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鐵站回到家里,袁閣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到次臥,就出了門。
馮櫻櫻本來想著要勤快地進(jìn)行一場大掃除,戰(zhàn)勝假期里堆積的灰塵,可是沒料到從廚房到衛(wèi)生間,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東西,就都放棄了。
短短一個月,可是家里已經(jīng)滿是俞皓亮生活和存在的痕跡。多到她無法一次性抹去。縱然她收拾了拖鞋、睡衣,成對的杯子、碗筷、牙刷、毛巾、抱枕……要用一個巨大的箱子才能裝得下。她選擇了不看不管,視而不見,自己吃飯看電視,到睡覺的點兒就鉆到被窩里。
為了讓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她特地播放了睡眠音樂,在枕頭上噴了睡眠香……結(jié)果,不僅袁閣回家她沒有聽見,連早起的鬧鈴也沒有聽見。
馮櫻櫻從地鐵站一路向銀行飛快奔跑。今天開始會有很多工作的事情,而且領(lǐng)導(dǎo)一定會查崗,美其名曰發(fā)“開門紅包”,她可千萬不能遲到!
果然,領(lǐng)導(dǎo)每個辦公室都光臨了,送來了新年的祝福和問候。她經(jīng)過走廊,看到俞皓亮等幾個年輕的員工被使喚到各個科室送咖啡奶茶,趕緊把視線轉(zhuǎn)向其他地方,然后躲回自己的辦公室。
自從他在高鐵上說了那句“因為我喜歡你啊”,她的心情便七上八下的。這充滿自信的語氣是怎么回事?難道他搞丟了記憶,就可以若無其事地重新與她相處了嗎?滑雪場的事情,她還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原諒他呢!
可是一個聲音在她心底大聲地喊道:你明明從來就沒有懷疑過他!你只是生氣他沒有提前告訴你,無論是在滑雪場的第一天,還是第二天。除夕那天的煙花棒很美,如果他再堅持一點點,你一定會抱緊他,不讓他離開了。
馮櫻櫻手里的鼠標(biāo)在屏幕上漫無目標(biāo)的畫圈。她知道,昨天逃避掉的胡思亂想,又在今天找上門來。
而她總會假裝若無其事地想:假如除夕晚上她留下,或者她不讓他走掉,是不是他就不會失憶了?接著再假裝若無其事地否定自己。
馮櫻櫻這樣反反復(fù)復(fù),毫無起色的過了幾天視而不見的生活,正當(dāng)她覺得已經(jīng)快要忍不住去找俞皓亮見面說個清楚的時候,俞皓亮主動給她發(fā)來了信息?!皺褭?,我在jeanmcqueen訂了座。后天晚上七點。你會來嗎?”
是那個jeanmcqueen嗎?他們經(jīng)常逛到那附近,但是從來沒有進(jìn)去過的米其林一星餐廳?從來都訂不到座。聽說至少要等三個月的時間。
等一等,三個月之前他們還沒有在一起呢!
馮櫻櫻本來有些激動,可是轉(zhuǎn)念一想便猶豫了。于是她征求袁閣的意見。
“哇!jeanmcqueen?這么多好吃的肉肉和甜點在召喚,你都不動心?”
“他都失憶了,我跟他聊什么啊?!?br/>
“那就不要聊天,光吃飯?。 ?br/>
“多尷尬。而且,這家店聽說至少要提前三個月預(yù)訂。他怎么訂上的?”
袁閣聳聳肩。“管他呢,去吃就是了?!?br/>
“你想去,那你去吃吧?!瘪T櫻櫻賭氣地說。
“行啊行啊,依我看,你先答應(yīng)著,還有兩天呢?!痹w笑嘻嘻地說,突然她又叫起來,“后天,禮拜五,是情人節(jié)??!”
馮櫻櫻愕然。正是呢。他約在這一天是想要——說什么呢?
袁閣推了一把馮櫻櫻,“快點答應(yīng)。你不答應(yīng)我都替你著急?!?br/>
馮櫻櫻白了她一眼,心想,咱倆一向都是不替對方拿主意的,這次你怎么凈給俞皓亮幫忙呢。她拿起手機(jī),自顧自地回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她才回復(fù)了俞皓亮一個字“好”。她沒有跟袁閣說。悄悄地去上班了。
可是這一天她滿腦子里想的都是明天穿什么衣服,畫什么妝,猜想他會跟她說些什么——既然這么有誠意地在jeanmcqueen吃飯,難道是想跟她正式再告白一次,不像高鐵上那么唐突?這樣胡思亂想過了一整天。
終于到了那一天的早晨。馮櫻櫻熨好了一條紀(jì)梵希的藍(lán)色收腰花朵長裙,裝在一只黑色的防塵套里,穿了平日上班的白襯衣和西褲以及灰色長款羊絨大衣,踩上一雙黑色高跟鞋。最后在衣柜里各種顏色的中號和小號包包里選來選去,挎上了一只中號藍(lán)色的羅意威puzzle。頭發(fā)和化妝就等下班后的半小時搞定吧。
出門前她本來打算跟袁閣交代一聲的,可是袁閣的房門緊閉,大概還在呼呼大睡。
馮櫻櫻拎著防塵套,特意打車去銀行。路上她突然收到了一條加好友的申請。她看了看頭像和昵稱,像是年輕的女孩子,但是她并不認(rèn)識對方。當(dāng)做是推銷或者騷擾,無視了。
上午工作忙到飛起。她正在同時跟三個來現(xiàn)場辦業(yè)務(wù)的客戶解釋流程的時候,突然有一個陌生的來電,伴隨著她的taylorswift,把客戶都嚇了一大跳。她趕緊掛斷。一定是什么騷擾電話!
可是這個陌生電話非常堅持,竟然又打了一遍??蛻艉芎闷獾厥疽怦T櫻櫻,你快接起來聽一聽。馮櫻櫻不好再當(dāng)眾拒接一次,只好接通放到耳邊,準(zhǔn)備過幾秒就把它標(biāo)記為“拒絕該號碼的來電”。
“喂你好,請問是馮櫻櫻嗎?”
“是,我是。”馮櫻櫻沒有好氣地說。
“我是傅蕾,是俞皓亮的朋友傅蕊的妹妹。”
“嗯,你好?!瘪T櫻櫻應(yīng)和著,但是立刻反應(yīng)過來,傅蕊?是那個傅蕊和傅蕾?她找上門來是因為什么事情?
“我姐一直生病。前幾天俞皓亮來看過她以后,她變得更加糟糕了。我想警告你們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姐面前了?!毙∨⒌穆曇魯蒯斀罔F,雖然她說的每一句話毫無道理。如果不是有客戶在,馮櫻櫻簡直要冷語嘲笑她了。
“我現(xiàn)在正忙。先掛了。再見?!瘪T櫻櫻像對待普通的騷擾電話一樣,流程化地單方面結(jié)束了這段通話。她繼續(xù)奮勇投身于幫客戶辦好業(yè)務(wù)。
直到中午,她才有空對著這個陌生的電話琢磨起來。也許早上的加好友信息,也是她?傅蕾,傅蕊,真是一對親姐妹。姐姐精神上有瑕疵,妹妹不講道理起來也是很瘋狂:——警告?呵呵!別出現(xiàn)在我姐面前?可真是笑話!手機(jī)\端一秒記住《.xs.》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不過,馮櫻櫻前后又回憶了一遍:前幾天俞皓亮去看過她姐?也就是在他們同一班車回到隆得以后,他很快就找時間去看傅蕊了?馮櫻櫻突然從座椅上直起身子。
她這才感覺到了憤怒:他到底是很惦記前女友的!
糾察隊的檔案,他的坦白,傅蕊的事跡,等等,還有他最近的失憶,全都交織在一起,令她全盤推翻了昨天自己的小心思。
她跌回座位里,快速地給俞皓亮發(fā)送了信息,“傅蕾來找過我。還是不見了。不再見。”showbyjs('拯救男友之我又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