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無為山莊密林。
紫宸在一陣紫色的光芒中回到了紫御凝宸中,紫御凝宸落在鳳綰綰手里,隨著她單手掐訣之后,消失在掌心。鳳綰綰一步步靠近那個一身狼狽的紫衣女子,眼神里全都是駭人的寒意。
“小家伙,你想如何,為夫可以幫你!”
“死妖孽,若是給你,怎么對付她?”
鳳綰綰走到紫茴面前,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手中的銀針在她臉上劃過。說實話,紫茴長的挺好看的,屬于清冷美人款,額間的祥云花鈿生生給她添加了一抹嫵媚。只是現在面如紙色,還沾染不少血跡,破壞了這好看的面容。
“小家伙,若是我沒看錯剛剛的雷電不止是肩胛骨,就連琵琶骨都一并廢了吧!現在的她已經沒有了行動能力,最要緊的還是先派人去山崖下搜尋墨玄!”
“對,最要緊的是找到墨玄!死妖孽,你……”
“不用說,為夫明白!”
南宮流云知道鳳綰綰想親自去找墨玄,但是這山崖深不見底,誰都不清楚山崖下是什么情況,南宮流云并不放心鳳綰綰只身前往。抬手從衣袖中取出了血玉簫,只要吹響它,影衛(wèi)們自然就會找來。南宮流云還沒將血玉簫放在唇邊,就已經被鳳綰綰搶走,默默地搖搖頭。
“死妖孽,這還在京城邊上,你若是吹響血玉簫,不止引來影衛(wèi),更可能暴露你自己!”
“小家伙,那為夫陪你下去!”
“死妖孽,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墨玄在崖下生死不明,你不能再出事!你先帶這女人回去,我下去找到墨玄就回來!”
鳳綰綰知曉南宮流云是擔心她的安全,但是這崖底她必須親自去,要親自去把那個男人帶回來!鳳綰綰瞥了一眼旁邊已經昏死的紫衣女子,交代南宮流云先將她帶回去看管起來。
這女人,是她回天羽宗的籌碼!天羽宗竟敢傷了她的人,現在不僅僅是為師傅,更是為了她自己,都必須踏上天羽宗,讓天羽宗給她一個交代!
鳳綰綰將玉狐一并塞回到南宮流云懷里,玉狐機警,有它在死妖孽身邊更安全。鳳綰綰摸了摸手腕上墨蛟的腦袋,飛身騎上狼王寒嘯,在初升的旭日下,回首深深看了南宮流云一眼,就離開了他眼前。
“小家伙……平安回來!”
南宮流云看著遠去的身影,努了努嘴,叫了她一聲之后就沉默了許久,喃喃的低聲說了四個字。他想陪她一同去,他想讓她帶他一起去,但是小家伙的話已經說的這般明白,南川現在的局勢都不是自己可以任性的時候。
南宮流云突然有點討厭自己的皇子身份,若是和墨玄、司琴、楓眠一般,是不是現在就可以毫無顧忌的任性說出口讓她帶自己一同下去?南宮流云自嘲的笑了一下,一手提著玉狐后脖頸的皮毛,一手提著紫茴的衣領,飛身往京城方向離開。
鳳綰綰騎著狼王找路去山崖之下,上山的那條路明明看起來山頭不算很高,卻在另外一邊如同刀削一般陡峭。兜兜轉轉只找到了一條通往山崖下的小路,道路狹窄,盤繞在山邊,僅供一個人貼著崖壁橫著走過。
鳳綰綰拍了拍寒嘯的大腦袋,讓它先回去,找到人了她就會回來。寒嘯用舌頭舔了舔鳳綰綰掌心,依依不舍的離開。
鳳綰綰順著山崖壁那羊腸小道而下,視線可見區(qū)域逐漸被濃霧掩蓋,走出的每一腳都要小心翼翼。墨蛟盤旋在鳳綰綰手腕上,出于動物對于陌生環(huán)境的警覺,一直警惕著周遭的一切。
崖底,厚重的濃霧遮天蔽日,一縷陽光都透不下來。鳳綰綰一直貼著崖壁橫著雙腳移動,直到腿腳因為僵持的動作發(fā)軟,腳下才感覺踩到了松軟的土地。崖底的濃霧顯現出詭異的墨綠色,已經不是單純的霧氣,而是形成了有毒的霧瘴。
因為赤琥冰環(huán)的緣故,鳳綰綰無懼這些毒瘴,只是內心對于墨玄的擔心又多了一分。他已經受傷多處,再碰上毒瘴,毒素會因為傷口更加迅速的蔓延全身,若沒有盡快找到他,恐怕自己將會懊悔終生。
“墨玄!墨玄!”
鳳綰綰在霧瘴之中大聲呼喊,可見度極低,根本無法分辨方向。鳳綰綰等不了許久,周身運起魂訣之力,閃爍的星辰光芒讓她能看清的區(qū)域稍微大了一點,飛身踩上周遭的樹木,鳳綰綰就像一個找不到方向的螢火蟲,在毒瘴里四處查找。
滴答!滴答!滴答!
鳳綰綰在霧瘴之中聽到了水滴滴落的聲音,逐漸清晰,似乎自己距離那位置越來越近。有了水滴的聲音,鳳綰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毒瘴里算是有了一個指引方向的存在,順著聲音一路飛躍而去……
“老大,已經離開崖邊很遠了,確定他掉下來會掉的這么遠么?”墨蛟在鳳綰綰手腕吐露著蛇信子,正太的嗓音在鳳綰綰腦海中響起。
“至少,沒看到尸體,他就一定還活著!”
鳳綰綰低言說著,像是回答墨蛟的問題,更多地倒像是給自己打一針強心劑,鳳綰綰根本不敢想另外的可能。野獸叼走了?摔下來死無全尸?或者別的什么不好的想法,她都不敢想。只要沒見到尸體,她就認為他還活著,還在這崖底某個地方等她救他。
鳳綰綰一路順著聲音前來,霧瘴漸漸有所減淡。鳳綰綰看到了一個漆黑的山洞,她一路聽到的滴答聲,正是山洞口巖石上的水滴滴落的聲音。山洞里彌漫出一絲絲血腥味道,這讓鳳綰綰來不及多想就進了山洞。
山洞漆黑,鳳綰綰拿出火折子一路往里走,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道越來越重!山洞最深處,一個天然的石頭臺面上,一具黑色人影躺在上面,生死不明。
“墨玄!”
鳳綰綰看到人影后,準備飛身跳上石臺。只聽得一陣破風聲襲來,鳳綰綰抬眼只看得一桿赤紅長槍飛來,翻身躲過后,槍尖插在鳳綰綰剛剛站的那個位置,槍身搖晃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我這洞府好久沒人來了!今天一來,就來兩個小娃娃!”
一個妖媚的聲音傳來,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鳳綰綰前進的步伐被赤紅長槍阻攔,根本到不了石臺之上。鳳綰綰側身繞過長槍,換條路上石臺的時候,那長槍居然自己動了,直朝鳳綰綰而來。
嘭!
長槍撞擊在石臺上,石臺邊緣直接就被砸出了一個圓坑。鳳綰綰旋身飛過,假意要往石臺移動,那桿赤紅長槍就隨著她邁出的步伐再次襲來。
嘭!!
這次,是鳳綰綰身后的山壁上出現一個大坑。經過這幾次,鳳綰綰猜到了長槍并不是要她的命,只是為了讓她不靠近石臺。只要不邁步過去,長槍絕對不會擅自攻擊。
“小娃娃,這破日游龍槍可是有靈性的,還是不要妄動的好!”
妖媚的聲音再次傳來,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好整以暇的促狹感。鳳綰綰環(huán)顧四周,并沒發(fā)現聲音是從哪里傳來,整個山洞她看到的,就只有石臺上墨玄的黑色身影。
“敢問前輩是何人?為何阻礙我?”
“小娃娃,這人是你什么人?。课铱刹淮_定你是不是追殺他的,怎么能放你靠近?這男娃娃身上這么多傷口,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可就白救他了!”
鳳綰綰身形只要一動,赤紅長槍就隱隱有攻擊之態(tài)。鳳綰綰只能定在原地,拱手行禮詢問著那個聲音。妖媚的嗓音懶洋洋的回答她,答案讓鳳綰綰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這前輩防備她居然是擔心自己對墨玄不利,不過更慶幸的是她說她救了墨玄。
“他是我的……”鳳綰綰回答了一半突然停下了聲音。
護衛(wèi)?似乎已經跨過那個界限。夫君?她和墨玄的關系連她自己都看的不是很明白。墨玄在羅府失火那天的那個吻,已經表明他對自己的心意,再加上他數次不惜性命的相救,鳳綰綰很感激。墨玄掉下山崖那一刻,鳳綰綰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好像很疼,很疼……
“他是你的什么人?女娃娃,這個問題很難回答么?”
“他是……”
妖媚的聲音再次催促她回答,鳳綰綰話到嘴邊又止住了。在她猶豫的那一刻,赤紅的長槍動了,對準的位置卻并非鳳綰綰,而是石臺上躺著的墨玄。鳳綰綰來不及阻止,赤紅長槍已經飛到了石臺上方,妖媚的聲音再次傳來。
“反正他的傷很重,女娃娃,既然說不出口不如我?guī)湍銡⒘怂?,解除他的痛苦如何??br/>
“不要!不要傷害他!”
情急之下,鳳綰綰運起魂訣之力,雙掌揮出的數道光球意圖將墨玄上方的赤紅長槍擊飛。長槍僅僅擺動了一下槍身,輕而易舉的將鳳綰綰揮出的光球擊碎,落下星星點點的星辰光芒。
“他又不是你的誰,女娃娃你那么著急做什么?”
“不,他,他是我夫君!”
妖媚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絲毫不給鳳綰綰任何思考的機會,赤紅長槍就從半空落下。眼見槍尖就要捅到墨玄身上,鳳綰綰高聲吼出了一直在嘴邊卻又咽下的那句話。
鳳綰綰的話音還未落,只聽得妖媚的聲音發(fā)出一陣笑聲,一副惡作劇得逞的狀態(tài)。赤紅長槍也收住了槍勢,落在石臺上,橫放在墨玄身側,再無任何動作。
“女娃娃,還不上來看看你夫君?哈哈哈……”
“前輩,你是故意的?”
妖媚的聲音一直在笑,從低聲偷笑變成放聲大笑。在笑聲里,鳳綰綰有種被戲耍的感覺,這時候的她才反應過來,這個前輩一直都沒有傷害她或者墨玄的意圖,只是為了讓她說出那句話。有了這個認知,鳳綰綰悶悶的說出口,面上浮現了潮紅,不知是羞怯亦或是懊惱。
那個妖媚的聲音笑著笑著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嘆氣之后,低聲吐露了一句感慨。語氣中充滿了遺憾,充滿了自責,還有滿滿的后悔。
“女娃娃,珍惜眼前人!有些人啊,錯過了,將會抱憾終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