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軍何時能到,確實是個未知數(shù)。
阿保機突然想明白了,怪不得轄底不讓他們快速進軍,原來是擔心,他們會落到孤軍奮戰(zhàn)的尷尬局面。
看來,轄底的止軍不前,也有他的道理。
想不出更好的應對方法,阿保機只得嘆息一聲,說:
“明天大戰(zhàn)在即,我們現(xiàn)在的主要任務是睡覺,先恢復了體力再說。你們都去睡吧,由我一個人值勤就行了。”
曷魯?shù)溃骸斑€是由我來值勤吧?!?br/>
阿保機說:“你先睡,待會兒替我?,F(xiàn)在讓我睡我也睡不著,我一個人再仔細想想。”
阿保機確實睡不著。
從發(fā)現(xiàn)轄底離去的那一刻起,阿保機就覺得,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自己身上,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是自己獨來獨往,他不怕。
而如今,他的撻馬軍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了,他將他們帶出來,就必須安全地將他們帶回去。
如果出現(xiàn)了什么閃失,他愧對這些弟兄們。
阿保機的心里非常清楚,后軍在短時間內不會到,或許根本就沒有后軍。
可嘆的是,直到現(xiàn)在,他還不知道對手的真正實力。
剛才他們議定的作戰(zhàn)方案固然可以實施,可一旦對手真的圍而不戰(zhàn),他們又能夠支撐多久呢?
阿保機又想到,小黃室韋的人將人員分成了若干個小組,小組之間一定有一套能夠相互配合、相互協(xié)作的辦法。
而自己的撻馬軍還沒有這樣的組織,白天的一次沖鋒,已經顯露出無組織的弊端,也必須將他們編成若干個小組,每個小組聽組長的號令,組長又必須聽他的號令,只有這樣,方能進退自如,不至于一盤散沙。
阿保機又將可以出任組長的人選理了一遍,最后決定由曷魯、敵魯、斜涅赤、老古、欲穩(wěn)、敵剌、海里、鐸臻為組長。
那些迭剌部的成年人,既然對自家的孩子不放心,那就將他們和他家的孩子編在一個組,這樣,八個小組每組可編十二三人。
他決定和述律平、阿古只自成一組。
述律平是隊伍中惟一的女性,又膽大心細機智過人,讓她留在自己身邊,既可以幫自己決策,自己又能保證她的安全。
阿古只年齡最小,又太過任性,除了自己誰的話,他誰都不聽,將他留在身邊,多少可以約束與他,必要的時候,還可以作自己的傳令兵。
阿保機也想到了立即撤軍。
可他覺得,欽德讓他們作先鋒,先鋒是沒有退路的,只有硬撐下去,等待后軍了。
曷魯來替阿保機值崗。
阿保機又將自己的想法與曷魯反復推敲后,才鉆進了睡袋。
此時,四下里更加黑暗,夜鶯的叫聲高亢嘹亮。
阿保機知道,這是黎明前的黑暗,長夜就要過去了。
殘白的日頭在東方的山岡上露頭的時候,阿保機已完成了隊伍的分組。
嚼過了肉干,部隊便以小組為單位繼續(xù)向北進發(fā)。
剛走出十幾里路,他們便與小黃室韋的人正面遭遇了。
阿保機估量,小黃室韋的人不過四五百,心里便有了底,傳令:“每人只發(fā)一支箭,然后便沖鋒?!?br/>
阿保機明白,目前,箭是他們的優(yōu)勢,如果早早將箭鏃射完了,又不能及時得到補充,他們將再無優(yōu)勢可言。
阿古只高聲問:“可以殺人嗎?”
阿保機立即覺得自己的命令還有些欠缺,急忙大聲補充道:
“射出的每支箭,必須要射中敵人,盡最大力量消滅他們?!?br/>
阿古只高興地歡呼起來。
阿保機將人馬一字排開,張弓以待。