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鳥沒想到,他一通噼哩啪啦胡扯,林杏樹竟然這么認真,都聽進耳朵里去了。如此看來,老子是低估她了,她十年的寒苦讀沒白,也沒讀傻,一點就通,實在是孺子可教。
妙的是,林少婦本身在政府機關(guān)混仕途的,但是呢,她沒有一點公家人的架子,說話軟糯,脾氣極好,跟人說話的時候,嘴角漾起的一抹笑容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fēng)的好感。見有的談,這家伙就賣弄道:“林姐,你不但人漂亮,腦瓜子也好使。而且你有一個很好的優(yōu)點,你聽得進忠言。我啊,怕跟死腦筋的人打交道,這種人一條道走到黑,基本沒救!”
見夸,林杏樹就笑罵道:“死弟弟,你這算調(diào)戲咩?我是你姐!”
“???這也叫調(diào)戲?再說,又不是親姐,說兩句葷話可以調(diào)節(jié)氣氛嘛。人就幾十年,要那么經(jīng)死板干啥?特別是你搞仕途的,得比一般人沒心沒肺,必要時心硬如鐵,要經(jīng)得起打擊。不然的話,又敏感又死板,別人笑一個,她都懷疑人是笑她,那不如趁早退出來,做點生意什么的,總比找罪受來得強!”
說著,這家伙又是在林杏樹的那兒溜了一眼,不知怎么,跟林杏樹在一起,他有一種想親近她又對她敬畏的復(fù)雜心思。這個干姐,是杜長根培養(yǎng)起來的后備力量,是他救命的棋子。在桃源鎮(zhèn)的官場發(fā)生了小地震的關(guān)鍵時刻,她不偏不倚地就冒了出來。
說難聽點,干姐來認親,不是真心想認親,她就是奔著林俊鳥來的。認親沒啥,讓人心悸的此女是林小靜的親姐。就是說,只要她有這個身份,干姐的身份,單單這個身份,對杜長根來說,就是護身符,甚至可能成為杜長根決勝的法寶。
所以,對這個干姐,林俊鳥不知道從何下手,看到她嫻淑淡雅的面容,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待她太好,那就等于上了杜長根的當,不鳥她的話,家里那位領(lǐng)導(dǎo)又不答應(yīng)。
一時間,林俊鳥心里有兩個不同的聲音在打架,糾結(jié)得不行。
偏偏林少婦混了幾年的機關(guān)辦公室,對辦公室那一套早已輕車熟路。見得林俊鳥愛好那一口,她就故意把楊柳腰扭作狀,不時地沖著他小子放電,調(diào)笑道:“死弟弟,原來你也是個壞男人,不經(jīng)!我算是明白了,在張記跟杜縣長之間,你選擇了張記!”
“啊?那個啥,姐你別搞錯了。我為人散漫,不喜歡站隊。我看人看事,首先從大局出發(fā),從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出發(fā)。誰是真心為老百姓服務(wù),我就擁護誰!”
一聽此言,林杏樹就冷笑道:“你還會從上過床的女人出發(fā),還會從自己的利益出發(fā),我沒說錯吧?俊鳥,別跟我賣弄場面話行不?阿靜把你的光輝事跡都跟我說了,你哪年開始偷看女人洗澡,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嘻!別人不知道你,我會不知道呀?”說著,這嬌俏少婦得意洋洋的看著他小子。
啥?林小靜這臭丫頭,她出賣我啊。把我從頭到腳賣了個底掉,我草!心里暗罵著,臉上卻若其事的道:“林姐,小靜跟我有仇,她當然是什么話難聽說什么。其實,沒有那回事,你別信她扯淡!”
“扯淡?你不會告訴我,你沒睡過艷芳?”林杏樹適時地拋出一顆炸。
媽的,這死娘們,她怎么會知道這檔子事?我跟艷芳有一腿,這事只有肖柔知道。這么一想,這貨一個頭兩個大,跳腳道:“怎么,你威脅我???”
“不敢不敢!我是你姐,如果家人都威脅,那我還是人嗎?我說這話的意思是,你小子別跟姐藏私。姐對你的一切了如指掌,所以呀,你要對姐好點兒!”林杏樹俏皮的笑笑。
林俊鳥心說我去,對你好點兒?我用都看得出,你就是杜長根的人,我對你好,那就是對我自己的殘忍。媽的,杜長根那個老東西太狠毒了。虧他想得出來,為了保官位,利用親情綁架老子。心里大罵著,他小子就起跳道:“我說姐,你是真傻還是裝傻。那個杜縣長想利用你,把我拉下水。告訴你哦,這事我可不干!再有,我林俊鳥憑良心做事,從不拉幫結(jié)派!”說著,一蹦就走。
林杏樹也沒攔著他,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俊鳥,你不怕艷芳的丑事張揚出去,那你只管走,嘻!”
媽的,這婆娘放狠話了!老子干脆來個死不認帳得了。打定主意,他就跳腳道:“根本就沒有的事,你個敗家娘們好閉嘴!”
閉嘴?林杏樹笑得有狡猾:“我親眼看見你跟姐從賓館出來的。弟弟,姐真不是威脅你。只是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聽了林杏樹的話落到實處,這下子,林俊鳥沒語言了,緊張道:“什么要求啊?”
見他接話頭,林杏樹就風(fēng)擺柳地扭上前,咬著他的耳朵,吐氣如蘭道:“俊鳥,姐要求不高。你給姐安排一個副鎮(zhèn)長就行!”
“這還要求不高?呀呀,我又不是領(lǐng)導(dǎo),誰當副鎮(zhèn)長,哪輪得到我說話?你真是的,看選舉結(jié)果吧。別著急!”林俊鳥打了個啞謎,林杏樹是官場老油子,一聽就懂。不由的,她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再說林俊鳥,這家伙回到自個的房間,心里大罵著,我草,這個林杏樹太可怕了,以后老子得離她遠點!怦,關(guān)上房門,打開手機,就有電話進來,再看上面的未接來電,有十幾個了。一看打進來的這個來電,不是別人,是艷芳打來的。
看到艷芳這個名字,俊鳥馬上接聽,劈頭蓋臉的問:“姐,那個林杏樹你認識不?”他改口姐,不叫陽太太了。
艷芳沒想到他上來就問這個,詫異道:“認識啊。怎么啦?”
“那婆娘說,她親眼見到我跟你從賓館出來的!”
“哦,你說這個啊。沒事,我跟林杏樹是很好的閨蜜。你不用擔心!”艷芳咯咯嬌笑起來。
林俊鳥起跳道:“還沒事!那婆娘利用這個把柄,威脅我。草!”
“?。克阕鍪裁??”
“讓我安排她當副鎮(zhèn)長。依我干姐的資歷,選誰當副鎮(zhèn)長,也輪不到她嘛!”林俊鳥這招叫做明貶暗夸,其實,就算林杏樹沒有他的把柄,他也會盡力扶一把。畢竟,他跟杜長根沒有大的利益沖突,沒有深仇大恨。人家好歹是縣長,沒事老子得罪他干啥?他這么說,純粹就想聽聽艷芳怎么接招。
艷芳也是成了精的妖精,一聽就明白了。噗的笑道:“你別小看她,她能力不錯!以她的資歷,擔任鄉(xiāng)鎮(zhèn)的副鎮(zhèn)長,綽綽有余!”
林俊鳥聽了大喜:“也是,我這個干姐能力是不錯。但是,會不會太年輕了???姐,到時你多關(guān)照關(guān)照。我這個姐太年輕了!”
艷芳聽他小子打太極,這妖精可精著呢,心說非就是我一定要給林杏樹投票,我敢不投,給我好看!想到這,這女油條噗的笑了,揄郁道:“臭小子,我有一半是你的,還跟我繞彎子?你要我辦的事我敢不辦?說吧,為什么你單單選中我?”
林俊鳥聽艷芳也是渾身機關(guān),她表了態(tài),不由的,這貨暗自竊喜著。面對艷芳的質(zhì)疑,這貨想了想,覺得還是裝糊涂蛋比較好:“姐,你說這話好奇怪,我又不是領(lǐng)導(dǎo)。讓你下來坐一把交椅,是上級組織的英明決定,這跟我有一毛錢關(guān)系咩?”
艷芳好氣道:“大笨鳥,你當我傻啊。我早問過苗初月,她說是你推薦了我!”
“好吧,你都知道了?!?br/>
“其實,就我個人的仕途來說,你的器重是我的福音。當年,我從科級干部調(diào)到市里,名義上是升到副縣級,但是,實際上是上級領(lǐng)導(dǎo)對我的懲罰,生生把我從官場剝離出來,這樣,我發(fā)配到了國企,這叫明升實降。我以為仕途到了天花板上,想上去不可能。做夢都沒想到,你小子來這一手!”
“那,你高興不?開心不?”
“當然高興,你把我從發(fā)配地拉回來,這對我是件大好事,當然也是的挑戰(zhàn)。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原來的職業(yè)理想是當上縣長,那這輩子就沒遺憾。你的這個決定,重點燃了我的希望,我能不高興嘛?!闭f著,艷芳話鋒一轉(zhuǎn):“不過――”
“有話你直說!”
“我重回歸仕途的話,那咱倆的關(guān)系,恐怕得結(jié)束。搞仕途的人,怕鬧緋聞。什么不當男女關(guān)系好別搞了。萬一有心人抓到把柄,到時會死得很有節(jié)奏感!”
林俊鳥趕緊道:“姐,這個話不要在電話里說。小心隔墻有耳!這樣吧,我明天中午進城,到時我約你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