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咖啡館,紀念去了殯儀館。
傾冽的骨灰放置處,喬予墨說得很明白,她去到后,很快就找到了。
照片上的少年十分稚嫩,相貌俊美。
原來,傾冽是這個樣子的。
她安靜的站在那里,看著傾冽,沉默著。
許久之后,離開殯儀館,站在門口,看著艷陽高照,紀念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那樣毀滅性的付出,傾冽和蘇慕是不是會后悔。
如今,蘇慕若能忘記她,重新好好生活,她會覺得慶幸。于她而言,無論要背負什么,她都愿意,那是她欠下的債;可是,對于蘇慕,她希望蘇慕能夠好好的生活,只為自己而活。
至于傾冽,她怕是要抱憾終生了。
他會不會后悔呢?
有那么多的恨,那么多的怨,那么濃的愛,所有的情緒,全部的感情都覆滅了,再無法說出口。
知道半途的人生,多么遺憾。
紀念真切的想要找回遺忘掉的那段記憶。
畢竟旁人說得再多,也還是有缺憾。
她想要自己記起,那樣,才能感同身受。
無論是好還是不好,是愧疚還是難過,她都想要記起來,那樣,才不負他們對她的那一段付出。
她往外面走去,掏出手機,撥打了個電話。
“繆叔,我的那段記憶,還有可能找回來嗎?”
那邊頓了下:“念兒?你在說什么?什么記憶?”
瞧瞧,她哥哥安排得多好,她身邊來來去去那么多人,愣是一點口風沒露,倘若不是她陰差陽錯的到了C市,恐怕,她真的會永遠的遺忘。
言輕歌,蘇慕,傾冽,所有的人,都是不存在的陌生。
這個陰差陽錯,她多么的慶幸。
“繆叔,我知道,我去年在C市的那一段記憶沒有了,是你動的手術,繆叔,我哥哥將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了?!?br/>
那邊沉默了。
“我知道言輕歌,知道蘇慕,知道傾冽,知道好多人,可是,這些都是我現(xiàn)在才知道的,那段記憶,我記不起來??娛澹壹鼻械南胍浧饋?,就會覺得頭疼得厲害?!?br/>
“現(xiàn)在不舒服嗎?有沒有覺得頭疼?讓你哥哥帶你去醫(yī)院看看,不了,你好好休息,我馬上飛過去看你,你的醫(yī)療檔案都在我這里,就算讓別的醫(yī)生檢查,怕也會有遺漏。”
她這一生,真是受盡了寵愛。
繆叔因她媽咪的原因,一向將她當自己親生女兒一樣的寵。
紀家明明那么多的表哥,偏偏她外公外婆要將遺產(chǎn)留給她。
喬家更不用說,誰不知道喬予墨將她寵得,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
她唯一的挫敗與傷神,都在C市。
那一段意外的時光,哥哥也好,紀家也罷,鞭長莫及,她一個人經(jīng)歷了那些跌宕起伏。
現(xiàn)在,好的,壞的,她都想完全找回來。
“繆叔,我沒事,我只是想要記起那些往事?!?br/>
繆醫(yī)生沉默了片刻,輕嘆一聲:“念兒,你確定了?”
“嗯?!?br/>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你如果真的確定了,我會盡力的。念兒,就算記起來往事,也不要太難過。傾冽的事,你無能為力,蘇慕的事,你也可以不必在意了。你以后不會常在C市,蘇慕見不到你,他身邊的人不提及你,以后,他的生命里完全沒有你這個人,他會好好的為自己而活的。”
“繆叔,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嗎?我前幾天到了C市,給蘇慕做了個手術,和你的一樣,移除記憶,將和你有關的那一部分記憶都給刪除了,所以,紀念這個名字,對蘇慕而言,只是一個陌生人的名字了?!?br/>
紀念頓時明白了蘇夫人話里的意思。
原來,蘇慕最終選擇了遺忘她。
身為過來人,她再清楚不過。
喬予墨和她說了這么多,對于往事,她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蘇慕身邊的人,絕對都是希望他永遠的將她忘記的,絕對不會在他面前提起半句與她有關的話,所以,他的生命里,從此再沒有過紀念這個人。
對于這樣的結果,紀念再慶幸不過。
她與蘇慕之間,無論要她承受什么事,什么后果都可以,但是,她希望蘇慕能夠好好的生活,為自己而活。
九月二十三號。
紀念對著明晃晃的艷陽許了兩個心愿。
一愿蘇慕永遠不再記得紀念。
二愿蘇慕一生喜樂無憂,求仁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