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是我的錯?!?br/>
陳晨道歉,走了出來,被人誤解的滋味,真不好受,他苦笑,想起四人剛剛見面的情形,以及這些日子,然而,時光雖美,但已是回憶。
陽光下,少年的眼睛深邃而明亮,這一刻,他變得堅強(qiáng),他理解陳軍失戀的苦衷,然而,自己的呢?
練就強(qiáng)大的人,就先練就一顆強(qiáng)大的心吧。
十月七號,國慶最后一天。
陳晨終于邁出了屋子,開向陽城郡創(chuàng)世紀(jì)公園,這個公園乃是在陽城郡最大的公園,許多風(fēng)景在這個可以用生命奇跡來形容,獨特的環(huán)境,人流攢動,所有的作品都如同雕刻出來的,那樹,那石,那水,如生命在顫動著。
恢弘大氣,生動形象,無一不是大師杰作。
而像這樣的公園,在帝國內(nèi),唯獨只有八個,也即各郡的創(chuàng)世紀(jì)公園。
它們的占地面積,達(dá)到恐怖的百畝之地,有森林公園,有戲水花園,有動物世界,有兒童樂園等等,數(shù)不勝數(shù),只要能想到的,無一是沒有的。
而創(chuàng)世紀(jì)閣樓大廳,并不是高樓大廈,相反只有一層,里面展示著畫展,音樂作品,電影作品,還可以以文會友,棋友交匯,總之,充滿了各種興趣的活動。
陳晨走過一根根雕龍刻鳳的立柱,在如同迷宮的大廳中閑逛,隨著大眾人流,擠在人群里,毫不顯眼。
紀(jì)寧真和秦天柱坐在一處角落里,看著窗外的世界,那些熱鬧的群體從自己的眼前匆匆而過,一個接一個,不知重疊了多少腳印,而又未留下任何痕跡。
“那個陳晨,估計嚇破膽了,不敢來了?”紀(jì)寧真笑道,那張有些蒼白的臉色充滿無邊斗志,陽城郡的新人王,是自己比拼時間,和自己戰(zhàn)斗才得來的榮譽(yù),為了這一榮譽(yù),他付出了太多努力,太多犧牲,因而不容有失。
“不來更好,這樣陽城郡平南省內(nèi)除了雷大以外,就是咱們兩人的天下?!鼻靥熘熜χ?,略有些黑的臉龐現(xiàn)出精芒。
“你們兩個還是小心些吧,那個作者能把《悟空傳》寫成這般精彩,才學(xué)必定很深,對于這種人,一般都是恃才傲物的,應(yīng)該更加小心才是。”
在兩人身旁,一個老者勸說著他們,以自己的經(jīng)歷,吃過的鹽比他們走過的路還多的理論教導(dǎo)他們,不應(yīng)該如此作為,可是看向兩人的模樣,他也是一陣頭疼。
這兩人,在陽城郡平南省內(nèi)名頭很響,可是眼界太低了。
“曹前輩,我們懂得。”秦天柱和紀(jì)寧真連忙起身,對著老者道。
“你們也不必太過謙讓,再說,他才只寫了一本書而已,也許只是靈感而發(fā)才寫下的,說不定并不比你們強(qiáng)。”身旁一個中年人也道,這個人的身份非同一般,他竟然是陽城郡創(chuàng)世紀(jì)公園的第一把手,萬絕天。
“萬叔,還是您最好了。”紀(jì)寧真笑著說道。
“你們都是我熟悉的人,我不支持你們支持誰,支持那個未曾謀面的陳晨么?“萬絕天笑道,給人一種春風(fēng)隨和的感覺,儒雅的外表下,更多的卻是睿智。
四人靜靜等待,喝著茶水,偶爾有人經(jīng)過此地的人,只是詫異望上一眼,而后匆忙走過。
陳晨望著創(chuàng)世紀(jì)閣樓大廳,左右仿佛一個個商店一般排列著,只不過在體積上放大了百倍千倍而已,而每經(jīng)過一個廳堂門口,都是人潮。
“B區(qū)38號,快到了么?”
陳晨霍然抬起頭來,眼睛射出光芒,他深呼吸著,似把所有的力量釋放出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想把我踢出局,除非拿出天大的本事,可是,我也不是好欺負(fù)的。”
陳晨一步踏入,B區(qū)38號。
B區(qū)38號,算是創(chuàng)世紀(jì)公園大廳設(shè)置的貴賓區(qū),這里足有一個操場那般大的空間,在這里休閑的人要么不是名腕大要,就是顯赫官員,但更多的是明星斗舞,文人博弈,棋友相爭的樂趣。
而這些人,無一不是特殊人才。
陳晨帶上自己的門票,在38號保安警惕的目光中,很自然得進(jìn)入,他身著樸素,也不是西裝革履,然而自有一股氣勢突出。
“那個小子果斷不敢來了,都上午十點了還不出現(xiàn)?!奔o(jì)寧真站起來,伸下懶腰,一連坐了兩個小時,即使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也是不舒服。
“他是不是不清楚具體地址?”秦天柱問道。
“怎么會,我可是專門找人送過去的,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萬絕天笑說道,要不是紀(jì)寧真開口,他才不會親自托人囑咐。
然而,不等萬絕天拿起電話,身旁的老者突然道:“他,來了。”
陳晨望著近在眼前的四人,微笑著一步一步走過來,但那笑容中,有著凌厲橫生的氣息,掩蓋不住鋒芒。
如果不是眼前這兩人非要打他的主意,或許,就不會發(fā)生不愉快的事情,而后兩天時間里,陳軍對陳晨仿佛形同陌路一般,根本就未說上一句話,而韓誠梓也只能做個和事老,兩邊的人都是一個宿舍的,因而不好說什么。
三人就這么過了兩天,今天韓誠梓承受不住這樣的氣氛,也打算讓兩人說開,帶上他們出去玩耍一番,說不定就解開心結(jié)。
可是,等自己醒來,看著陳晨床上的空位,苦笑起來,而老大陳軍,死活不跟他同去,一個人慢慢爬起來洗漱后朝陽城郡創(chuàng)世紀(jì)奔來。
陳晨打量著四人,四人也打量著他,萬絕天看著陳晨,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哪怕在眾人里,也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也許第一眼,可以忽視,第二眼,可以強(qiáng)制性地選擇忽視,第三次,你就再也不能小看他。
而陳晨,就是這么一個人。
“你,居然真的會來?”紀(jì)寧真說道。
“你們又不是老虎,有什么不敢來的,說吧,這次比賽什么?”陳晨反問笑道。
陳晨的語氣讓身旁的老者聽得一陣不爽,“小伙子,不要以為寫了本《悟空傳》就覺得天高地厚了,難道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是如此沒有教養(yǎng)的嗎?”
“倚老賣老?!标惓坎豢茨樁急庀聛淼牟芊綐s,從自己一進(jìn)來,他就用一種不友好的眼神望著他,而這人,陳晨壓根就不認(rèn)識,也不知道他為什么對自己如此仇視。
萬絕天干咳兩聲,眼望著陳晨,眼里只是一種平和,跟陳晨保持著距離。
“鄙人萬絕天,這位是陽城郡文學(xué)協(xié)會的曹方榮曹老,這兩位小友想必你也都認(rèn)識,我就不多說了,”萬絕天平和說道,“今日因邀兩位小友有約,故而做個見證人,而題目,就由曹老擬題。”
“沒有想到兩位可以請出陽城郡創(chuàng)世紀(jì)公園的幕后神秘老總,呵呵,真好玩,也真能看得起我,”陳晨談笑風(fēng)生道,而后盯著萬絕天神秘一笑,“回眸相聚此時,已是移情別戀,登高望遠(yuǎn)之際,舊事煙消云散。誰人掛念傷懷,風(fēng)吹雨打窗外,續(xù)前塵渺茫無期,盼今生失望而還。獨瀟瀟而入眠,戀想絕天?!?br/>
陳晨念完,又道:“萬總,你還記得她么?”
萬絕天頓時愣在當(dāng)場,直直看向陳晨,不由失聲問道:“你,你是誰?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么,呵呵,我原本以為,會見不到你,托阿姨的鴻福,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真能遇見你,”陳晨唏噓自語,哈哈大笑,眼中卻已是微紅一片,“關(guān)于這個,是我在阿姨房間的墻壁上看到的,而后,她給我講了她的故事,并——提到了你?!?br/>
“什么亂七八糟的,你還比不比,不比趁早滾出這個圈子里。”秦天柱有些憋不住氣了,他可沒有閑心呆在這里聽陳晨廢話。
萬絕天眼睛通紅,看了一眼秦天柱,秦天柱閉口,而后看向眼前這位少年,問道:“她在哪?”
“絕無之期,絕戀之地,她說她最后會到那里?!蓖f絕天的神情,陳晨終于忍不住告訴了他,盡管,那個她不讓告訴給他。
“我知道了,多謝?!比f絕天感激陳晨,而因為那人的原因,對陳晨也格外關(guān)切。
陳晨看著神情輕松下來的萬絕天,不忍道:“那個,她不再了?!?br/>
“什么?”萬絕天轉(zhuǎn)過頭,神情幾近崩潰,“真的?難怪她會加上最后一句,原來……”
“真的,不過……,”陳晨不知是否要告訴他,因為這關(guān)系到另一個人的命運,而那個人,是和他從小長大的伙伴。
“不過什么,快告訴我?!比f絕天紅了眼睛,抓著陳晨的肩膀道。
“好吧,看來你還在乎她的份上,也因為阿姨心里依然忘不掉你的原因,我就告訴你,其實,她還留下一個女兒,你和她的女兒?!标惓恳е勒f道,“年齡比我大二歲,真名叫夢傾城,而小名卻叫板栗?!?br/>
“板栗……板栗,她還是在乎我的,還是愛我的,對不對,對不對?”萬絕天突然流流滿面,她還記得他愛吃板栗,說要是以后有了小孩不管男女都要叫板栗。
從沒有想過,從那次分別之后,卻再也沒有找到她,自己那時自暴自棄,娶了當(dāng)時對自己愛慕的妻子,而如今,已是開枝散葉。
可是,現(xiàn)在,他知道還有活著的一個女兒,他怎能不激動,那是和他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生女兒,而且,是自己和她的結(jié)晶,屬于他的骨肉。
“她在哪?”
“我不知道。”陳晨苦笑,那個伙伴,三年之前,就已經(jīng)走了,離他而去,那時候的她肯定是痛苦的吧,父親失蹤,母親病逝,如果不是因為還有幾個伙伴,怕尋死的心都有了吧。
“你不知道?”萬絕天反問道,而后看向陳晨的無奈眼神,才不得已松開了緊抓陳晨肩膀的雙手,“我會找到她的,一定會找到她的?!?br/>
既然沒有時間去愛她,那就傾注另一份愛,只要是她的延續(xù),就是在所不惜的疼愛。
因為,那是自己的錯。
原來,那時候她或許要生下孩子而不得已遠(yuǎn)走高飛,也許,她左右等待卻未等到自己,也許,那時候板栗已經(jīng)出生,而她卻不得已帶她出去生活,那時候沒有自己的她,生活會是多么艱辛。
而自己,卻未曾呆在她的身邊半時半刻,哪怕半秒,就連自己有了骨肉都不知道,自己……是個不合格的父親啊。
萬絕天淚流滿面,他從沒有想過,會在自己所屬的創(chuàng)世紀(jì)公園閣樓里哭泣,從沒有想過,億萬家財?shù)乃瑫羞@么一天哭得痛快淋漓。
從沒有想過,一個少年會讓他置于這種境地,可是,他不在乎,自己曾經(jīng)最在意的人都沒有了,一個大男人流幾滴淚又算什么?
“謝謝你,小晨,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如果你沒有告訴我,我會一直生活在遺憾中,但現(xiàn)在,我總算是有了另一個寄托,為了那個未曾謀面的女兒——板栗,真的,謝謝你了?!?br/>
“不客氣,只要能找到板栗,讓她過得好一點就行,她已經(jīng)吃過太多的苦了。”陳晨回應(yīng)道,而他心底處,也嘆息一聲,如果不是因為生活困境,她就不會發(fā)誓要找個富有的男朋友嫁過去,而從此一去不回頭。
“一定會的。”萬絕天決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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