟佛性應該沒什么關系啊……
是跟思念有關吧,惜音劍是被六十四卦召喚來的……吟兒給第十層劍法作的筆記,誰會比他林阡翻得多領悟得深。
“老樣子。”林阡一怔,釋然而笑。這些年來,吟兒常常如此,如果最初對他有所禍害,最終都會將他失去的全都補足,所以,他林阡哪有軟肋,需要分什么心?武功都天下第一了還要處于劣勢是想去體驗什么人間疾苦?
“前輩,開始了。”戰(zhàn)況在一波三折后趨于穩(wěn)定,林阡說,之前都只是熱身,正戲才剛開始。
那正戲就才剛開始。不老神仙不敢怠慢:“出招!”
林阡既已化險為夷,惜音劍回入鞘中不再參戰(zhàn),但六十四卦劍法依然被他延續(xù)到飲恨刀中――
“菩提自性,本來清凈,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薄氨M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边@刀法,是堅持本我之意,這劍法,是忘我的平和之氣,合二為一,如他與她,
伴隨著飲恨刀法一直化簡,惜音劍法不斷疊加而入,刀志清峻,劍旨遙深,境生象外,似虛似實。
屈出律,你分我心我就加手!當林阡獨臂同時斬開兩種磅礴輕靈的刀境劍髓,屈出律一句話回應不了,因為被余威就捶了個半死。
而不老神仙,也很快就被這漩渦包圍、面臨窮則思變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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