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場考試就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躲貓貓被玩成了大逃殺,反正是他自己立的規(guī)矩，只要打敗當(dāng)鬼的他就能通過考試，我義不容辭的把他四肢打斷了三肢，親自上手教育了那個考官一番什么叫飯只要不過期就都能吃,但是話不能隨便亂說。

    一場躲貓貓把除了我和俠客之外的七十多人,連帶考官一起都給淘汰出局了,就也沒必要再進(jìn)行接下來的緩解。獵人協(xié)會派來了新的飛艇接我們離開海島，就連頒發(fā)獵人執(zhí)照和事后的說明講解都一并簡化為在飛艇上完成。

    拿到手我才發(fā)現(xiàn)，獵人執(zhí)照比我想象中要普通了許多。分不出究竟是什么材質(zhì)的硬質(zhì)卡片只有小小的一張,上頭沒有特殊記號，沒有個人標(biāo)識,除了背面的編碼之外,我和俠客的獵人執(zhí)照都長一個模樣。

    我在下面搗鼓著獵人執(zhí)照，上頭便有工作人員同步說明關(guān)于獵人執(zhí)照以及成為獵人之后的便利與注意事項。不過我對這玩意興趣本來就不大,陪俠客來考也是為了把它壓給伊爾迷抵債,那人說的話，我除了“賣出去之后一輩子都衣食無憂”以外,幾乎是一個字都沒聽進(jìn)去。

    飛艇最終把我們送回了考試開始的那個沿海城市,和庫洛洛約好見面的地方離這里不遠(yuǎn)，就在緊鄰這里的斯安所市。

    在飛艇上小睡了幾小時就被叫醒的俠客走下飛艇，伸了個長長的懶腰,他問我：“接下來要做什么？去找團(tuán)長嗎,還是先吃個飯再說？”

    站在這個陌生城市的街頭,身懷千萬巨款,手里還拿著一張獵人執(zhí)照的我突然感覺到了陡然暴富的快感。我摸了摸還揣著小一百萬現(xiàn)金沒塞到卷軸里的忍具包,沉思了許久。

    “先去置辦點東西吧?！?br/>
    我財大氣粗的回應(yīng)道。

    俠客作陪,我掏錢,系統(tǒng)指路，我們直奔市中心最大的商場。

    有錢之后的第一件事，當(dāng)然是先置辦一個能告訴別人我有錢了的工具。

    商場一層就有手機專柜，我作為一個還債以后手里還能剩八千多萬的有錢人，自然是不吝嗇那點小錢。在俠客和系統(tǒng)雙重推薦下，我買下了店里最貴的手機，為了以后方便，也是看在俠客還算我同伴的份上，我還順手給他買了一套用來改裝和修理手機的工具。

    俠客幫我調(diào)整好了手機設(shè)置，把幻影旅團(tuán)其他人連同他自己的聯(lián)絡(luò)方式都一起給存了進(jìn)去。從他手里接過這部設(shè)置好的黑色翻蓋手機，我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電子音短暫的不過重復(fù)了幾聲就被接了起來，聽筒中傳來一道冷淡的顯得有些棒讀的聲音：“這里是伊爾迷·揍敵客?！?br/>
    “喂，伊爾迷，我是驚鳥?！?br/>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可能是因為太激動了，語氣甚至帶上了近乎哽咽的意味：“伊爾迷，我有錢了——”

    手機另一端的伊爾迷聽了這話，不知為何微妙的沉默了半晌，他幽幽道：“……恭喜你？”

    “不是，我不是在跟你炫耀我有這么多錢。雖然我現(xiàn)在真的好有錢……不對，我是說，我們見一面吧?！?br/>
    “可以?！币翣柮詻]怎么遲疑就應(yīng)了下來，他問道：“你在什么地方？”

    “優(yōu)路比安大陸，過一會兒要去斯安所市找?guī)炻迓?。接下來沒什么別的安排，我就在那里等你吧?！?br/>
    掛斷電話，迎面而來的則是俠客一言難盡的復(fù)雜視線。他盯著我看了許久，語氣無奈：“真這么喜歡錢你就早點說嘛……早點說我早就去給你搶來了?！?br/>
    “你懂個屁，勞動賺來的錢才是最快樂的。”

    “你勞動什么了……”

    俠客被我噎了一下，他扶額道：“那些錢不也是搶來的嘛?！?br/>
    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光明正大的談?wù)摀尳僖苍S并不是一個好主意，路過的行人聽了這話，有不少人都對我們投以驚疑不定的視線。好在談?wù)撨@件事的我和俠客尚且還處于一個只能被稱作是少年的年紀(jì)，最終聽了這些話的人也只是把我倆的對話當(dāng)成了孩子氣的笑談，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只要我愿意，隨時都可以把他們的錢包洗劫一空。

    見我瞪他，俠客立即舉起兩手表示認(rèn)輸。停止了對于親自搶劫到底算不算勞動這件事的爭論，我們就準(zhǔn)備出發(fā)去臨市找?guī)炻迓?。在公共巴士和搶劫之間，我直接斥巨資叫下一輛出租車跨城市送我們?nèi)ニ拱菜?br/>
    這可能還是我在這個世界第一次坐不是搶來的車。

    怎么說呢。

    有錢真好。

    下車后俠客給庫洛洛打了一通電話，而他就在距我們下車地點兩條街以外的餐廳等我們。

    那家餐廳名字挺文藝，系統(tǒng)跟我說叫“別處”，裝潢看上去有些像橫濱那個名叫l(wèi)upin的酒吧。從外面打開餐廳正門，門上黃銅制成的鈴鐺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拇囗?，我們進(jìn)去的時候庫洛洛就坐在餐廳里最角落的座位上，手里正把玩著那枚我不久前還在獵人考試中見過的發(fā)飾。

    我走過去在庫洛洛對面坐下，毫不客氣的把他前頭放著的食物往我自己的方向拖了過來。庫洛洛也不介意，甚至貼心的給我遞過一把還沒用過的銀叉子。

    “居然還真讓你搶到了?！蔽铱戳藥炻迓迨掷锏陌l(fā)飾一眼，離得這么近也沒在上頭看出什么花來：“這種東西就不能去買一個嗎，非得殺個人搶到手。”

    “我可沒殺。那女人很強，讓她給跑了?！?br/>
    庫洛洛輕描淡寫道。他抬手將發(fā)飾對準(zhǔn)了餐桌頂上垂下來的吊燈，暖色的光源透過水晶，折射出了破碎的黑色光斑。黑水晶雕刻的羽毛過于逼真，我是不明白這玩意到底好看在了哪里。我哥哥養(yǎng)的通靈獸每天都會掉下來一堆，光是看著我都能聞見那股烏鴉身上特有的腥臭味。

    庫洛洛微微彎起唇角：“而且，驚鳥，你知道這是什么嗎?！?br/>
    “不就是個發(fā)卡。”

    我皺著眉用叉子戳起盤中骰子大小的牛肉塊塞進(jìn)嘴里，邊吃邊含糊不清道：“挺貴的吧，看著好像是水晶做的。”

    “這是貨真價實的羽毛。價格……不比你們的獵人執(zhí)照更低。驚鳥，你知道世界七大美色嗎？”

    他放下手臂，黑色的水晶翮羽在他指尖轉(zhuǎn)了一圈，用手指撫弄過去，細(xì)小的的羽片就在他手中晃動，也說不清究竟是柔軟還是堅硬。庫洛洛像是個被滿足了愿望的孩子，眼底閃過了明亮的、還興致盎然的光：“這就是世界七大美色之中，名為水晶羽骨的東西。沒有其他六種那么稀有，但也能算是罕見的珍寶了。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實物?！?br/>
    庫洛洛的手指捻了捻羽毛的根部，隨即飛快的舔了一下捻過羽毛的手指。

    “好重的香水味?！?br/>
    他吐出舌頭嫌棄道。

    我著實沒理解庫洛洛這個舉動意義何在，只是在他舔過手指之后默默的把盤子端遠(yuǎn)了些。

    將發(fā)飾隨意的扔在餐館的桌子上，庫洛洛這才倚著座位的靠背對我解釋道：“傳聞水晶羽骨是世間罕有的劇毒，這根水晶羽骨的毒已經(jīng)被那個毒|藥獵人化解掉了?！?br/>
    “……萬一毒沒被解掉，我就得在吃飯的時候看見你死在桌子上，膈不膈應(yīng)啊。”

    他卻只是失望道：“我還以為能親眼見識一下毒性到底有多強呢?！?br/>
    怎么不把你給藥死算了。

    沖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我踹了身邊正埋頭苦吃的俠客一腳：“別吃了，把那邊的炸薯條遞給我?！?br/>
    我們在斯安所市停留了四天，這四天大概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后，過的最輕松最愜意的日子。

    不用考慮生存問題，也不擔(dān)心有人突然襲擊。沒有工作，沒有任務(wù)，更不用擔(dān)心欠伊爾迷的那些錢。在這個安逸的城市痛痛快快的瘋玩了整整四天，我才終于等到了伊爾迷的聯(lián)絡(luò)。

    “我已經(jīng)到斯安所市了?！?br/>
    我舔了一口手里巧克力和奶油兩種口味混合的冰淇淋，四下看了一圈。離我不遠(yuǎn)的幾十米處開著一家店，招牌我看不懂，但這并不妨礙我能從味道和櫥窗擺設(shè)中分辨出這里是蛋糕房。

    “伊爾迷，我請你吃蛋糕呀。”

    “好，我馬上來?！?br/>
    在電話中報上了系統(tǒng)提示的蛋糕屋名字，我走進(jìn)整個裝修成了粉紅色系的小店?？吹昝鎵Ρ谏系牟葺诩?，和穿著蕾絲短裙的服務(wù)生，我總感覺這家店不是我該來的地方……算了，誰管這個呢，能吃就行。

    我還是個孩子呢。

    再重復(fù)一遍。

    我還是個干什么都不過分的，十三歲的孩子呢。

    點的蛋糕還沒有全部上齊，跟我一樣和蛋糕屋氛圍格格不入的伊爾迷就悄無聲息的落座在了我對面的椅子上。伊爾迷對椅背上的蝴蝶結(jié)裝飾和玻璃窗上的愛心型貼紙接受度都十分良好，不僅沒有半點不適，在我把一口未動的巧克力蛋糕推到他面前時，他也很不見外的拿走了奶油花里埋著的半塊巧克力。

    “乳脂和糖分含量太高，反而缺少了可可本身的風(fēng)味?！彼f著，舀起一小勺蛋糕放入口中，簡單的品嘗過后，伊爾迷又評判道：“蛋糕里的可可粉又放的太多了，整體偏苦澀，味道差強人意?！?br/>
    “……你是來做美食調(diào)研的嗎。”

    “別在意，這只是社交場合必要的寒暄而已?！?br/>
    伊爾迷放下了餐勺，歪著頭望向我：“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有想殺的人？”

    我搖搖頭：“那三千萬的事?！?br/>
    “啊。”

    他短促的發(fā)出了一個單音，用右手握拳敲在左掌心中，做作的擺出了一副好像他根本不記得這個事的恍然大悟樣：“是有這么回事呢。這么說，你已經(jīng)湊齊三千萬了?！?br/>
    咽下最后一口蛋糕，我不緊不慢的從忍具包中掏出了獵人執(zhí)照甩在桌上。

    仿佛我之前經(jīng)歷的苦難都只為了現(xiàn)在這一刻，蛋糕屋中暖色的光源和糖果一樣的裝飾在此刻把這張小小的獵人執(zhí)照給襯托的閃閃發(fā)光。

    “可以用這個抵債。”我驕傲道：“至少值一個億呢，你記得找給我七千萬?！?br/>
    “令人遺憾，我本以為有機會招攬你為揍敵客工作?！?br/>
    他搖了搖頭，重新拿起勺子粗暴的將一塊巧克力蛋糕截斷成了兩半。桌上價值高達(dá)一個億的卡片他看都沒看一眼，全身心都沉浸于如何分割眼前的蛋糕。

    “先自己收著吧。才三千萬的小債，暫時就不問你要了，就當(dāng)是……”他的聲音停頓片刻，又若無其事的繼續(xù)道：“就當(dāng)是看在我很中意你的份上吧?！?br/>
    嚯。

    貨真價實的有錢人家大少爺在這呢，跟我這種窮人乍富就是不一樣。

    真好啊，我也想當(dāng)富二代。

    自從伊爾迷知道我有能力還債就顯得興致不是很高，他垂著一雙無神的貓眼，加快了吃蛋糕的速度。到最后我吃甜食都吃飽了，他還在不停的往嘴里送。服務(wù)生上蛋糕的速度趕不上他吃的速度，吃空的盤子疊起一個又一個，菜單上有的東西幾乎都被他吃了個遍才肯罷休。

    “多謝招待，我吃飽了。”

    吃完蛋糕，伊爾迷矜持的拿起紙巾擦了擦一點奶油都沒沾到的唇角：“對了，驚鳥?！?br/>
    蛋糕這種精致的甜點本來就比正餐貴，伊爾迷這一頓吃了我小幾十萬。才剛把買單的錢放在服務(wù)生小姐姐的托盤里，就聽見伊爾迷的聲音，我疑惑的回頭看了過去：“又怎么了？”

    “來斯安所市找你之前，剛好順手接下了一個在當(dāng)?shù)氐娜蝿?wù)。我需要潛入當(dāng)?shù)睾趲偷奈钑?，家里又沒人能陪同，你來幫我個忙吧?！?br/>
    我自覺跟伊爾迷相處的還不錯，他說他很中意我，我也比較待見他，所以沒怎么思考就答應(yīng)下了伊爾迷的要求。

    “你不如好好考慮一下，驚鳥?！毕到y(tǒng)突然出言提醒道：“萬一有詐呢?！?br/>
    “?。磕苡惺裁丛p？”

    …………

    ……

    然后我就知道能有什么詐了。

    為了當(dāng)晚潛入舞會，伊爾迷在酒店開了一個房間用來更換服裝，衣服由他來準(zhǔn)備，無非就是比起我在港口黑手黨穿過的西裝要更正式也更華麗一些的禮服。

    伊爾迷：“那件是我的，你的在這里?！?br/>
    他揚手把另一件衣服遞到我眼前，這艷麗又柔軟的布料不管怎么看都是……一條裙子。

    是一條對于我的身高來說相當(dāng)長，有著拖地裙擺的，裙子。

    如果我是女孩子，或許我還能夸贊一句這條裙子有多華麗。再細(xì)致些，我可以表揚這條裙子作為點綴的刺繡很精致，也許還能贊嘆一句這條裙子的紅色又純正又漂亮。

    我抬起頭，幾乎呆滯的目光從裙子上轉(zhuǎn)移到了伊爾迷的臉上：“女裝？”

    伊爾迷點點頭：“女裝?！?br/>
    我：“你來穿？”

    伊爾迷又搖搖頭：“不，你穿?！?br/>
    我驚恐的退了一步：“為什么啊？！”

    見我驚慌，作為罪魁禍?zhǔn)椎囊翣柮苑吹故潜憩F(xiàn)的很是疑惑：“你不是都答應(yīng)陪我一起了嗎？”

    “不是，為什么答應(yīng)陪你一起我就非得穿女裝不可??？？？”

    “因為舞會要求必須要帶女伴才行，不是我非要和你抱怨，但家里新招來的那批孜婆年派系的傭人素質(zhì)實在是太差了，實力也是，長相也是。所以才一直想把你招攬進(jìn)揍敵客家，作為我的親信?！币翣柮砸贿呎裾裼性~，一邊強硬的把那條裙子給塞進(jìn)了我懷里：“本來我還擔(dān)心，這些人會不會搞砸我近乎完美的成功率。不過你能答應(yīng)我的請求，真是太好了呢?！?br/>
    伊爾迷用棒讀的聲音說出‘太好了呢’這幾個字，我只感覺自己的心都跟著他那個刻板的‘呢’字一起顫了顫。

    我攥著伊爾迷塞進(jìn)我手里的裙子下擺，試圖掙扎道：“不是……從長相和頭發(fā)長度來看，怎么看也不應(yīng)該是我穿吧?！?br/>
    “唔，我倒是不介意穿裙子，但是你確定嗎，驚鳥?！?br/>
    他走上前一步。

    頂多比我大了一兩歲的少年，身高已經(jīng)開始奔著一米七發(fā)展了，眼見著馬上就要突破一米七大關(guān)直奔一米八。而我，而正在發(fā)育的我，依舊被無情的卡死在了一米六這條水平線上，遲遲沒有任何動靜。

    伊爾迷淡定道：“女伴還是嬌小一點才比較可愛吧?！?br/>
    我：“……”

    我怎么感覺，每個世界我都得留下點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不是假扮太宰治，就是要穿著裙子男扮女裝，回頭一看，全都是人生恥辱。

    伊爾迷找來的裙子，尺寸合適到我都懷疑是不是自己本來就應(yīng)該穿這個。艷烈的紅裙配上同樣色系的高跟鞋……說真的有時候我自己都恨我身為忍者的身體素質(zhì)和平衡能力，怎么就能在穿上高跟鞋之后走的這么穩(wěn)當(dāng)。

    我自己用刀削出來的短發(fā)跟輕飄飄的裙子肯定不配套，伊爾迷不知道從哪還變出來一頂黑色的，發(fā)尾卷曲的假發(fā)。假發(fā)長度大概到我的背，多少能擋一擋裙子背后的暴露，還有我后頸上張牙舞爪的蜘蛛刺青。

    鏡中映出的身姿不管怎么看都是個長頭發(fā)的少女，我該慶幸宇智波一族的孩子繼承了家里頗為清秀的長相，也多虧性別特征發(fā)育完善前身體的曲線不會暴露過多的違和感。

    摸了摸鏡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喃喃自語道：“這可真是……我哥要是有個妹妹就不過如此了吧……”

    給我整理完又忙著綁起自己領(lǐng)帶的伊爾迷抽空瞥了我一眼：“你還有個哥哥嗎？”

    “……有。”

    “真巧?！?br/>
    他不是長子嗎，還有哥哥呢？

    伊爾迷貼心的解釋道：“我有弟弟?！?br/>
    我就知道。

    我抓了抓假發(fā)的發(fā)尾，有些喪氣的別開了臉。

    我還知道你弟弟是預(yù)言之子呢，差一點我就要放棄庫洛洛轉(zhuǎn)而去攻略你弟弟了。

    晚上七點，我挽著伊爾迷的手臂準(zhǔn)時入場。因為不允許攜帶武器，我的刀和忍具包就全部放在了伊爾迷提前開好的九點房間里。我還無所謂，沒有武器還有忍術(shù)，倒是伊爾迷，也不知道身上沒有武器的他待會兒打算怎么殺人，是不是打算眾目睽睽下來個徒手掏心。

    門口檢查入場人員和攜帶武器的守衛(wèi)收走了伊爾迷手里的請柬，他注意到伊爾迷身邊的我，滿臉橫肉的壯漢硬是對我擠出了一個和善的笑臉。

    “祝您今晚過得開心，小小姐?！?br/>
    我一聲沒吭的沖他點點頭。

    “說起來，驚鳥?！卑察o了許久的系統(tǒng)毫無征兆的忽然開口：“你這次也是因為信不過伊爾迷，所以才不用變身術(shù)的嗎？我還以為你把他當(dāng)成你的朋友?！?br/>
    我沉默了許久，才回答它道：“……那倒不是，主要是我忘了還有變身術(shù)這回事了。在其他世界待得時間太久，就是容易忘記這種基礎(chǔ)中的基礎(chǔ)?！?br/>
    系統(tǒng)：“你現(xiàn)在用還來得及。”

    我長嘆一聲：“穿都穿了……”

    走進(jìn)長廊，趁來往的人沒有注意到，我用手肘懟了懟伊爾迷的腰間。

    “今天的事，你不準(zhǔn)對任何人說?！蔽覊旱土松ひ粜÷暥诘溃骸岸抑淮艘淮?，再也沒有以后了?！?br/>
    伊爾迷側(cè)目思索了一會兒，反問我：“你是指穿裙子還是幫我的忙？”

    “你說呢？”

    “好的，下次不會了?！?br/>
    似乎感受到了我視線中威脅的意味，伊爾迷從善如流的答應(yīng)了下來。

    從長廊往大廳走去，越是進(jìn)入到深處，人也就越多。畢竟第一次接觸這種場合，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只好勉強維持著臉上的假笑，全當(dāng)自己是個裝飾品。不過伊爾迷倒很善于應(yīng)對這個場景，甚至偶爾還能同身邊經(jīng)過的陌生人攀談上幾句，他在幾句閑談過后被其他人喚作是懷特家的少爺，全然看不出這是個試圖在跟我寒暄時用批評食物作為開場，顯得社交能力特別垃圾的殺手。

    一路走下來，笑得我的臉直發(fā)酸。

    伊爾迷從來往侍者的托盤中拿了兩杯飲料，將其中一杯遞到了我手里。我低頭聞了聞，杯子里裝的好像是橙汁。

    “辛苦你了，驚鳥。”伊爾迷端起杯子，在我的杯口輕輕碰了一下：“這次的工作應(yīng)該會很輕松，我看了一下，保鏢只是些沒有念的普通人，大約八點之前就能結(jié)束一切?！?br/>
    盡管我什么都沒干，這點小事也算不上什么勞累的工作，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了身心的疲憊。

    才剛把橙汁端到唇邊喝了一口，我正覺得這果汁味道還不錯打算一飲而盡時，大廳的另一端似乎起了什么騷動。只聽得附近有人在小聲的議論著什么，他們說是波伊爾家那個女王似的大小姐終于帶男伴來了，我便分了一部分注意力去看了一眼。

    大廳另一端的入口處，踩著細(xì)高跟款款走進(jìn)來的金發(fā)少女應(yīng)該就是他人口中那個波伊爾家的大小姐。

    當(dāng)然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于跟在那位大小姐左手后側(cè)不遠(yuǎn)處，一臉純良，看起來跟個忠犬似的男伴——

    ——是庫洛洛·魯西魯。

    我相當(dāng)失態(tài)的把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橙汁全給吐回了杯子里。

    ??？??？？？哈？！

    不是……哈？？為什么啊？？？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中。

    為什么這里會出現(xiàn)庫洛洛??？？？

    不幸的是，在我注意到他并且陷入慌亂的同時，庫洛洛好像也注意到了我。他對我一笑，我頸后的汗毛都感覺一根根的炸起來了。

    “哦豁。這下你想用變身術(shù)也來不及了?！?br/>
    系統(tǒng)略帶嘲諷的聲音自我腦內(nèi)傳來，我眼前一黑，下意識的一把攥緊了伊爾迷的胳膊。

    “伊爾迷?！?br/>
    “嗯？”

    “殺了我，現(xiàn)在，立刻，馬上?！?br/>
    哽咽。

    我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