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星空璀璨,只是空氣略顯干燥,古元也沒有弄得多正式,也就是整潔罷了,畢竟那個城主已經(jīng)沒有什么威脅了。
一邊向著城主府走去一邊饒有性質(zhì)地看著路兩旁在夜市出攤兒的小商小販,這樣熱鬧的場景好像自他被追殺逃進(jìn)黑獄山就再也沒見過了,街道上處處洋溢著濃濃的異域特色,一群群頭戴氈帽的男子和一群群頭上臉上裹著面紗的女子在街道上川流不息,更甚者還有牽著駱駝來的。
“這沙漠倒也有點意思,就是世俗味兒太重了點,不適合修煉者常駐。”暗的聲音在古元的腦海中響起。
古元微笑不語,在暗的眼中修煉者自是應(yīng)當(dāng)專心修煉以求能有朝一日證得大道,脫離生死亙古長存,根本不應(yīng)該卷入這紅塵俗世的是是非非之中,更何況這里靈氣渾濁,各種雜念繁多根本不適合修煉者久留,若是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那根本就是在自毀修行的根基。
其實在古元心里對暗的這種說法是不怎么認(rèn)同的,要說修行必須遠(yuǎn)離紅塵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在古元眼里這個世間沒有哪個地方是能夠完全脫離紅塵俗世而超然存在的,因為他們本身就是這萬千紅塵中的一部分。
他相信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有黑暗,只是在修煉者的世界里那種紛爭變得更加直接也更加殘酷,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身死道消,比之凡人武者的世界還要可怖,與其說那里是證位得道的仙境倒不如說是命如草芥的修羅場來得貼切。
古元雖然沒有到過那些高級地域,但是直覺和在黑獄山的經(jīng)驗告訴他,所處的位置境界越高那斗爭就會越殘酷,他才不相信那些手段通天的大能個個都是圣人,超然物外,相反的,凡是能夠走到那種境界的人哪一個能是善良之輩,哪一個不是踩著累累白骨一路殺過來的,要說他們因為境界到了而徹底絕了劣根,說給鬼聽鬼都懶得信,否則他的家族也不會遭此噩運了。
天地孕育萬物而生命最是神奇其中人永遠(yuǎn)是最復(fù)雜的動物,站在食物鏈頂端的不一定都是人類,但在悠長的歷史長河中人類這個種族始終能夠在頂尖勢力之中爭得一席之地,縱使遭受過致命的圍剿也不能完全滅絕這個基數(shù)龐大的種族,所以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輕視人的危險性。
甩出這些繁雜的想法,古元微微抬頭看著眼前奢侈大氣的城主府淡淡一笑,心想上次來得太過匆忙還真沒好好看看這大漠唯一一座城池的城主府呢,抬腿走近門前,剛欲進(jìn)去,一個諂媚的身影便急匆匆地從里面走了出來,看見古元,恭敬問道:“閣下可是古公子?”
古元下顎輕點。
“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年輕有為,初見公子便知公子不是凡人,小的是城主府的管事,專門在此恭候公子。”
古元有些好笑地看著他,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樣**裸的馬屁,趕快打斷道:“在下是來赴宴的,不知現(xiàn)在可以去見城主大人嗎?”
“城主大人已經(jīng)在大堂內(nèi)等候多時,請公子隨我來!碑(dāng)了這么多年管事,這察言觀色的功夫自然是爐火純青,僅聽古元一言便知他已經(jīng)有些不耐,遂即不再多話,領(lǐng)著古元徑直向大堂的方向走去。
雖說沒有細(xì)致地欣賞過這城主府的風(fēng)景,但是基本布局古元還是很清楚的,否則當(dāng)日也不會在大堂前殺人了,此刻如此客氣完全是抱著游玩的態(tài)度來的,畢竟這里在某種程度上也是自己的地盤不是。
跟在這名管事的身側(cè),一路穿院過廊,身邊景色如山水圖畫美不勝收,移步換景間古元也是暗暗驚嘆,這權(quán)勢富貴的人物就是不一樣僅僅一個院子都是這般的奢華,在這沙漠貧瘠之地,竟然還能開鑿出河流湖泊當(dāng)真是稀奇。
就在古元嘖嘖稱奇之時那名管事也在不斷地暗暗打量著古元,雖說從后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凡的氣質(zhì),像是飽讀詩書,見識廣博的大家子弟,但一路見他這般如劉姥姥進(jìn)大觀園般的鄉(xiāng)下土包子的模樣又著實不像是出身名門,心中雖有輕視之意但卻不敢表露分毫,畢竟當(dāng)了管事這么多年,心中深知這世上奇人甚多,或許其貌不揚但卻是萬萬不可得罪的,就像眼前這位,要不是如此的話,那城主大人為何會親自設(shè)宴招待此人,嗯看來這人也是大人物,如此想著,那名管事不禁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暗暗自得起來。
古元只顧欣賞這些從未見過的奢華物件兒,哪里會想到自己已經(jīng)被這位自詡高才的管事給定性為神秘大人物了。
古元的氣質(zhì)確實是格外出眾,畢竟在云梯古元可是和那么多超凡入圣的大宗師學(xué)習(xí)各家經(jīng)典技藝整整十年,肚子里不知道裝了多少驚世卓絕的大智慧,這些巨著經(jīng)典,大道至理在大千世界的歷史長河中幾乎是失傳殆盡,古元能夠有幸研讀絕對是他莫大的造化。
整天揣摩這些大智慧就連古元的神魂念頭都被磨礪熏陶的瑩瑩生輝,通達(dá)天靈,悄然無形中他的大智慧也在逐漸養(yǎng)成,那流露在外的自然是一股脫俗的超然氣質(zhì),尤其是在修煉大藏經(jīng)后這種氣質(zhì)更是明顯,只是古元還不知罷了。
但說到底書讀得再多,技藝學(xué)得再多他依然是從黑獄山那等不毛之地走出來的山野小子,何曾見過這等奢華的大場面,就算是岐山寨最莊嚴(yán)的大殿也比不上人家這府院中的一座偏殿樓閣,其中差距可見一斑,也就難怪古元會這般稀奇。
只是這般矛盾的東西同時出現(xiàn)在一個身上卻越是讓人覺得此人是大家族的子弟來此游戲人間來了,因不想表露身份,便喬裝這般土包子樣,但是那骨子里的高貴是騙不了人的。
唉,真不知是世人庸人自擾還是八面玲瓏的日子過得久了,這樣也能整出一番道理,還頗為信服的樣子。
“公子,大堂到了,城主大人已經(jīng)在里面等候多時了,公子自行進(jìn)去便是,小的就在門外候著了!惫苁鹿Ь吹卣驹诖筇瞄T外,伸手邀請古元進(jìn)去。
“有勞管事了!惫旁Y節(jié)性地說了一句,沒想到那管事卻把身子躬得更低了,古元自然明白身為奴才這番作為卻是本分,但是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的族人也許過的還不如這個管事,如此的卑躬屈膝,身為曾經(jīng)的大族子弟該是何等的痛苦,念及此處古元心神不由出現(xiàn)一絲動蕩。
“唉,不要多想了,只要你實力夠了,所有幸存的族人和子民都會重獲自由的,還有所有的屈辱和血債也都會被千倍萬倍的還回去,只是現(xiàn)在的你還很弱小,想這些也只是為自己的修行徒增壁壘罷了!卑档穆曇糁谐錆M蕭瑟和痛苦。
“何時才能破界回去拯救族人于水火?”
“只手破界也只是代表你有了回去的資格而已,可不代表你就能拯救族人重振家族,要知道能夠顛覆我偌大古族的可沒幾個,或許等你拿下獄界這一個小界面的時候可能會有點對抗他們的資格!卑岛敛涣羟榈貪娭渌。
呼···
“說到底還是實力啊!惫旁o緊地握了握拳頭,心中不禁長嘆,自己現(xiàn)在缺乏的不僅僅是實力還有很多很多啊,抬眼看了看眼前的大堂,暗道:“既然注定了只有無邊的殺戮才能獲取家族重生的希望,那我便一路殺到底,神阻殺神,佛擋殺佛,獄界的殺戮,便從這里開始!“
想通了關(guān)鍵,眼前的迷霧煥然消散,看清自己將要走的路,便找到了真正屬于自己的道,殺戮之道。這一刻,古元的眼中隱隱燃燒著一團(tuán)漆黑如墨的火焰,那火焰仿佛連虛空都能燒成灰燼,一縷縷淡淡的黑芒從浩瀚深邃的夜空中積聚射來沒入古元的眉心匯聚成一個玄奧的圖案,光華流轉(zhuǎn),似靈蛇,似蒼龍,似有形又好像無形,明滅晦暗實在是難以道明。
天庭中的靈魂徒然一震,沉睡在血脈的本性仿佛被自己喚醒了,好像一只蟄伏在深淵中的荒古兇獸終于掙脫了枷鎖重獲自由,心里的一些東西好像被改變了,古元心里清楚那些被改變的是什么,自己得到和付出的又將是什么,天地之大,無物可動其心,再次看向眼前奢華的府邸不過是浮云俗物云爾,微微一笑,一步已然踏進(jìn)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