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救了我一命,我想報答您”,她看著我,“我知道您最近在閉關(guān),研究六合八陣,尋找續(xù)命之法。沒錯,六合門的六合八陣精妙無比,威力巨大,但是您其實(shí)并不是只有這一條路的,您還有更好的方法,莫說是續(xù)命了,就是長生久視,都是可以的……”
“你的意思是……勸我修道?”我問。
“從東北回去之后,我差不多連續(xù)兩個月,每天都夢到您”,她凝視著我,“您幾次進(jìn)入我的識海,我們的元神彼此熟悉,而且似乎有了一些很微妙的關(guān)聯(lián),所以您閉關(guān)研究六合八陣的情形,我前幾天也在夢里夢到了。我承認(rèn),六合八陣確實(shí)是非常厲害的天機(jī)秘術(shù),可是您身上最寶貴的,除了這六合八陣之外,還有兩樣,您自己清楚么?”
我會心一笑,“密符和六合門修煉之法?”
“六合門的修煉之法,和我們五真太乙門的金丹法一樣,都屬于西昆侖的上乘功法,是真正的天機(jī)秘術(shù)”,她說,“至于您身上的密符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它的力量非常強(qiáng)大,如果用它配合六合門功法修煉,我想那效果一定是遠(yuǎn)超我們想象的。我從十二歲開始修煉五真太乙金丹法,僅僅六年就闖過了劫數(shù)。您有六合門修煉之法,有密符之力,又有六合八陣配合,您修煉起來,一定是進(jìn)步神速的,續(xù)命對您來說,還是問題么?”
我輕輕舒了口氣,陷入了沉思。
爺爺曾經(jīng)說過,六合門的紫霞六合天羅境,是西昆侖紫霞宮秘傳的上乘功法,他在世的時候,早就把全部修煉法門都教給了我,后來我也練過一陣子,但是最終沒繼續(xù)練下去。
為什么?
因?yàn)橛X得沒意義。
我相信,修仙之法的確可以讓人逆天轉(zhuǎn)命,長生不死,甚至羽化升仙,可成功的幾率呢?不夸張的說,自古以來,修仙者萬萬千千,成就者不過數(shù)人。楊紫薇的經(jīng)歷,在她自己看來是修道十二年,成功的闖過了劫數(shù);但在我看來,她只是十八歲有一場生死劫而已,而她,原就不是一個短命之人。
那時候,我滿腦子都是這種風(fēng)水師的價值觀,覺得一切皆是定數(shù),煉什么氣?修什么仙?順其自然就好了。
那之后,這個念頭就放下了,再也沒提起來過。
現(xiàn)在,楊紫薇又給我提起來了。
見我不說話了,楊紫薇端起茶壺,給我續(xù)上茶,“錦爺,您是舍不得女朋友?”
我一愣,“?。渴裁??”
她放下茶壺,沖我一笑,“我知道,對于成年人來說,修煉筑基是個很痛苦的事,畢竟……畢竟已經(jīng)成年了嘛……”
她臉微微一紅,清清嗓子,繼續(xù)說,“不過只要您境界到了,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不是嗎?”
我平靜的一笑,“不是,你誤會了。我們六合門的修煉之法和你們五真太乙門不太一樣,你們是從筑基開始,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shí)實(shí)的修煉上去的。我們是直接從煉神開始的,所以男女之事,并不是禁忌?!?br/>
“那您在擔(dān)心什么?”她紅著臉問。
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久之前,有個前輩給我說過,續(xù)命的方法很多,但是別人可以用,我用不了?!?br/>
我抬起頭,看著她,“我能用的,可能只有六合八陣?!?br/>
“您是六合門唯一的傳人,身上有西昆侖無上密法”,她凝視著我,“不去修煉,豈不是浪費(fèi)了?十五年的時間,我想您可以把六合八陣研究透徹,可是除了這一條路之外,您就不想多一種選擇么?”
“你能給我提這個醒,我特別感謝你!”我淡淡一笑,“這件事,我會認(rèn)真的想想的?!?br/>
她如釋重負(fù),會心一笑,“嗯!”
“咱們換個話題吧”,我清清嗓子,“你這次來,除了謝謝我,給我指路之外,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嗯”,她點(diǎn)點(diǎn)頭,“錦爺,下個月初二,我想請您代表六合門,和我一起去終南山九宮臺,參加六十年一度的昆侖大會?!?br/>
“昆侖大會?”我一愣,“什么是昆侖大會?”
她也一愣,“您……不知道?”
“不知道”,我搖頭,“爺爺沒跟我說起過呀?!?br/>
“明白了……”她點(diǎn)點(diǎn)頭,“那我給您說說,這昆侖大會的由來。”
“嗯,好!”我坐正了身體,“你說?!?br/>
“西昆侖是道家祖庭,分為紫霞,洞玄和樓觀三大法脈,三大法脈之下,又各有法脈,傳到如今的,包括六合門和五真太乙門在內(nèi),共有十二個門派,統(tǒng)稱為昆侖十二門”,她說,“這十二個門派,每六十年一次,在終南山九宮臺舉行一次聚會,名為昆侖大會。據(jù)我爸爸說,這昆侖大會對于修道的人來說是難得的機(jī)遇,登上九宮臺,待上一晚上,就能脫胎換骨。”
“怎么個脫胎換骨法?”我問。
“這是個秘密,現(xiàn)在不能說,等您到了那,自然就清楚了?!?br/>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只有修道的人,才能參加昆侖大會……”我看著她,“是這個意思么?”
“對”,她平靜的說,“如果您愿意修煉,那就和我一起走,最多十五天,我保證您可以上九宮臺?!?br/>
“我能修出神通?”“不能,但我可以帶您上去。”
我無奈的一笑,“懂了……”
她看了我一會,“這事不急,您好好想想,我在京城等您五天。五天后,如果您不愿意去,那我自己去?!?br/>
我沉思片刻,打定主意,“不用想了,謝謝你的好意,修煉的事對我來說有點(diǎn)遠(yuǎn),我覺得成功的機(jī)會不是很大。我想我還是繼續(xù)閉關(guān),研究我的六合八陣吧?!?br/>
“您真的不考慮一下?”她一愣。
“我想的很清楚了,不用考慮了”,我平靜的說。
她有些失望,無奈的嘆了口氣,“那……好吧?!?br/>
她站起來,“我們留個電話,如果您改變主意了,隨時聯(lián)系我?!蔽业恍?,“好!”
送走楊紫薇之后,我輕輕舒了口氣,拿出手機(jī)給林曉打電話,“喂,寶貝,我談完了,過來接我吧。”“好!”林曉說,“我這就回去?!?br/>
掛了電話,我坐到沙發(fā)上,給自己倒了杯茶,默默的喝了起來。
在善羽鎮(zhèn),杜若男問過孔雀王,有沒有其他的方法幫我續(xù)命。孔雀王說方法是有的,但是我比較特殊,別人能用的方法,我用不了,所以我還得靠六合八陣來救自己。我們這位外公雖然名義上是妖,實(shí)際上他是密界大神孔雀明王的兒子,是流落在凡間的神。以他的境界和修為,看的肯定遠(yuǎn)比楊紫薇要明白,既然他都那么說了,我何必還多想什么修煉的事?
昆侖大會是很難得,去了的話必有奇遇,可是換個角度來看,就不是這么回事了。六合門自古單傳,爺爺去世之后,我就成了六合門唯一的傳人。論風(fēng)水術(shù)數(shù),我自信不比任何人差,可是說到神通,我卻是一點(diǎn)都沒有。去參加昆侖大會,必須是修道的人,而且必須有神通。我一點(diǎn)神通都沒有,靠一個女孩子帶我上九宮臺,我是代表六合門去爭臉了?還是去丟人了?
所以,想那么多沒意義,我還是踏踏實(shí)實(shí)的研究我的六合八陣吧。
林曉很快回來了,進(jìn)門之后,她看看客廳里的我,接著快步走進(jìn)了臥室。
我一愣,“你干嘛呀?”
她在臥室檢查了一番,確定床單沒動過,這才來到客廳,來到我身邊坐下,詫異的打量起我來。
“你什么意思?這么看我干嗎?”我不解。
“你和楊紫薇,沒那啥呀?”她故意逗我。
我無語了,“你什么意思啊你!”
她抿嘴一笑,湊過來抱住我胳膊,“哎,你倆說什么了?跟我說說唄!”
“沒什么,她建議我修煉”,我說。
“修煉?”林曉不笑了,認(rèn)真的看著我,“可以續(xù)命?”
我點(diǎn)點(diǎn)頭,看她一眼,“她說她原本只有十八年的壽命,龍王廟那次,是她劫數(shù),我救醒她的那天,正好就是她十八歲生日那天?!?br/>
她眼睛一亮,“這么說,這法子可行?”
我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不知道?!?br/>
林曉想了想,對我說,“既然她可以,那咱們也一定可以!錦,你試試!”我平靜的一笑,“你以為這是什么?修煉,那是一兩天的事么?我有多少精力,可以一邊修煉,一邊研究六合八陣?”
林曉不太明白,“這個……沖突么?”
“不能說沖突,但一定會互相影響”,我說,“這是兩條路,雖然是殊途同歸,但是人,能同時走兩條路么?”
她輕輕舒了口氣,“明白了……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或許兩條路都能救你,可是一起走,就都救不了你了……”
她默默的抱住我,“錦,別為難了,我早就做好準(zhǔn)備了,如果實(shí)在攻克不了六合八陣,就按我當(dāng)初說的,把我的壽命轉(zhuǎn)十年給你,這樣咱們也能一起走,也算是白頭到老了?!?br/>
我淡淡一笑,輕輕撫摸著她的臉,“六合八陣一定可以攻克,相信我,我會陪你到老的?!?br/>
她笑了,幸福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我把她攬進(jìn)懷里,緊緊地抱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